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仏滅「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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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见君——”
我打开窗户往下望去，梳着长长双马尾的粉发女孩正叉着腰站在门前叫我。她噘着嘴一下一下踢着大门栏杆，表情看起来有几分不耐烦。
“啊啊啊小惠，麻烦稍微等我一下啦！我在收拾一下书包，马上就好！求你啦！”我探出窗户和小惠双手合十讨饶着打招呼。
缩回身关上窗户，我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书包，又对着镜子往头发上抹了层定型啫喱，把染成了蓝黑色的半长碎发抓成了一种慵懒自然不显刻意的样子，最后才在后颈处喷了一泵香水。
细小的水雾散在空气中，亮晶晶的。
清新的柑橘香气。
有一种刚洗完澡水汽萦绕的清爽感。
我对着镜子摆出了一个练习过很久才满意的阳光笑容，一点尖白的虎牙在淡粉色唇下若隐若现。
小惠说过，我笑起来是好看的。
把书包单肩背在身上，正要出门，壁橱却发出了一点细碎的声响。伴随着隐约的“呜呜”声，把我原本期待着和小惠一起去上学的高兴心情冲散了几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了壁橱。
有点得意忘形，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麻烦。
“不好意思啊，差点忘记你了。”我朝里面的平野健一道歉，又例行公事地问道，“平野君，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吗？”
身材高大健硕的平头男生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绑着，嘴巴也被胶带缠了起来，此刻脸上满是眼泪和鼻涕的混合物。见到我打开壁橱，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朝我呜呜叫了起来，还一边叫一边用头撞击橱壁。
木质橱壁被他撞得“咚咚”响。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保持着那副预演了不知道多少遍见到小惠时的最完美笑容。
“想出去？还是想求救？”我好心解释道，“不可以哦。我现在没有时间处理你的事情，因为我去上学了。至于你，平野君——”
我指着靠窗书桌上那部翻盖手机：“我已经帮你给老师和教练都请好假了，你因为打篮球不小心崴了脚。不用担心，你不会被风纪委员记录迟到旷课的。所以你今天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就好了。”
“……哦，对了。你想知道今天和我一起去上学的是谁吗？”
男生希冀的眼神中混着惊恐，无比配合地连连点头。
“是小惠哦，清水惠。住在下外场的清水惠同学。”看着男生震惊到瞬间睁大的眼睛，我很开心，“哦对了——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你想求救的话，还是别费力气了。”
“这点是不是正符合你说的？”我拎起了一旁的棒球棒，放在手心掂了掂，沉甸甸的，“‘清水惠？一个只想去大城市傍老男人的婊子罢了。至于伏见——那个家伙啊，不过就是一个死了爹妈的孤儿。’”
平野健一疯狂摇头，害怕地看着我越走越近。
“我承认你后半句说的是对的。所以现在，没有人能发现你了。”我说着抄起棒球棒朝他脑袋上打了过去。“咚”的一身沉闷声响，平野健一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喷溅到了我的脸上。至于平野，血液从他头顶的伤口流出，沾染到了橱壁上。
随手把球棒扔回到角落，我清理好面上的血迹，急忙叼着面包跑出了家门。
“啊啊啊啊小惠，久等了，我来了！”我一边提着鞋，一边蹦蹦跳跳地跑出门。
小惠还在原地等我。她从叉腰姿势变为了双臂抱胸，修长纤细的腿交叠着，脚不耐烦地打着节拍。见我出来，她直接一通抱怨。
“伏见——你在磨蹭什么！为什么这么慢，我都等了好久了。为了等你，我看到结城君路过都没能打上招呼，今天肯定又不能和结城君一起上学了……等等你要给我什么我不想吃东西会把口红吃掉的唔唔——”
我把面包塞到了小惠的嘴里。
