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会当卧底》海盐芝士卷

6、第 6 章 拾荒者

　　训练消耗了不少体力，宋念生卡点来到园区食堂领取今日员工餐——
　　一份最低等级的营养液。

　　“阿生。”
　　宋念生和往常一样将营养液喝得一滴不剩时，杰西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宋念生看向熟悉的小丑脸，在下巴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你这里的油彩花了。”

　　杰西不在意地摸了一把，看着她的眼神格外复杂，“咳——”
　　“我听说，你快要调去夜组了……”

　　宋念生将营养液的管子扔进一旁的回收箱，“八字还没一撇呢。”

　　杰西“害”了一声，“迟早的事，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你和我们这些人已经不一样了。”
　　现在他还能管宋念生叫阿生，等她真进了夜组，他说不定就得叫生姐了。

　　杰西万万没想到，他当初在警署禁闭室里随手捞回来的家伙，还有这份运气。
　　他五味杂陈地搓了搓脸，“不管怎样，我们可是一起蹲过禁闭室的关系。等你进了夜组，可千万别忘了我。”

　　宋念生失笑，“怎么会，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鬼——”
　　说到这，宋念生顿了顿，她现在也是个穷鬼。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杰西的哈哈一笑，心里那点小疙瘩很快被他抛到脑后。
　　平日里夜组的人个个眼高于顶，都不屑于搭理他们这些外围人员。
　　往后可就不一样了，他也算是在夜组有人了。

　　简单聊过两句，两人便分开了。

　　宋念生准备先回宿舍冲个澡，训练出的汗让整个人都变得黏糊糊的。

　　当她甩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终端上跳出一条未读消息。
　　警署的人联系她了。

　　宋念生琢磨着措辞，委婉表达了自己还在适应新环境，请他们不要随意发消息增加自己的暴露风险后，关上了终端。

　　发尾的水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宋念生用毛巾胡乱呼噜了两把，想到上次在广告宣传单上看到的自动干发机，心头涌出一股渴望。

　　这时，她的手心突然发烫。
　　宋念生眼睛一亮。
　　那个造型浮夸的大转盘再次浮现——
　　除了占据一格的医务室床垫，她心仪的自动干发机在另一个格子上显现。

　　宋念生激动地往手心哈了两口气。
　　上次的转盘是1/12的概率，现在可是1/6的概率，直接翻倍。
　　她不挑，不管是床垫还是干发机，能中一个就行。

　　宋念生虔诚地闭上眼，拨动转盘。
　　她偷偷睁开半支眼，看着指针划过半圈灰色格子，经过床垫，再划过半圈灰色格子，经过干发机，转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叮——”
　　指针落在干发机隔壁的灰色格子里。

　　宋念生懊恼地瞪着这个破转盘。

　　半晌，她回想转盘出现的时机。
　　正是她内心出现一个明确的想要的物品的时候。

　　宋念生一拍掌心，她现在最缺的东西是什么！
　　是钱啊！

　　宋念生合眼，嘴唇微动，念念有词：“我要钱，我要钱，我要钱……”

　　她睁开眼，转盘毫无反应。

　　是她的要求太赤裸裸了吗？
　　宋念生皱眉。

　　她换了一个许愿对象：“营养液，营养液，营养液……”

　　转盘亮了，又一个灰色格子被营养液取代，上面还贴心地备注了一个括号【低级营养液】。

　　莫非是她许愿不够精准，才只有低级营养液？
　　宋念生重新许愿：“高级营养液，高级营养液，高级营养液……”

　　转盘没有丝毫动静。

　　宋念生冷笑一声，“还会看人下菜碟了。”
　　难道她这种穷鬼，就只配喝低级营养液吗？

　　宋念生继续许愿：“新款终端。”
　　转盘仿佛死了一样安静。

　　宋念生：“二手终端。”
　　转盘上出现一个破破烂烂的二手终端，和她现在用的破旧程度不相上下。

　　宋念生被气笑了。
　　经过一个小时的努力尝试，她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填满了11个格子。
　　最后一个格子不管她怎么尝试，依然是灰色未激活的状态。

　　宋念生放弃了最后一个格子，她现在已经有11/12的概率能抽中物品，值得一试。

　　转盘在她的拨动下飞速滚动起来——
　　数秒后，停在了唯一一个灰色格子里。

　　宋念生不信邪，继续拨动——
　　灰色格子。

　　再一次——
　　灰色格子。

　　……

　　第一百次——
　　还是灰色格子。

　　宋念生眼前发黑。

　　“叮——”
　　转盘在这一刻响起欢快的系统音：“恭喜你，达成百抽未中成就，获得幸运E称号。”

　　宋念生：她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怎么会有这种除了气人没有一点用处的天赋。

　　系统音还在继续：“未知格子激活，抽中此格将获得意想不到的惊喜道具哦～”

