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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神隐那些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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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恋爱这种事情很容易就会让人智商为负。苏湄本以为她这点最多算是暗恋的小情绪根本不会影响什么,然而一到深夜睡着了的时候,她才在梦里知道,不仅真正的谈恋爱可能会使人血条狂掉,就连暗恋这种事,一个恋得不好都会对人的身体和心灵造成某种近乎毁灭式的惊吓打击。
最开始发现自己回到那座黑漆漆的暗堕本丸时,苏湄只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无可名状地松了一根弦。
一定是她最近犯了忌讳,对某个未来很有可能会暗堕的恐怖存在动了些不该有的心思,她的潜意识才要让她在梦里再体验一次被某暗堕人士无数回爆头的感受。
紧接着,她就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还是有哪里怪怪的。
大广间还是那座暗堕了之后的大广间,然而原本那些最爱在大广间里缩着,恨不得搭个窝睡的暗堕短刀们全都不见了,而她双手双脚都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若不是躺在一处柔软的榻榻米上,且好好穿着衣服,她简直以为自己又要梦回暗堕·药研牌手术台,继续给他的人体器官研究事业当个小白鼠了。
广间纸拉门吱呀一响,一个因为暗堕而被染成墨汁般深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入,在她的榻榻米边蹲下,早已由金色变作血红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终于,能和您永远在一起了呢,我的主人。”暗堕·一期一振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直接给她开个大招一刀爆头,而是仿佛觉醒了某种囚禁普雷新技能,近乎痴迷地凝视着她那一脸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惊悚表情。
对方的视线太过灼热直白,看得苏湄突然有点阿Q地想念起那些被这位一刀爆头的日子。
她算是确定了,在她梦里这位一期一振是想要把她拴了凌迟处死,但是,一刀爆头它虽然也很让人害怕,至少……这比凌迟处死快多了啊嘤嘤嘤!
正当苏湄默默躺平,放弃挣扎的时候,暗堕·一期忽然从自己的披风里取出一条黑布,在她惊恐的注视之下慢条斯理地折成窄条,而后,动作极尽温柔地将那条黑布捆上了她的眼睛。
“看来,您是害怕了呢,”一期一振本是温柔和缓的声音,在这犹如恐怖片的场景之下硬是多了些邪异的意味,“怕的话,第一次……就不要看了。”
这是,第一次……也就是说,他还想把她留在这里,钝刀子割肉多割几次,割高兴了再让她去死??
苏湄这回是真的想哭了。
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梦见这种奇葩的场……唔?!
没等她想明白自己该怎么跪得更容易,暗堕刀略带冰冷的唇就覆上了她的。
所以,这位说的所谓第一次,指的竟然是这种第一次吗??
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感官的影响彻底占据了一切。
“一期……呜呜呜,放……”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那位总算是良心发现,稍微放过她些许,她才敢抵抗着身体的本能尝试挣扎。然而对方却像是极为欣赏她的这般模样,甚至将她已经被弄得一丝力气都没有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拢得更紧了些。
“谁叫您一直不听话,从来都不肯接受我的爱意呢?”温热的吐息化作气音,在她耳边如是说道,“你难道从来都不曾发现过,我分明,是那样渴盼地爱着你啊!”
“爱到,恨不得将你收藏神隐,让你从此以后,只属于我。”
……
“啊……!!”苏湄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拉住被子喘息不止。
莫非是因为她对某刃有了点不足为外人道的企图,一个矫枉过正,竟然让她开始脑补起了对方对自己求而不得,进而黑化神隐,对她酱酱酿酿,再酿酿酱酱的剧情么?
苏湄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为什么别人暗恋个人的时候顶多心跳加速躲闪紧张,到了她这里,上来就是玩这么大的黑化神隐囚禁普雷……难道她真的是一个隐藏的渣审,现在还被逼得xp扭曲,热爱重口味吗?
