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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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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玩家们各自回了屋子。
叶逸和祁衡打算等夜深人静玩家们都差不多睡着的时候,再悄悄潜到院子里,观察村长的动向,便先回屋里休息。
不久,屋子的门被敲响了。
村长家是农村土炕,整个屋子里除了一张炕之外就是一个衣柜和一个矮脚柜,门窗都是木制的,上面装着破了角的玻璃,还在木框上用图钉钉了窗帘和门帘。
外面的人一敲门,门上松松的玻璃就开始响个不停。
叶逸走过去打开门,发现来人是春生嫂。
春生嫂手上拿着一根点燃的蜡烛,昏暗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有些看不清表情。
这个村子没有通电,村里仅有的几个手电筒留着应急,所以一到天黑,就只能点蜡烛。
“我来给你们送蜡烛,晚上早点睡,莫要出门。”春生嫂留下一句告诫的话,就离开了。
“我们先休息一下吧,养足精神。”叶逸说着,顺手把蜡烛插在了矮脚柜上摆放的烛台上。
在玩家们吃饭的时候,春生嫂就把炕铺好了。现在刚入秋,还不用烧炕,但是厨房的灶台和炕洞相通,所以炕上有些残留的温度。
叶逸他们嫌热,就都没有盖被。
“逸神,明天我们是不是能吃春生嫂做的饭了?”躺下过了有一会儿,郑源突然问道。
“再观望一下。”叶逸嘟囔了一句。
不知为何,他今天觉得特别困,眼皮都在打架。
“今天我看那个梁芳吃了两顿,也没什么事啊。”郑源又道。
叶逸没吱声。
郑源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逸神我不是嫌你做饭不好吃,就是怕你太累了。”
说完之后,郑源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叶逸的回答,他悄咪咪地看了叶逸一眼,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张月月和祁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唉,我真是郑·熬夜冠军·源。郑源叹了一口气,颇有独孤求败之感。
然后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渐渐沉入梦乡。
叶逸是被一阵冷风惊醒的。
他顺着风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窗帘的图钉掉了一颗,正挂在帘子角晃悠,漏风的窗户往里透着凉风。
窗户就在炕尾,他抹黑爬过去把图钉按上,才反应过来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熄灭了。
他借着门外的月光,眯眼看向蜡烛的方向,却发现蜡烛居然是燃尽了自己熄灭的。
!!!这是睡了多久?
他赶紧去拍祁衡的脸,把他叫起来。
祁衡睡得迷迷糊糊的,睁眼的时候还有些懵。
“快起来!”怕影响张月月和郑源,叶逸小声道。
祁衡的意识逐渐回笼,他看了看月色,表情有些凝重。
他和叶逸都是克制的人,不可能闭目养神的时候睡死过去,不过现在不是纠结他们到底是怎么中招的时候了,而是得快些行动,看这时间,村长即使有什么动作,也该结束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门,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村长的一声尖叫:“鬼呀!!!”
随后,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叶逸和祁衡对视一眼,同时向井边跑去,却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而村长晕倒在井边,手里还握着一截断了的绳子。
叶逸没管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村长,从他的身上跨过去,扒着井边,探头往井里看去。
井里什么都没有,水面上连一丝波纹也没有,刚才的落水声,仿佛是他们的幻觉。
“不对,去吴春生屋里看看。”叶逸说着,就往东屋去了。
隔着窗往里望,屋里漆黑一片,叶逸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你在干什么?”这时,身后传来冰冷的女声,叶逸回头,发现竟然是春生嫂。
她手里拿着个大木盆,装了满满一盆洗好的衣服。
这么晚了,还出去洗衣服?叶逸有些不理解。
“村长在井边晕倒了,我们还听见有东西落水的声音,但却什么都没看见,所以想把你们叫起来帮忙。”春生嫂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叶逸硬着头皮解释道。
“知道了,就来。”
春生嫂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晕倒的人跟她没关系一样,她慢条斯理地开了房门,走进去,把木盆放下后,才缓缓往井边走去。
叶逸眼神示意祁衡拖住春生嫂,趁她不注意闪进房间里,翻了翻她刚才放下的木盆。
里面都是些家常穿的衣服,刚洗好湿漉漉的,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叶逸出去后,远远看见祁衡和春生嫂站在井边,正在往下看,似乎井里有什么东西。
他快步走过去,祁衡却侧了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别看,是死人。”
更大的场面叶逸又不是没见过,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把祁衡扒拉到一边。
祁衡:???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
叶逸朝井里望去,刚才还空空如也的水面,浮起来一具尸体,看衣着,像是吴春生。
他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春生嫂,脑子里响起一句话:
大郎,起来喝药了。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叶逸表示,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井里的死的是春生嫂男人,地上躺的是她公公,是先节哀还是先捞人还是先叫人还是先救人……叶逸觉得他现在说什么话都烫嘴。
“村长,醒醒!”还好祁衡已经率先一步作出反应,他蹲下身,对着村长就是“咣咣”两个大耳刮子。
“吁——”村长倒抽一口气,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村长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他又惊叫一声,“鬼呀!鬼!有鬼!有鬼!!!”