　　宋念生一脸麻木地看着最后一个灰色格子闪了闪，变成了红色。
　　她盯着这个透出一丝不详的红色格子，决定再给它最后一次机会。

　　宋念生扒拉了一下转盘。
　　转盘转动——
　　“叮——”

　　指针停在了那个红色格子上。
　　“咚！”
　　一个沉重的黑色塑封袋凭空落在宋念生的脚边。

　　“恭喜你，获得一具不太新鲜的尸体。”
　　系统音在耳边响起的瞬间，宋念生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她就不该对这个破转盘有任何期待。

　　黑色塑封袋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隐约透出一个人形轮廓。

　　宋念生慎重思考了一刻钟。
　　她不能把这个尸体就这样放在宿舍里。

　　宋念生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黑色塑封袋的封口。
　　她和里面的尸体对上了眼睛。
　　一双腐烂了一半的眼睛。
　　确实不新鲜。

　　宋念生掏出一双橡胶手套，开始摸尸。
　　他们穷鬼是这样的，连尸体都不会放过。

　　宋念生从尸体的上衣口袋里找到一个摔坏的终端。
　　终端的型号挺新，拿去回收零件也能换一些钱。

　　宋念生在裤子口袋里翻出一张奥尔塔加游乐园的纪念版门票。
　　看来是游乐园的客人，还是个舍得花钱的客人。
　　纪念版纸质票可比电子票贵多了。

　　接着，宋念生又从另一个口袋里翻出半包抽剩下的高级烟，一张游乐园餐厅的取餐小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接下来是最麻烦的一步。
　　处理尸体。

　　“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宋念生打了一个机灵。

　　她迅速把搜出来的东西胡乱塞进床头柜的抽屉，一脚把尸体连着塑封袋踹进了床底，将手套摘下塞进口袋，转身开门——

　　黑兔抱臂站在门口，“怎么那么慢。”

　　宋念生将半干的头发捋到脑后，镇定道：“刚刚在洗漱。”

　　黑兔动了动鼻子。
　　全园区统一的洗发水味飘了过来，中间还隐约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味。

　　黑兔的目光越过宋念生肩头落在后面的房间里，是什么呢？

　　宋念生侧一步挡住他的目光，“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黑兔眉梢微动，“晚吗？你知道夜组上的是夜班吧？”

　　宋念生：“我之后会调整。”
　　“有事给我发消息就行，怎么还亲自来敲门了，黑兔老师？”
　　宋念生在最后的称呼上加重语气。

　　黑兔果然像是被蜜蜂蜇了一口一般，收回了打探的实现。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宋念生心虚了一瞬，刚刚她先是研究了好一阵子天赋能力，接着又在专心致志地摸尸，确实没留意终端消息。

　　黑兔继续道：“我明天临时有任务要加班，原本定的训练时间需要推迟……”
　　黑兔想到明天的任务就觉得心烦，那些专门来夜场寻刺激的客人个个都难伺候，一不小心就会搞出人命，他们还得做好善后工作，把尸体处理干净——

　　想到这，黑兔眼神一厉。
　　他知道宋念生房间里的味道是什么了。

　　黑兔灵活地一个侧身挤进了门缝，顺手带上房门，“站在楼道里聊不方便，我们进来说。”
　　说话间，黑兔已经将目光落在了床底。

　　单人宿舍的空间就那么大，能藏尸体的地方不多。

　　宋念生后颈一凉，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
　　“说什么？”

　　黑兔脚尖冲向床底，语气微妙。“来说说，你床底的尸体是怎么来的？”

　　宋念生看着黑兔脸上的面具，心生怨念。
　　一个照面就发现不对，这家伙不该叫黑兔，应该叫黑狗。

　　宋念生暗暗衡量了一下自己把黑兔放倒的可能性，发现这比她用天赋能力抽中自动干发机还低。
　　从进门那刻开始，黑兔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备战模式。
　　没有给她留下一点偷袭的余地。

　　不管宋念生心里冒出多少念头，面上她依然老实本分，“我可以解释。”

　　黑兔歪了下头，“你解释，我听着。”

　　宋念生咽了下口水，天赋能力是每个天赋者最大的底牌。
　　除了本人，谁也不知道最真实的天赋是什么样的。

　　作为奥尔塔加游乐园的员工，她需要上报自己的天赋能力。
　　虽然那个破转盘目前来看平平无奇，但她也不打算全盘托出。

　　最真实的谎言由百分之八十的真话和百分之二十的谎话构成，她可以编造一个新的天赋。

　　“我知道我的天赋能力是什么了。”

　　“我刚刚在试验它。”

　　“我能通过我的天赋获得一些奇怪的东西。”

　　“但我不能控制出现的物品是什么。”

　　“我的天赋叫做【拾荒者】。”

　　“床下的尸体，就是我刚才捡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