“呜哇……!!!”苏湄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感觉身体被掏空。
一本小说突然从她的床头掉下来,她捡起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是她睡觉之前随便拿起来翻了几页的某现世纪实文学类龙傲天小说,其内容无非是一些乱七八糟的“N年前,他是闪耀在舞台之上的顶流巨星,一朝人设崩塌,锒铛入狱,受尽摧残跌入谷底。N年后,他用牙签捅开牢门,发誓将自己失去的东西全都亲手夺回来……”
苏湄:“……”
原来这个才是神隐普雷的始作俑者,她不该临睡前为了分心随便看书的。
苏湄将那存在感极强的牙签君直接丢进垃圾桶,一发命中有害垃圾,并继续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努力尝试着让自己遗忘这个惊悚程度max的梦境。然而,乱做梦就是乱做梦,其精神摧残能力高得吓人,最终结果就是,当天晚上,苏湄又一次喜闻乐见地失眠了。
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床上躺了许久,苏湄仍旧辗转反侧,实在憋得受不了了,只能一把甩开被子,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胡乱套了件衣服,去外面海滩上吹吹冷风。
正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候,海滩上吹过的阵阵凉风沁人心肺,让她乱成一团,连个线头都找不出来的思维多少清晰了些。
她在只有一片微弱星光的黑暗中站立许久,还是抱着双臂在海滩上找个地方坐下。
入夜的大海不同于白日里的风和日丽,此时正是涨潮时分,呼啸的海浪声音在夜色中略显沉闷,犹如雌伏的巨兽渐渐苏醒。
此时的场景,本应是有些使人畏惧的,但苏湄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比一座暗堕本丸更加可怕,夜里看大海也不过是个小意思,便索性在这里坐定,放空思绪,尝试着让自己从不知何时开始一直紧绷的心弦略微放开些许。
正当她胡乱地想着不知到了哪里的心事时,忽然感觉肩上一暖,低头看去,却是一条十分眼熟的长披风被人披到了她的肩上,而那披风的主人只穿着出阵服军装内那件标配白衬衫,待得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只对她微微一笑,动作颇为随意地坐到了她的身边。
“主殿,夜里风大,小心着凉,”一期一振右手搭着膝盖,难得不再刻意维持自己周身的王子光环,坐姿随意而放松,“当然,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在这里陪您坐坐吧。”
苏湄原本张口便想要拒绝,她一看到一期本尊就总会想起那个乱糟糟的神隐普雷噩梦,看了眼被他亲手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她心里又是一软,便只能垂下头默认了对方的陪伴。
所谓的以毒攻毒,饮鸩止渴,说的就是现在这个自欺欺人的她吧。
苏湄心底轻叹,便只是抱着膝盖看向面前那片其实已然看不清晰轮廓的大海,沉默片刻,她伸出手,随意拨动着那一浪接着一浪,被惊浪推到沙滩边已然温和了的水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片黑蒙蒙的海上。
正当苏湄有些不知该如何表现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的右手被对方握住,紧接着,一串带着些残留体温的珠子被戴到了她的手上。
苏湄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那串被一期戴上的手链,只觉得那手链的材质奇特,有点像玻璃,几乎全透明,在黑夜中显得有些灰蒙蒙的,无论怎么看都算不上太出彩。
“我来这里之前,和博多去万屋采购,偶然看到这个,觉得很适合您,就买下了,一直没有机会亲手送您,”正当她有些疑惑时,一期一振的声音在暗夜中悠悠传来,“店主对我说,这种石料平时看上去普通,浸入水中的时候就会显得奇特许多。”
苏湄有些诧异地将自己的手放入水中,果然看到原本朴实无华的珠子,入水后便通透了许多,在水波包围下折射出浅淡而又神秘的微光,蓝莹莹犹如安静流淌的荧烁点点。
她感到自己仿佛身处于极夜之中,就在不远的前方,有人亲手为她点亮一星萤火微澜。
或许,对于真的看过太久黑暗的人来说,只需要这浅浅微弱的一点星光,便已足够她度过长夜漫漫。
苏湄觉得自己鼻头发酸,不知是感动抑或是其他纷乱思绪让她有了些许想哭的冲动。
——不要再对她这样温柔了啊,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起。
“一期,”盯着那串珠子怔怔发呆不知多久之后,苏湄低低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发生了某些……不可预料的事情,你会选择不顾我的意愿将我神隐么?”
这一次,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可爱软萌,她只是用最为平铺直叙,甚至察觉不到太多情感的语气说出这个问句,话语间,似是隐约带上了些许愁绪。
这个问题来的莫名其妙,一期似是微微怔了一下,片刻,他也忘记了保持微笑,只是抬头看向海面,平静回答:“我不会,因为,您出现在本丸,也是因为拥有着属于您自己,而我们或许无法帮您达成的任务或使命吧?”
苏湄愕然回头,一期却也没什么过多解释的意思,只是兀自地继续说下去:“比起罔顾您的意愿,我更希望我能做些什么能够帮助您的事情,让您能够更快地达成您的目标。”
“哪怕,这条路或许会很难走?”苏湄想到自己那个不知前路将去往何方的努力方向,一时心中怅然。
“无论什么都好,主殿,”一期面上不露笑痕,神色间甚至有了些许凝重,苏湄却觉得他这副样子看上去似乎比微笑时真实了许多,“我带着身为‘天下一振’的光环而诞生,承载过诸多期待,我希望这其中也能够包含您的。”
苏湄沉默良久,忽的转过头去,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一期……可以的话,和我说一说我没来这里之前,本丸里那些琐碎事情吧。”
“好。”一期似是微微笑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便在海边的微风吹拂下显得轻灵如梦。
他向她讲起总是盯着别刃好好干活的长谷部;讲起他弟弟五虎退那几只日常走丢,找不到是家常便饭的小老虎;讲起明明嘴上说着不要,每次出阵的时候身体却总是十分诚实抢誉的江雪左文字……
正说着宗三和小夜经常去本丸果园里偷着摘柿子的时候,一期忽然感到腿上一沉,低头看去,却是那一直在静静听着的少女已然不胜疲惫地枕着他的膝盖睡了过去。
她沉睡的时候仍不忘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蜷缩成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一期便也不再继续说话打扰,只是放轻了动作,将那件披风重新盖到她的身上。
久违的平静无梦。
苏湄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人推醒的,初升的阳光照在身上,微微带来暖意,她朦胧抬起头来,恰好看到那一轮刚刚从海面升起不久的,金色的太阳。
“早上好,主殿!”叫醒她的人笑吟吟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苏湄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便要从对方腿上爬起来。
——从今天早晨开始,她还是试着用牙线取代牙签来用好了!
苏湄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