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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交锋 ...

  •   突然窗口格的一声轻响,苏蒂的身体先于头脑做出反应,往边一闪,一把匕首当的一声插在架子刚才她脖颈所处的位置上。
      “套马!准备战车!”她猛地旋身往外走,边走边下令,裙摆在身后飘洒成一阵风。
      “殿下,怎么回事?”提伊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生了病,眼神亮得灼人,担心地问。
      “你是死人啊!进来这么多客人都不招待一下!”苏蒂用发抖的声音骂道,径自走到柱廊下。
      侍卫们正在套战车,尚未集齐。苇连忙搬了一张包金叉腿椅来请她坐着。
      “报告殿下!十二名侍卫全体到齐!”
      十二名侍卫,连自己七辆战车。这就是她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如果之前她还存着某种模糊的幻想,那支匕首也击碎了它。
      她扫视着他们的脸,五年多来她早已熟悉了他们脸上的每一处起伏,但现在她得从那些起伏里看出些更多的东西来。
      “刚才来了两拨刺客。”她慢慢地说。
      有人一下子闭上了正在打呵欠的嘴巴,有人只是抬了抬眉毛,有人刚才还在抱怨半夜爬起来,这会儿神情也严肃了。
      “让我很不高兴的是,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发现。再像今天这样疏忽,大家都是有家有室的,只怕承担不起后果。”
      “我知道大家都各有来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路怎么走。大家跟着我五年多了,脾气彼此也都摸透了。在别人看来,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以前,我们都没得选,今天,我给大家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如果有人现在想下船,请便,我绝不追究。
      愿意跟我同进退的,从此就要收了别的心思,拿出全副精神来。大家不负我,我也决不会负了大家。”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提伊第一个跪了下来。
      “卑职愿与殿下同进退!”
      “卑职也愿意跟随殿下!”
      “卑职誓死效忠!”
      很快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苏蒂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沉声说:“出发,去王宫!”

      在极乐宫里,佩海雅悠闲地抚弄着花瓶里刚刚采下送来的蓝莲花,妩媚地望着法老:
      “今天一天典礼累的我全身酸疼,陛下还是去赫莉特王妃或者阿德亚王妃那边吧,省得人人骂我蛊惑陛下。”
      法老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把她纳入怀里,吻着她的头发说:“为什么不骂本王甘愿被你蛊惑?”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谁敢说什么呢?”佩海雅柔柔地笑,捏紧了小指的指甲。
      “她们有这么怕本王?”法老半闭着眼爱抚她的身体。
      “陛下威名远及叙利亚和努比亚,谁能不怕呢?”
      “那你呢?”
      她恰到好处地撅起嘴:“我怕将来肚子大了,陛下就不喜欢我了。”
      法老的大手放在她微凸的小腹上:“佩海雅,说实话,宫里已经十几年没有新生命降临,你怎么就这么快有身孕了?”
      “陛下精力弥满,可惜她们都是过了耕种季的土地啦。”
      法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真不知道?”
      佩海雅转过身来把双手搭在他肩上,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只知道陛下是我的夫君,我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法老定定地凝视了她一会儿,轻柔地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你好好休息,我只会陪在你身边,不会打扰你。”
      他深棕色的瞳仁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心动。佩海雅差点就要动摇了。
      可惜这点心动来得太迟,抵不过她半年来每一夜的屈辱和厌憎。况且彭尼赫培已经教会她懂得,男人的这点心动,在更大的权势诱惑面前,一阵风就刮走了。
      还不上半年,他就忘了等她出宫的许诺,转头娶了哈托尔乐女团另一个姑娘依普特为妻。依普特有点胖乎乎的,相貌平平,歌舞也平平,唯一的优点,是有个担任王室建筑大臣的祖父伊南尼——一个永远也不会犯忌的“修墓的”。
      法老对此大为满意,亲自主持婚礼。
      呵……
      “我有点口渴了。”
      法老翻身下来倒了一杯红石榴汁递给她。
      她低下眼睛,慢慢地小口啜饮,抱着最后一丝犹豫问:
      “陛下,咱们的孩子要起什么名字呢?”
      法老抚摸她肩膀的手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明天再说吧。”
      她的心沉了,也定了。
      刚才她抚弄蓝莲花的时候,把藏在花心里的毒药纳进了指甲。只需要在石榴汁里沾一沾……她就能摆脱那可悲的任人摆布的明天了。

