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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自我感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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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初奉跟祁煜风这一打,就是三天三夜。
等到两人好不容易分开,附近已经围了数不清的人。
陆初奉捏着手里长剑,觉得还挺没意思的。
于是冷声问向对面的祁煜风,“还打吗?”
此时的陆初奉,一身绛紫色外裳已经被祁煜风的剑气胡乱割得凌乱破碎,头上的发簪已经不知去向,任由一头墨发倾泄,恣意狂舞。
他白如玉石的面颊上染着鲜血,乌眸冰冷,泛着霜寒之气,而薄唇紧抿,诉说着内心极度不悦。
这一战,陆初奉受了不轻的伤。
可对面的祁煜风也没好到哪里去,且身上伤势看着竟是比陆初奉还要重些。
照理来说,不应如此。
陆初奉心下迅速划过这一念头,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蹙着眉,剑指祁煜风,“若祁长老还要继续……”
然而他话没说完,就见着面前抵剑单膝跪下,久久不语的祁煜风,垂着头一点点撑直了身子。
少顷,又重重吐出一口鲜血。
暗红色的血迹很快在地上洇开,又被土壤一点点吸收吞没。
陆初奉看着地上,眼神凝了凝,更大的疑惑霎时浮上心头。
这个疑惑在他与祁煜风战斗时就有了,但当时情况紧迫,他便来不及细想。等到两人分开,这才有了精力去思索其中的异常。
他与祁煜风同是合体初期不假。
但他也清楚,自己其实就是个被系统赶鸭子上架的半吊子,空有一身修为,若要论起战斗经验来,根本比不上祁煜风。
陆初奉在动手前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可眼下情形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祁煜风作为修真界第一人,剑道至尊,实在不该是这个水平……
至少不该……
陆初奉虽然也用剑,对剑道却了解不多,所以一时也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祁煜风与他战斗时的状态。
他想了许久,才勉强想到,现在的祁煜风就好像是一台时不时短路的破壁机,刀锋凌冽没问题,就是卷起来时快时慢,像是动力不足一般。
祁煜风的每一剑,看似气势很足,但动作转换间时有停滞,反倒叫陆初奉轻易看出其中破绽,从而利用。
所以要不是清楚两人立场,陆初奉简直要怀疑,祁煜风是专门送上门给他练剑,培养他战斗经验的了。
那厢祁煜风听到陆初奉的话,又停顿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来。
等到看清他脸上的模样,陆初奉心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因无他,实在是祁煜风现在的样子太过于夸张可怕。
只见他面上染血,乌黑的瞳孔已经扩散布满了整个眼睑,瞳底丝毫感情都没有,甚至还往外溢出着丝丝黑气,像是要将这天地中的一切都吞噬赶紧一般。
单看那双眼睛,比陆初奉还要像个嗜血暴虐的魔族。
陆初奉握剑的手抖了抖,表情更加谨慎。
可是还不等他再次开口,那头祁煜风就有了动作,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从他脚下乍现,迅速弥漫开来,将他的身形完整包裹在其中。
陆初奉火速掐了个决,霎那间风起,将雾气吹散。
此时原地已经没有了祁煜风的影子。
陆初奉怔了一下,附近的人也是哗然一片。
谁都没想到,两人之间的战局竟是以祁煜风落败逃跑为终。
魔界的人还好一些,此时已经开始振臂欢呼,口中高喊着“魔尊威武”“魔尊无敌”之类的口号。
而修真界的人却是气氛颓靡。他们无言对视了几眼,再看向陆初奉时,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审视和谨慎。
连修真界第一人都败在陆初奉手里,说明魔界崛起之势已不可挡,而修真界一家独大的局面也一去不再复返了。
他们回去以后,需得重新商议了,商议一下日后要如何对待魔界,以及……要不要暂时拉拢一下三界之中永远敬陪末座的妖界。
……
修真界的人能想到的,陆初奉自然也想得到。
但他却没那么在乎,毕竟手里还有系统这个作弊器在。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系统把他的修为再往上调一调就好。
他相信不管是哪个世界,珍爱生命的人永远都是占绝大多数的。
所以有他坐镇魔界,修真界和妖界想要对付他的话,势必要掂量一下值不值得。
而结盟对两界来说也不是件轻易就能办到的事,毕竟不合已久,两边心怀鬼胎者甚多,单是磨合就得花上好多年的时间。
那时候他估计都已经把方予安教出师,完成任务离开这里了。
这么一想,陆初奉心里轻松不少。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剑收起,然后手中掐诀整理了一下衣裳,再彬彬有礼地看向修真界的方向,“还有哪位要指教吗?”
