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那十年》星厘

22、第 22 章

　　周橦上了车，才发现张昭开车真的只能用“惊吓”来形容了。

　　两人一路漫无目的地沿着C市向南，车一直开出了市区，直到周围景色开始变得陌生了起来，还是没有继续往回开的意思。

　　不过张昭的车技还真是差。周橦能明显的感觉到，每当有车经过的时候，张昭总是猛打一下方向盘，顿时整个车身都会晃一下，明显是新手作风。不过周橦倒是挺佩服他的勇气，刚拿证就敢上路，而她也真敢坐。

　　两人就这样一直漫无目的地开车兜着风，聊着不着边际的话。

　　就像是普通朋友之间会做的那样，一起聊天，最后又会分别。

　　后来张昭终于将车开回了市区，两人找了个餐厅，坐了下来吃了顿晚饭。一顿饭吃完，两人谁也不提要回去的事情，后来又开车一起去了KFC，吃了个甜筒，又去了公园，直到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那些聊不完的话也终于还是要结束了。

　　张昭送周橦回了家。

　　-

　　那个春节过得有些难熬。

　　安以忱的考研成绩出来了，不甚理想。这意味着，他要选择出国读书了。

　　元宵佳节，周橦约了安以忱一起看烟花，但安以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终究还是没能前往。

　　前来陪伴周橦看烟花的人，是张昭。

　　那天因为安以忱不能赴约的事情，周橦甚至还有些赌气的想法。吃完晚饭，她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133……【我在你家楼下，下来待会吧】

　　周橦本以为，年前的那次见面，也是两人最后一次了。她没想到张昭竟然会主动地来她家楼下。

　　所以是什么事情？

　　她披了件外套，匆匆地下了楼。单元门口那昏黄的灯光里，她看见张昭一个人立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见到周橦，他把手中的包装盒递了过去。

　　“元宵节快乐。”

　　周橦伸手接过了，还未道谢，不远处有绚烂的烟花凌空绽放开来。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着远处那转瞬即逝的美好，直到许久之后，周橦才回过神来。

　　她才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开口道：“谢谢了，不过这是什么？”

　　“一条项链。”张昭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今年的礼物还未给你，所以就过来了一趟。”

　　周橦道：“抱歉，我以为也没机会再见到你了，就没提前给你准备什么礼物，总之，谢谢你今天能来。”

　　顿了顿，张昭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

　　张昭道：“我明年就要去德国读书了，学校也已经申请好了。应该两三年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趁着走前，想再跟你见一面。”

　　周橦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开口道：“恭喜你啊。不愧是你，我其实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棒的人，你也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的，做一个世界一流的建筑设计师。”

　　“谢谢。”

　　寒暄客套的话说完，这场烟花表演也接近尾声，周橦也要回家了。

　　张昭道：“你回去吧，外面冷。”

　　周橦点点头，向张昭摆摆手，转身上了楼，经过二楼的窗户时，又向外瞥了一眼，张昭终于也转身离去了。

　　地上积雪未化，新年的炮竹声响了起来。此情此景，一年复又一年。

　　回到家里，周橦拆开了张昭的礼物。果然如他所说，是一条很美的项链，挂坠的细细水钻在灯下闪着光。周橦看了一会，最终还是将它收进了盒子，与其他张昭这些年送的礼物一起，放回到了自己的抽屉里。

　　虽然美好，但也只能存在于这里。

　　她掏出手机，才想起要给张昭打个电话，说礼物已经拆了，很喜欢，也再次感谢他的好意。

　　电话响了好几声，张昭没接。周橦只当他在忙没有听见，随手又发了条短信过去。

　　像是一个固有的流程，一切做完之后，周橦回到客厅，跟家人继续看元宵晚会了。

　　许久之后，张昭的短信才回了过来。

　　+133……【抱歉，手机刚才掉到车座缝隙里了，正开着车也没办法找，只好到现在才给你回过来……礼物你喜欢就好】

　　橦：【哦哦，没事，你专心开车吧】

　　+133……【嗯，已经到家了】

　　再次看到张昭的消息，已经是睡前了。

　　洗漱完之后，周橦回到自己的卧室，手机里除去安以忱给她发的消息以外，还有另外一条。

　　+133……【其实，刚才哪里是因为手机掉在座位缝隙里找不到，而是我哭得不能自已。我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要放手给你幸福……】

