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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所谓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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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湄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被划伤了腿,伤口也不算深,没什么大碍。回到酒店之后才发现除了腿伤之外,自己的上臂一处不算显眼的位置也像是撞到了石头,整个儿青紫了一大片,在皮肤白皙的前提下,那伤处看上去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怎么搞的,大将,这么一会儿就变成这副样子,”闻讯赶来的药研藤四郎很快就给苏湄处理好腿上的外伤,皱着眉头,几番犹豫都不大敢检查她手臂的伤处是否伤到筋骨,“大将的腿伤问题不大,涂药就行,手臂这儿,可能要您稍微忍耐,等我检查一下您这处伤的程度……一期哥还真是有点粗心,明知道大将您伤了这个位置,还非要背您回来,这一路上,伤口充血程度更重了!”
“对不起……”一期一振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情绪上头,确实有些忽略了自家主人的身体状况,当下便有些歉疚地低下头去。
他不该莫名其妙地就和她置气的,想来,这回是真的吓到她了。
紧接着,他又觉得心疼。
她平时没少喊过疼,也总会在他生气的时候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求原谅,却不曾想真的受伤疼痛的时候,她却只是在他背她的时候皱了皱眉头,一路上也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另一边,药研尝试着捏了几下苏湄受伤的手臂,有些意外地发现他家这位外表看似娇气的小主人只是在他使些力气按伤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很不幸,大将手臂扭了,这个位置需要用些力气揉散淤血才可以,”药研叹了口气,“一期哥,等会儿你帮我按住大将,一直不停用力揉伤口的时候,她会……很疼。”
“不不不不用了,”苏湄下意识摇头,“这伤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怪一期尼,而且,这点疼我是可以忍的。”
这点伤比起在暗堕本丸里的死去活来简直就不是个事儿,早就疼习惯了的苏湄略微想了想:“实在不行,药研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来?”
“……药研,我试试吧。”一期伸手揉了揉眉心,“这种伤我会处理。”
药研微微挑眉,也不戳破自家哥那点儿暗戳戳的小心思,只是把调好的几种药膏一股脑塞进一期手里:“这几种混在一起用,一定要用力揉够二十分钟才有效果。”
一期默默点头,药研又嘱咐了几句后续上药固定的事情便利落起身,毫不担心地将自家哥单独留在房间。
等到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一期微微张口,却又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垂下头去,专注地配着药膏,握住苏湄手臂的时候才低声对她说了一句:“会很疼,你……忍一忍。”
苏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伤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期是真的没有给她放水的意思,用的力气一点不小,偏偏她又是那种稍微给些力气就容易留个印子的体质,没几下,整个上臂就被他毫不怜香惜萝莉地给揉红了。
“……唔。”不知手臂被这样暴力摧残了多久,苏湄总算是一个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感觉疼的话,不必忍着,”一期手下动作不停,片刻,只是轻声对她说了一句,“有些时候,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对我诚恳些,不要一直在我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罢了。”
平日里,疼是假的,依恋是假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情愫,只怕也是假的……就像他一直努力去扮演一个合格的兄长一样,她也在用一种全然与内心不符的表象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而那些真实的心情,伤痕与痛苦,都被隐藏在表象之下,从未对本丸中的任何刀子展现过。
“对不起……”苏湄正忍着疼,闻言深吸一口气,低声回答道,“只是害怕那些糟糕的情绪会让大家认为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所谓刀剑暗堕,无非就是审神者将痛苦,占有欲,杀戮欲等等一系列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倾注到本丸刀剑身上,这也是她重来一遍之后在刀剑们面前彻底掩盖自己不为人知一面的最重要原因。
“或许,只有我这个主人看上去足够完美,才能多多少少改变一些未来的命运吧……”苏湄喃喃低语。
“如果你所说的成为一个完美的主人,就意味着一遍又一遍地死在我面前……”一期眉心紧蹙,手底力道忽然便有些失控,力度之大,就连已经习惯疼痛的苏湄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她就被一期那句要素过多的话给震得魂飞天外。
“一期,你,你你你……都记得??”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突然生锈了,完全忘记了如何正常运转,目瞪口呆了足有一分钟,才讷讷地问出声来,“我是说,我不小心在万屋小巷子里用了一次复活,还有演讲的那次……”
对面又是一阵格外漫长的沉默,一期像是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却又显然是并不习惯在他人面前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有几分钟的时间,都只是专注地低头替她揉着伤处。
一阵度秒如年的安静气氛过后,一期总算是松开握紧她手臂的手,低头凝视着那已经肿得看不出肤色的伤处所在。
“……可以了,这条手臂,这几天尽量不要用力。”正当苏湄心思纷乱,各种乱糟糟猜测频频出现在脑中之时,一期伸手去桌上取固定包扎用的绷带。
“那个,一期……”苏湄心里种种疑惑绕来绕去,就像几万个猫爪子挠个不停,想要张口询问,却又怕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什么,一时间只能盯着一期的动作迟疑不已。
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像一期方才说的那样,岂不是说明,他从始至终,就一直都没想过要让她死一死这种事情??