他说话时,体内魔气运转,是以温润悦耳的声音很快清晰浮现在众人耳畔。
那头的修士们呆滞了半息,很快如鸟兽散。
陆初奉便从容回了魔界那边。
他先帮着把破损的护界大阵修复好,再招来几位魔将,“何时到的?”
“前日就到了。”魔将们异口同声回答。
陆初奉用目光数了数,他手下一共十二位魔将,眼下到了八位,其他没到的四个里,有三个距离遥远,且身上背着他交代的任务,没来也是正常。
可娇娘怎么也没来?
陆初奉有些疑惑,面上却不显,他清点了两个魔将出来,让他们留在原地帮忙修缮这里被破坏的城池。
其他魔将则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
临走前陆初奉注意到,有个魔将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拳头握了又握,看着十分纠结,但最后还是闭嘴离开了。
他眼神微微一凛,不知为何联想到了娇娘身上。
因为他想起来,那个魔将的领地距离娇娘最近,而娇娘又没来……
但也可能只是他的瞎想。
陆初奉止住脑中翻飞思绪,没再多想,很快回了刑苍宫。
*
距离陆初奉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三日。
方予安从原来的镇定自若,闲然坦荡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具体表现为每日起床以后,不论做什么之前都要询问浮乐:魔尊回来了没有?魔尊到底是做什么去了?以及魔尊什么时候回来?
搞得好像陆初奉故意抛弃他似的。
浮乐心里暗中吐槽了一句。
面上却是一派殷勤谄媚之色,“小人不知,魔尊大人没说过,魔尊大人只说事情处理好了就会回来,小公子莫着急,安心等着就是。”
他这话连着说了三十七遍。
而就在他说第三十八遍时,殿外忽然传来了魔族们请安问好的声音,“……见过魔尊大人。”
方予安眼睛霎时一亮,扯起嘴角笑得很是明朗,“他回来了!”
浮乐:……
浮乐连忙闭上了嘴,换上一副更加真诚的笑容,“您看,这不是回来了么?”
所以着什么急?
浮乐暗中吐槽了一句,很快转身跟在方予安雀跃的身影后面往外走去。
等两人走到殿外,就被陆初奉的样子惊了一惊。
方予安眼眶瞬间泛红,冲上去扯着陆初奉的袖子,小心翼翼问他,“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陆初奉连忙按住他的手,声音听着有些虚弱无力,“我无事。”
方予安:“怎么会没事?你这脸都破了…浮乐快去拿药!”
陆初奉:……什么人,居然只关注脸。
怎么,脸上有疤不配当他老师么?
陆初奉暗中翻了个白眼,正想教育他不能以貌取人时,视线不经意落在他泛红的眼眶,湿润的眼眸上,于是动作不自觉又顿了顿。
他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事,就是跟人打了一架,受了些伤,调息几日就好了。”
可方予安还是抓着他的袖子不放,眼神着急地在他身上一寸寸游移,似是在确认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痕一般。
听到陆初奉不把身上的伤回事,他心里骤然怒气丛生,于是抿着唇拉住陆初奉的袖子,往上翻了翻,然后就看见他白皙的手臂上竟然也全都是纵横交错,狰狞不已的伤口,此刻正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方予安眼前就是一黑,泪水直直坠下,砸在地上洇成一朵朵水花。
他哽咽着道:“手上都有,身上不是更多?”
他着急地想去摸,但又不敢,生怕会引得陆初奉更痛。于是改扯袖子为搀扶,扶着陆初奉就往刑苍殿走,一边走一边还说,“你受了重伤,怎么不找个地方好好调息一番再回来?”
“你连伤痛都未曾顾及,直接赶回来了对不对?”
“你是不是担心我在这里会害怕,所以特意赶回来陪我的?”
“其实我不需要,我在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有浮乐陪着我……”
方予安一路絮絮叨叨。
而陆初奉却是垂了垂眼睛,心想这倒没有。
他只是让系统关闭了痛感……
然后刑苍宫又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放心的地方。
毕竟这里有着魔界第二高手墨曜。
他想着回来闭关时,还有墨曜为他守着,就不用担心会有人对他下黑手。
却不想什么都没说,这小崽子就自我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他看方予安哭得厉害,一时之间那些想要解释的话就一下子都说不出来了。
等到了殿内,方予安又小心地扶着他坐到床上,然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从浮乐手里接过膏药。
方予安故作镇定:“你先脱了衣裳,我为你上药。”
陆初奉抿唇笑了笑,眼里似有星空万里。
他就这么抬眸看着方予安,唇瓣轻启,“你难道不知,对我来说,打坐调息才是最好的伤药吗?”
“行了,你回去继续读书吧。”
“浮乐,去看看墨曜闭关出来没有,要是出来了,让他过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