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钟离手里的一棵草》但丁小尾巴

46、第四十六章＋魈番外

　　“这里怎么还有民众？请跟随我们去往安全地点，不要待在璃月港了！”千岩军见到她，严肃对待。千岩军大部分是年轻男子，或刚成年、或刚成家，有亲人和好友，还是义无反顾当了千岩军，维护璃月秩序。大敌当前，也未有退缩。

　　“嘿，你们这些俗人，什么语气！”朗朗撸起袖子要去干架了。

　　“走吧。”

　　难得跟她相聚，朗朗不愿浪费相处时间，忙跟上草，“等等我，主人。”朗朗面带纠结神色，“其实属下有些话没来得及说，摩拉克斯如此对您定是事出有因，在您死后，他一直苦守炎谷，还去稻妻问雷神定魂之法。他为了您花费大量心思，诛杀数多魔神，修葺炎神殿……我不想多嘴，只想问一句：您对他感觉如何？”

　　“自是情深意切。”

　　“那属下便直言了。如今世道平稳，而岩神已假死退位，为的是更有时间找到复活之法。朗朗记忆慢慢恢复，同时身为局外人，也看得更通透些，不知是不是与他相处了段时间，更了解他的为人。”

　　“你倒是知道钟离就是摩拉克斯。”

　　“其实……岩神一直都在暗示，只不过您被蒙蔽其中，没能看清。”

　　“是时候寻找唤回记忆之法了。”草扶住了发痛的头，轻轻蹙眉。雨还在下，下得她心烦。旋即想到某个小家伙，也许他什么都知道。

　　草惯用火灵力，应当是不喜欢雨的，可她想游泳，起码不是沐浴腥咸的海风海雨。璃月港她很喜欢，也不希望它毁于旋涡之魔神手中。

　　璃月众人苦战，草抱胸遥遥望着水里翻腾的四头巨兽，心想这玩意儿可真丑啊。

　　许是感应到同类的目光，奥赛尔望向她的方向，大张血口，喷出水柱而来。群玉阁有护盾防御，在一旁看戏的草难免被殃及。她抬手，火焰掠起，化为激光轻易穿透奥赛尔的水柱，并打在他四头之一。

　　“啊！是你！”不痛不痒，奥赛尔桀桀笑起来。

　　“是我又如何，死到临头还有脸笑。”

　　“没想到我被封印那么久，你还是回来了，令我意外的是，你居然会站在凡人那边。如今已不是诸神并起的年代，魔神早已被淘汰，你不如跟我一起，杀光他们，夺回我们的家园。”

　　“少来了，我是魔神不错，也没必要跟你同流合污。”

　　“愚蠢。”奥赛尔冷哼，“凡人都是狡诈多情之辈，你与他们为友，迟早也会像我一样被压入深海，永世不得翻身。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摩拉克斯座下的……花魑？”

　　“不许叫这名字！”

　　硕大火球迎面砸来，宛如陨石来势汹汹，砸得奥赛尔一头惨叫落幕。

　　群玉阁上所有人神色各异，凝光托腮自语：“这便是说书人先生曾言的韶华业火真君？实乃真性情之人，还以为是后人杜撰，不想还真的存在。不过，这声音当真是耳熟呢。”

　　仙人之一的借风留云真君语塞半晌，对七星的愤怒在此刻也因为突然出现的草化为了哑然，“不，她可不是什么韶华业火真君，她是……”

　　护法夜叉直言道：“炎之魔神。”

　　“璃月炎谷的炎之魔神？”凝光抽了口凉气，“我记起来了，愚人众一直在炎谷一带颇为活跃，难不成，是找机会唤醒她，可惜她受命于帝君，不得不护着璃月？”

　　魈：“哼，希望如此。”

　　“上仙此话怎讲。她对奥赛尔出手，不正是在帮助我们吗？”

　　魈只望着海面上形单影只的少女，抿唇不语。

　　借风留云真君叹息一声，“是敌是友尚分不明白，估计是来讨个真相的。”

　　“真相？”

　　“当年，她也是被帝君封印的魔神之一。”

　　火球不断打在奥赛尔身上，他倒了又起，再无能狂怒，力量也不敌她。

　　“怎么可能，你同样是被封印多年的魔神。力量……居然还在我之上！”

　　奥赛尔惊骇，想遁入海里潜逃，草伸手一抓，断了他的后路。“吃下去！”少女徒手掰开巨兽下颚，强行逼他吞下比本身还要巨大的火球。

　　奥赛尔的形体由是水凝结而成，可见灼热滚烫的火球一路吞下，撑起鼓鼓的胃。他痛苦着，其余二首朝她咬来，草的下半身没入口腔，被撕扯着沉入大海。

　　“主人！”一道火光风至，也冲进来云海。

　　瞬间，一只庞大的火鸟浴火而出，海水都因为她火的温度退避开。兽爪携起奥赛尔一首，欲要带他飞上高空。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千岩军想起关于魔神怪谈，有人小声道：“这就是韶华业火真君吗？真是只火凤凰，但是她若知晓帝君早已仙逝，不知会如何愤怒？”

　　“噤声。”凝光回头警告。

　　空站在魈身侧，时不时回头看他脸色，想问话，又犹豫。

　　凝光目光精明，观察到旅行者神情怪异，她硬下声音道：“旅行者，我看到刚才一同飞进海里的，是个名为朗朗的凡俗人，她跟你们关系密切，可知原因？说起来，我还没看到草本人呢。”

　　派蒙一脸心虚冒着冷汗。

　　空沉吟了一会，却是魈回答：“你所看见的韶华业火真君便是草，这是你知道的，何苦为难其他人。”

　　“咳咳，我只是想问一问。”凝光还是不敢得罪仙人，她太谨慎了，生怕被其他仙家抓到把柄。

　　“你的答案，就在眼前。”