祁衡二话没说,又是两个大耳刮子。
村长“哇”的一声哭了。
祁衡还想再打,叶逸走过去,死死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
“春生啊——我的儿呀!”村长手脚并用,爬到井边,对着井就开始嚎,想来是想起了吴春生落井的事。
早就猜到吴春生在这件事中也插了一脚的叶逸并不同情他们。不过他对村长口中的“鬼”倒是挺感兴趣。
怎么就这么巧让他们俩从井里上来的时候看见了?
叶逸又瞄了一眼春生嫂,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甚至在村长吩咐后,才出门叫村民们过来帮忙捞尸。
不一会儿,村民们就举着火把纷纷赶来,叶逸和祁衡趁乱回了房间。
刚才外面那么大动静,玩家们一个都没醒,这不正常,先把他们叫起来再说。
两个人摇了半天,张月月和郑源都没醒,最后还是祁衡一人脸上泼了杯凉茶,才把他们泼醒。
“啊啊啊!救命啊!!!”郑源以为遇到了危险,一个仰卧起坐,嗷嗷叫着坐起来了。
“怎么了?”张月月惊醒,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出事了,别睡了。”叶逸把事情经过和他们讲了一遍。
“外面正在捞人呢,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不清楚,还没来得及问。”祁衡双臂环胸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窗外的场景。
“我觉得应该不是鬼。”叶逸道,“如果是鬼的话,为什么杀了吴春生却放过村长?”
“同感。”祁衡打了一个响指,“你去东屋的时候我检查过那绳索,断口很齐整,是人为割断的,难不成这年头鬼怪害人还得和人联手?”
“你们怀疑春生嫂?”张月月闻弦音而知雅意。
“对。”叶逸干脆点头,但又有些困惑,“我刚才翻过她手里的那个盆,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唯一能怀疑的点大概就是她大半夜出门洗衣服吧。”
张月月沉思片刻,道:“春生嫂有杀人动机,长期受丈夫和公公殴打辱骂,很容易产生杀人的念头。但是不光她有嫌疑,我们没找到证据还不能妄下定论。”
“也许是某个村民发现了村长的秘密又和他们家积怨,半夜溜进来也说不一定。还有鬼怪的因素也不能完全排除,如果典妻力量不够,借助人力杀人也不是没可能的。我们不能把思维困在一条路里。”张月月分析地头头是道。
“你说得对,明天我们还是先抓紧找线索。”叶逸表示认同。
“那我们都睡死过去是怎么回事?”郑源听了半天,终于能插上一句话了。
“所有玩家都中招,那么应该不是因为食物和水,而是……”说着,叶逸看向了矮脚柜上燃尽的蜡烛。
之前因为春生嫂对他的善意,他竟然没有防备,就这么中招了。
祁衡长腿一伸,从床上下来,走到蜡烛面前细细查探。
他先嗅了嗅蜡烛的气味,又抠了块蜡油下来,在手指间碾碎,感受了一下蜡烛末的手感。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不过摸起来手感有些艰涩,应该是掺了些东西进去。”他证实了叶逸的猜想。
“我还一直觉得春生嫂可怜,没想到下手这么狠啊。”郑源不由得感叹一声。
叶逸:“不一定是春生嫂,也有可能是村长的吩咐。一切还是等找到线索再说吧。”
如果村长和吴春生晚上要避开玩家行动,给玩家们下迷药是合情合理的,这种情况下,春生嫂最多算是个帮凶。
不过叶逸还是怀疑春生嫂,若说她借村长给玩家们下药的机会对付村长和吴春生,也不是不可能。
叶逸还记得晚上她来的时候,曾经叮嘱过他们要早点睡觉,不要出门。
“天快亮了,再眯一会儿吧,明天我们去神女庙看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神女庙里面也有同样的蜡烛。”祁衡道。
即使在黑夜里,他的眸子也灿若星河,叶逸对上了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他越来越大的肚子,叹了口气。
唉,真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