“抱歉啦，作业太多就多收拾了一点。”我笑嘻嘻地道着歉，“还没吃饭吧，尝尝这个面包好不好吃，我妈妈从东京邮过来的新品，据说最近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吃这款呢。”
“哼，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小惠晶亮的玫瑰色眼瞳闪烁着惊喜的光彩，她小口叼着面包，“口红都花了。”
“哎呀不好意思嘛。是小惠自己说的最近要减肥，不吃早饭啦。”我朝她摆了摆手，“看我，今天有没有哪里不同？”
“什么？哪里不同？”小惠上下打量我，漫不经心道，“不知道。”
“再看看嘛。”我磨她。
是香水。
我换了新的香水，还特意做了发型。
甚至还在校服领带上别了个领带夹。
“哦……”小惠慢吞吞地又打量我半晌，突然伸出手在我的眼下抹了一下，“什么嘛，居然还点泪痣。啧，伏见，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爱打扮自己的男生了。”
小惠的手又香又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柔软，还有独属于她身上的清新香味，一齐朝我袭来。只有那一瞬间的柔软，随即便像蝴蝶一般，翩然离去了。
我呆愣着，感受着面上残留的细腻。小惠却将手指伸到了我的眼前，嫌弃道：“一擦就掉了。好劣质的化妆品，居然还会化掉。”
我看着她细白指尖上那一抹红，是平野健一的血。刚才清理的时候忘了擦掉，现在它就沾在了小惠的指尖上，明晃晃的像是对我的挑衅。那滴血被晕开，像是要钻到小惠皮肤中一样，隐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有点脏。
我握住了小惠的手，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嗦住了她的指尖，把那滴血舔了去。
小惠猛得抽回手：“伏见——！”
她又羞又恼，薄粉瞬间从白皙的脖颈爬到了脸上。她将手指在裙子上用力地抹了抹，哼了一声之后，转头朝公交车的方向快步走去。
“别生气嘛，小惠。”我连忙追了上去，“我和你道歉怎么样？”
“你——从现在起，不准叫我的名字。”小惠指着我，气得直喘粗气。
“那好吧，清水同学。”我顺从地举双手投降。
我和小惠一前一后走到公交车站，等待上学的公交车到来。
我所在的村子叫作外场村。外场村人口并不多，相对应的，虽然村里的孩子有上学需求，但是这里只有随时都会面临废校命运的小学和中学。初中毕业之后，就得每天搭乘公交车到邻村的高中通学。说起来是有些麻烦的。但是时间久了，这样的生活倒是也能适应。
小惠依旧气不过，泄愤般地把一颗石头踢向了路边，正巧踢到老旧的站牌杆上，发出了声响。
“呦——是小惠和静山啊。”坐在小商店铺檐下的阿婆摇着扇子，笑呵呵地和我们打招呼，“今天一起去上学啊。”
小惠气鼓鼓地没有理会阿婆，我则对着她伸出手打了个招呼：“对啊阿婆。阿婆你看到今天早上的公交车了吗，公交车是不是还没有来呢？”
“是吧。我刚在这里坐了几分钟。”阿婆慢悠悠地说道，“只看到了武藤家的小子刚刚开车过去，说是想要练一下车，等和人约会的时候就可以开车去了。静山，你和那孩子走得近，你知道他喜欢上哪家姑娘了吗？”
“不知道诶，这段时间学习太忙了，都没怎么和武藤哥联系过。”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面露崇拜，“但是武藤哥会开车，可真是太厉害了。”
“伏见，我有事要和你说。”小惠突然出现在了我身后。
还没和阿婆继续聊下去，小惠便拽着我往不远处的树下走去了。她大步往前走着，我则踉跄地跟在她身后：“清水同学，慢一点啦慢一点，不然要摔到了。”
一直到走出了阿婆的视野范围，小惠才甩开了我的手。
“我真的是讨厌死这个村子了。”她抱怨道，“不论做什么，都要处在那群老太婆的监视中。哪怕别人开个车，她都要打听喜欢谁。死了也要投入拔舌地狱。 ”
她越说越崩溃：“又被那群多事爱传闲话的老太婆看到你和我一起走了，你刚才还——万一他们传我们在一起怎么办！他们有多讨厌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如就在一起呗，做实他们的传言。”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清水同学，我好歹也和结城夏野并称为校草，你和我在一起不亏吧？”
然而小惠只是看了我一眼：“伏见静山，我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仏滅「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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