　　凝光正眼看去，只见海底惊现一抹火色，慢慢升腾，似火山喷发，自海底喷薄而出，奥赛尔沐浴其中，叫声何其凄惨。璃月众民在山巅遥遥看到此景，拍手叫好。

　　随后，他们笑不出来了。

　　一双巨手撕裂苍穹，直直探下，攥住了浴火凤凰，奥赛尔回归深海，不知遁往何处，不过他已奄奄一息，活不过几遭。随着裂缝割裂开的，是刺眼的神光。

　　神灵真身现世，凡俗人不可窥见一角。众仙匍匐跪地，不敢直视。凝光察觉不对，大喝：“闭眼！”在场的生灵陷入五感尽失的状态，浑浑噩噩如同做梦。

　　巨手抓着火鸟，要带回去。

　　火鸟挣扎着，不过徒劳。她漂亮的羽翅染血，血如岩浆粘稠，也更加艳红。

　　钟离终于现身，凝造一柄华而不实的石弓，对神之手腕射出一箭，蕴含强烈神力的箭矢射穿大海，只堪堪擦过手背而去。

　　“你要再次违抗我吗？”空灵的声音激荡四方，震得钟离后退一步。他向前踏步，在海面步步而来，他道：“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生死有命，你已经违抗了天命，摩拉克斯。你是契约之神。”

　　“那便以命换命吧。我的命给你。”

　　声音的主人沉寂下去，伤痕累累的火鸟艰难抬首，声音微弱而执拗，“摩拉克斯，我问你，你爱过我吗？”

　　“你心中已有答案，何须再问。”

　　“那现在呢！”

　　“……”

　　“哼，你若是不死，他又怎能安稳登上七神之位。”陌生的神灵冷哼。

　　草怒瞪火眼，愤怒至极。

　　钟离闭了闭眼，再抬头，目光如箭对准神之手，“放开她。”

　　如此对峙许久，陌生的神灵率先退让一步，“罢了，念你维系璃月多年，功大于过，便不追究责任。此番下凡尘，是想要抓回一只漏洞，你上交此物，我把花魑归还于你。”

　　钟离罕见地少话，他无话可说，也不想讨价还价，保全她一命，已是万幸。这个“漏洞”，他一无所知，花魑本就不该存活世间，是他非要强留着她。花魑的魂是残魂，注定回忆不起与他相识的过往，还容易被片面的仇恨蒙逼眼睛。

　　可是草，却是本土自然形成的生灵，魂归尘土，也是她最好的归宿。

　　这意味着，他要在二者之间抉择。

　　“摩拉克斯，”草在他犹豫当中，声音都低沉下去，更像是自问，“我恨你，我好恨你啊，我恨你没有心，是块石头！”

　　火鸟流下滚烫血泪，她哽咽着：“不如你再杀了我，让我死在你怀里，也好过一些。”

　　钟离无法拉开弓，仿佛被抽干所有力气。他想终结一切仇恨和悲伤，但是又找不到源头，一味地弥补，也得不到她的原谅。

　　【魈番外】——

　　魔神战争尚未结束，天地混乱一片，魈杀了多少生灵自己都数不清了，有人强行按着他，要他吞噬败于他手里的魔物的梦境，他们的向往、想要的力量，越是美好的东西，咀嚼起来越是甜而无味，相比之下，痛苦、苦涩，都是他能承受的东西。魈如被风吹落的蒲公英没有归去之地，迷茫走在宛如地狱的世间，饿了吃树根，渴了喝露水。铺天盖地的雪，有时候也可以果腹。

　　漫长的困境持续到那位大人的出现，也没有完全遏止。

　　业障缠身，背负数不清的杀孽。是他救了自己，还赐了一名，就是要他身死，也远远还不上的恩债。魔神战争期间，他甘愿跟随其左右，镇守那人所庇护之地，永永远远，直到他形神俱灭。

　　“你吃了吗？”少女是魔神之一，只不过相较于其他被镇压的魔神，大人待她好了不少。她从不踏出自己创造的熔岩之海，反而喜欢抱着生育自己的火莲花，等着他偶尔来看自己，解解闷。

　　“嗯。”其实他是饿的。没有吃食，忍一忍也能过去。

　　“吃了什么？我这里有花瓣，分你一点。”少女叽叽喳喳地问，“外头好不好看啊，我都没有出去过。”

　　败在魈手里弱者失去了美梦，就只剩下痛苦和怨恨，那些恨意化为残渣侵蚀着他，叫他日夜无法安眠，来到魑这里，才会好受许多。可以分出一些心神去听她说话，她是魔神，不必担忧自己会影响到她。

　　硕大的花瓣他两手捧起，咬起来酥酥脆脆，竟与美梦有几分相似。

　　“你怎么没带甜甜花回来，我好馋哦。”少女横卧玉台，披着薄纱，嗔他一眼，花姿天成。起初魈不知道什么是男欢女爱，魑给他吃的，他就给予等价回报。

　　那甜甜花不如现在的随处可见，凡是能食用的东西都被苟活的妖邪魔物吞没，而被各大魔神庇护的人类之地，他们也不能随意闯入。他见过两只魔物为了一株刚开出来的甜甜花争得头破血流。

　　哪怕是被血液污染了，甜甜花依旧让饿疯了的生灵趋之若鹜。威能大的魔物妖兽会吞吃弱小者，什么都打不过只会逃跑的，也就只能吃这些了。如果是饿到失去理智的魈，也不比他们的处境好多少。

　　尘世间，被人们信奉的魔神普遍实力强大，其他闲散的喽啰不敢在他们的地盘造次，归顺于他们，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魑是如此，而魈，是为了一纸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