甚至,他的暗堕值一直犹如心电图的真正原因,是被她这动不动就会死一死的特殊体质给吓到了吗??
“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用绷带替她裹伤的时候,一期像是总算下定了决心,有些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早知道会有这样后果的话,我就不应该告诉你我喜欢吃的蛋糕种类,那样的话,也就不必眼睁睁地看着你……
“哪怕我后来才明白,你很有可能不会真正死去,也还是宁可自己死在你的前面。”
说到这儿,一期像是被方才的一段自白掏空了所有力气,说罢,他颓然低下头,微微合眼,轻声道:“可是,你就连这样的机会都从来不愿意留给我……”
这一回,苏湄是真的傻了。
也就是说,一切暗堕值的真相,竟然还真就是她想破了脑袋都不敢往那个方向去猜的……那一种?
“所以,一期,还记得这些事情的……就只有你一个吗?”苏湄很是费了一会儿工夫才重新组织出语言来,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
“我也试着问过其他刀剑,目前看来,本丸里应该是只有我记得,”一期想了想,轻声回答,“我想为你分担一些,但是,或许,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信任过我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苏湄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伸手一摸,无奈苦笑,“一定是刚才疼的吧,都疼出眼泪了……可是,又为什么这样在意,一期,你又何必……”
“是啊,还能是……为什么呢,”忽的,一声轻叹传来,却是一期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小心避开她的伤处,“我已经……不止一次有这样的错觉了,就像是自己身边的这一切,曾经的记忆,甚至,我的弟弟们……都是一个虚假的梦境,只有你是唯一真实的所在。”
又是一个惊天大炸弹从天而降,炸得苏湄完全忘记了思考,只能傻坐着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在怀里。
这样的感觉对于她而言已经是个日常,她每天醒来时都在惧怕着这些平静的日子不过是她在做的一场漫长的梦,某天醒来,她还会回到那座暗堕本丸,面对着那些仿佛是无穷无尽的,来自暗堕刀剑的恶意。
可是,如果一期只是记得她读档重来的这几次,又怎么会……
“我很害怕,”又是一会儿,一期深深叹息,“每天醒来,我都在害怕你并不像我所想的那样可以重新来过,在我面前死去后,你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这话说得多少带着些暧昧,再加上对方那树袋熊似的紧紧抱住她不放的动作,不知名的,就让苏湄有了一种想要豁出去暗堕值满格也要赌上一回的勇气。
所以,对方的话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上天保佑,可千万不要是她会错意了吧……
苏湄微微咬唇,也不知哪里来的热血上头,将心一横,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心态贴上了对方的嘴唇。
苏湄敢保证,这绝对是她在这n辈子咸鱼人生里,做过的最A的一件事了,如果对方没回应的话……
足有几秒时间,被她突然A上去的某哥都像是整个刀僵在原地,思维彻底脱线。在苏湄自己都开始替自己琢磨起退路的时候,对方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按住她的后脑轻叹一声:“若是早知道这样的做法并不会被排斥的话……这种事情,应该由我先来的。”
紧接着,就是一个明显比她方才动作更加成年人的吻。
突然被回应了的苏湄脑子同样懵了一会儿,内心几乎是毫无波动地发现某哥的暗堕值就像是因为某疫情而不停熔断的M国股票,贴脸N连触底输出。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成功拯救心电图了,又突然意识到一个让她感到多少有些疑惑的事实。
等等……说好的短刀才是污中之王,那群太刀大太刀其实对某些事情一知半解呢?
为什么一期这个家伙似乎对这种事情特别熟练的样子,是她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