　　周橦将这条消息反复地看了好几遍。

　　也许是阴差阳错，也许是命中注定。

　　然而，无论怎样，她知道两人的故事再也没有以后了。

　　-

　　跟安以忱在一起的第一年，是周橦最幸福的一年。

　　大四结束后，安以忱去了遥远的大洋彼岸读书，而周橦留在国内继续学业，两人开始了漫长的异国恋。

　　异国恋很苦，但是安以忱总想方设法给予周橦安全感。每当他在外面看到了好看的，好玩的，都会拍下来与周橦分享。两人借着跨服打游戏的机会，每天都会一起语音到很晚。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安以忱便将周橦的存在告诉了自己的妈妈，并且在回国的间隙，将周橦带到家里去，于是双方有了第一次的见家长。

　　去见安以忱的父母，周橦其实有些犹豫。然而那天安以忱的表现却让周橦感觉很安心。他无论在哪儿，都会紧紧地牵着周橦的手，甚至在饭桌上对安爸爸表明了此生要跟周橦在一起的决心。

　　毕业即分手的定律就这样轻易地被打破了。为了两人能够继续在一起，不仅安以忱很认真，周橦也一直在努力。研二的就业季，她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方面在北京找到了可以落户的工作，签订了就业协议；另一方面，她花了半年的时间，考英语联系国外导师申请奖学金，最终获得了安以忱所在高校的博士Offer。结局二选一，为了安以忱，她哪个都能放弃。

　　所以无论安以忱选择继续留校读书还是要回来工作，为期三年的异国恋，也终于要结束了。

　　最终，安以忱毕业后还是选择了回国。

　　而且回国后的第二天，便向周橦求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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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的日期最终确定在了12月份。

　　安爸爸和安妈妈拿出了最高的诚意，两家商量婚礼过程没有一丝的不和谐。其实早在周橦跟安以忱在一起的这四年中，寒暑假她都会去安以忱家待两天，安妈妈也一直对她非常好。周橦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幸运自己遇见了安以忱，也遇到了她的救赎。

　　电子请柬在朋友圈分享后，张昭主动地联系了周橦。

　　那年元宵节过后，周橦就再也没见过张昭。两人也保持着固有的默契，仅仅是列表中的好友，从不互相过多的打扰。

　　少有的几次交流，一次是研究生期间，张昭突然给周橦打了个语音电话，说自己从德国寄了一幅亲手画的油画，作为圣诞礼物。他给的理由很简单，说有一天自己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里面周橦用略带幽怨的语气，说自己许久都没收到张昭的礼物了，于是便有了他打这个电话的初衷。

　　后来那幅油画辗转多个国家，历经一个月也终于到了周橦的手上。画面上圣托里尼的蓝色大海很美，白色穹顶的建筑下，还有两个拥抱在一起亲吻的小人。附带着的还有一张圣诞贺卡，祝愿周橦圣诞节快乐。

　　另一次联系是张昭回国做研究生的毕设，问周橦什么时候放假回家。在此之前，周橦研究生毕业跟闺蜜一起旅行，她跟张昭前后脚到过了苏州、南京和上海，等到张昭回到老家，周橦已经又回了北京。

　　兜了一大圈，总也没有行程重合的时候。那天张昭给周橦发消息，暴雨导致家里停电，话还没说两句，手机便没电关机了。两人最后一次聊天就这样很快结束了。

　　有时候周橦就会在想，此生命运所做的一切安排，恰好是为了让她跟张昭分开。

　　但兜兜转转，旧时的嫌隙也终将被时间所抚平，至少两人现在还能够做朋友，这样应该就已经足够了。

　　张昭的消息发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按德国时间推算应当是张昭刚起床。

　　前一天晚上，周橦又惯例梦见了张昭。直到现在，那份梦魇至此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快要五年，梦里面两人还是初上大学时候的模样，周橦还是那个原来的她，无牵又无挂。

　　两人在梦里也不会做些什么，只是随意地说说话。但是醒来后，周橦还是会不可避免地会惆怅良久。

　　张昭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周橦接了，一番寒暄之后，便直奔主题。

　　张昭：“没想到你说结婚就结了，我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周橦：“早么？我觉得还挺正常的，毕竟我都毕业工作了。”

　　张昭：“就是觉得有些突然。”

　　周橦：“反正跟我男票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早点和晚点又有什么区别。”

　　张昭：“12月份的话，我应该可以请年假。毕竟你的婚礼，我是一定要参加的。”

　　周橦想了想，倘若张昭要来，也挺尴尬的：“其实倒也不必，你12月回来，是不是就不能在家过年了？”

　　张昭：“嗯。我们公司的年假只有两周，参加完你的婚礼，我在家待几天，然后就回德国了。其实无所谓的，这些年我也没在家里过过年，家里人也都习惯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想起因为自己张昭牺牲了原本的过年时间，她也挺于心不忍的。

　　但是张昭这么说，以他的性格，已经做好的决定，也没办法改变了吧。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终于挂了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