      苏蒂一行人来到神庙塔门前,只见塔门紧闭,执鞭祭司长带着一队卫兵挡在门前。
      “神庙规定,任何人均不得夤夜外出。关于这一点,殿下应该很清楚,请马上回去!”
      苏蒂唰地张弓搭箭瞄准了他的咽喉,厉声说:“开门!不然我就要你瞧瞧,是你的鞭子快还是我的箭快!”
      火把的光在她的青铜箭头上凝成一点猩红。苏蒂摆出她所能想象的最凶狠的表情,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是执鞭祭司长拒绝让路,她是否应该像刚才威胁的那样,用这支箭射穿他的脖颈。威胁杀人和当真杀人毕竟是两码事。
      执鞭祭司长看出了她的犹豫,冷冷地说:
      “神规在此,殿下尽管下手。为维护神规而死,本是荣耀。”
      正在僵持不下,大祭司带着几个侍从好整以暇地走了过来。
      “我刚才听见吵闹,过来看看什么事。”他说,瞧了一眼苏蒂跟她全副武装的侍卫们,“这是要去打夜猎吗?”
      苏蒂还没回答,提伊就抢先说:“是的,大人。”
      大祭司笑了笑:“那就去吧。”
      执鞭祭司长急道:“可是,大人……”
      “我可不想扫了年轻人的兴致。去吧,祝你打猎愉快,多带点猎物回来!”
      塔门隆隆开启。提伊一甩马缰,一行人冲出神庙。
      通往王宫的大道延伸进黑暗里。快要落下去的残月低低挂在地平线上。
      前方忽然传来嗒嗒马蹄和辚辚车声,从声音判断,人数还不少。
      “战斗准备!”
      苏蒂一声令下,侍卫们立即约住马匹,抽出镰剑,张弓搭箭等候对方到来。
      来人是阿蒙摩斯王储和他的侍卫们。
      “出事了吗?”苏蒂惊恐地问。
      阿蒙摩斯看到她也是有点惊讶:“你不是派人来找我,说查到关键线索了吗?”
      “所以你就来了?那人是……阿莲?”
      阿蒙摩斯点点头:“怎么?不是你派的?”
      苏蒂打了个冷战:“不,这是个阴……”
      “下车隐蔽!”阿蒙摩斯突然厉声下令,抓住她的胳膊一跃而下,就在这一瞬间,四周利箭破空而至,几个来不及反应的侍卫被当场射死,马儿也纷纷中箭倒毙,阵阵哀鸣。
      这条大道是举行朝圣大典的地方,两侧都是一望平野,每隔一段距离就安放着一尊头顶太阳的公羊石雕(代表阿蒙神),每两座石雕中间植着一棵细长高挑的棕榈树(代表永恒不朽),除此之外再没可以隐蔽的处所了。阿蒙摩斯带着苏蒂以车马为掩护,迅速隐蔽到一尊公羊石雕像下面。
      “小傻瓜,把剑拔出来,”他在她耳边悄声说,“磨剑十年,为的就是今天,我们兄妹一体,后背交给你了。”
      苏蒂的小腿刚才被车轴擦破,生疼生疼。她背靠着他的身体,浑身禁不住地颤抖,剑差点卡在鞘里。
      他感觉到了,悄声笑道:“别怕,杀人跟接吻一样,头一次难免紧张,多几次就习惯了。”
      她不敢出声,只能在肚子里骂混蛋。
      他没再理会她,全神贯注地听着箭雨的频度。
      苏蒂心里盘算着,他的侍卫有三十个,她有十二个,除去刚才猝不及防被射死的,不上四十人了。
      阿蒙摩斯从领口摸出自己的萤石“荷鲁斯之眼”护符,对着隐蔽在附近石雕下的自己的侍卫亮了几下,三长两短,稍停又重复了一遍,代表“敌众我寡,突围求援”。
      深深的夜色里,无数黑色人影在箭雨掩护下矮身逼近,无声无息,似绵密的灌木丛蔓延而至,又像死亡的渔网悄然张开。
      一声令下,三五名侍卫盾牌贴体飞身向前,挥舞镰剑收下几个人头,随即迅速回撤。
      对方辨认出发号施令的方向,渔网随即收紧,越来越多黑衣人聚拢过来。
      战况激烈,血肉横飞,阿蒙摩斯身边的侍卫虽然是埃及第一精锐,但是对方的实力也不遑多让,加上敌人源源不断,很快就陷入重重包围。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另有三名武士在野地里匍匐潜逃而去。
      “保护王储!”有人大叫。侍卫们瞬间用盾牌围护成一个圆圈。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手里拈起一把沉重的青铜标枪,劲贯枪尖飞掷过去,标枪喀嚓一声把盾牌连同举盾之人一起穿透,那人倒了下去,盾牌阵出现了短暂的空挡。
      黑衣人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飞身跃上,镰剑朝盾牌当中那个闪烁的鹰蛇金冠一劈而下。
      鲜血和脑浆混合喷射出来,鹰蛇金冠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残月落了下去,朦胧星光下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那为首的黑衣人用脚把那具死尸踢翻过来,点亮火把去照死尸的脸。
      不需要命令,一瞬间弓弦连响,站在他身边的好几个黑衣人应弦而倒。
      为首的黑衣人像被蝎子蜇了一样扔掉火把,就地滚了几圈才逃出生天。
      “混账!是个替死鬼!”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杀!给我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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