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白兔奶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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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
隔壁花店开业的第三天，陆春和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
林榆锦站在两步之外，穿一件浅色风衣，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些，脸上化了淡妆。她正低头看那几盆绣球，目光专注得像真的在欣赏。
然后她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陆春和看见她脸上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快到几乎看不清，但紧接着，那张脸上就浮起笑容。
性格变了不少啊。
“是你啊。”林榆锦说，声音轻轻的，像遇见了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真巧。”
陆春和没说话，她坐在那儿，手还泡在凉水里，手指攥着抹布，攥得发白。
林榆锦也不等陆春和回应，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指了指身后的招牌，“对了，我店叫春日，有空来坐。”
她笑着说完，走了。
陆春和盯着她的背影，盯着那条碎花裙，盯着那双高跟鞋踩过地面，踩进对面那扇门里。
门上的招牌红底黄字，“春日花店”。
陆春和站起来，手上的水洒了一地。
晚上她没睡着。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路灯的光，盯着光里漂浮的灰尘，一闭眼就是姐姐躺在地上的样子。
陆春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脸也是凉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等发现的时候，眼眶已经热了，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一小块，湿的，凉的。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不能出声，出声就会吵醒隔壁的租客，吵醒楼下的小猫，吵醒这条安静的凌晨两点的街。
但她忍不住。
眼泪越擦越多，越抹越凶，最后她放弃了，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凭什么阳光还是那么好。
凭什么她还能回国，还能开店，还能活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大声，店名还能叫“春日”。
而姐姐只能躺在地下。
第二天早上。
陆春和开门的时候，门口放着一枝满天星，就一枝，躺在地上，白色的花瓣上沾着露水。
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跨过去，没捡。
第五天，门口又有一枝。
第六天，还是。
第七天，她开门的时候，对面已经有人在笑了，林榆锦站在店门口，正在招呼客人，手里捧着一束刚包好的玫瑰，看见她出来，远远地挥了挥手。
陆春和转身进店，把门关上。
一个客人都没有。
不是没人来买花，是他们走到门口，看看她的店，再看看对面那排花篮，脚步就犹豫了。这时候对面就会有人喊，“进来看看呀，今天特价！”然后他们就转身走过去了。
陆春和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些背影，一个一个，走进去，又走出来，手里抱着花，笑着离开。
下午的时候，隔壁五金店的周叔进来买了一盆绿萝，付完钱他站在门口抽烟，抽完了才说，“多多，对面那姑娘，天天往我店里送花，不要钱的那种，我老婆说拿人手短，让我以后少往你这边来。”
他把烟头摁灭在门框上，没敢看她。
陆春和没说话。
周叔走了之后，她把那盆绿萝搬到角落里，盯着它看了很久。
叶子是绿的，绿得发亮，绿得刺眼。
第八天早上，门口没有满天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广告牌，立在她店门正对面，一米多高，上面写着，“春日花店，全场八折，买花送满天星。”
陆春和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牌子。
牌子的颜色很鲜艳，红底黄字，和对面招牌一模一样，阳光照在上面，刺得眼睛疼。
她转身进店，把卷帘门拉下一半。
但音乐挡不住。
《好日子》，从早放到晚，隔着半扇卷帘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旋律钻进耳朵里，钻进去就不出来了，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到晚上睡觉还在转。
第九天，陆春和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排花篮。
红的玫瑰，粉的康乃馨，黄的向日葵，从她店门口一路摆到路口，把她那扇门挤在中间，像被什么东西围住了。
林榆锦站在对面，正在指挥送货的人，“往那边挪一点，对，再往那边，别挡着人家门口，哦，已经挡了啊？那算了，就这样吧。”
陆春和站在门里，隔着玻璃看她。
林榆锦穿着那条碎花裙，踩着高跟鞋，笑着，比划着，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那张脸白得发亮。
陆春和把门关上，把那些笑声、歌声、说话声全都挡在外面。
她蹲在黑暗里，背靠着门，把脸埋进膝盖。
黑暗里什么都能想。
想起姐姐的样子，眼睛还睁着，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想起林榆锦站在人群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跑走了。想起后来那些日子，她一个人去认领姐姐的东西，一个人收拾姐姐的房间，一个人抱着骨灰盒从殡仪馆出来，外面下雨了，她把盒子抱在怀里，跑了几步，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陆春和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了。
她站起来，拉开卷帘门。
天已经黑了，街上空荡荡的，对面那排花篮还摆在那儿，在黑夜里看不清楚颜色，只看得见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她低头看了一眼门口。
地上又有一枝满天星。
白色的，小小的，在路灯下轻轻晃动。
她看了很久。
然后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坏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是陆春和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不是遗憾，是恨。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想起来、每天晚上睡着之前最后一件想起来的那种恨。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蹲在这里，看着对面的人笑，看着她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看着她把本该走进自己店里的客人一个一个拉走，看着她活得那么好，那么开心，好像这辈子从来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好像姐姐只是一只不小心被她们踩死的蚂蚁。
陆春和转过身，背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她没哭。
眼泪早就流完了。
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对面那堵墙，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亮得刺眼。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想了很多年都想不明白，问了很多年都没有答案，难道姐姐就真的该死吗。
没有人能告诉她这个答案。
好事是，崔星格生了一个小公主，小宝宝大眼睛长睫毛，可爱的陆春和每天都要过来抱抱她。
北江医院。
陆春和上完厕所出来，旁边两个护士激动的讨论着。
陆春和不想听也只能听。
“天哪，3605病房那个帅哥你看到了没有？长得真好看，身材比例好绝，我还以为见到了明星。”
“对啊，唱歌还好听，女朋友也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听说是校服到婚纱，甜齁了，简直就是小说照进了现实。”
“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真的很幸福。唉，就是命不好，才24岁就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
“谁说不是呢，一直也等不到合适的脏源，再拖下去估计凶多吉少。”
……
陆春和手没甩干就走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3605病房的方向吸引，她也觉得很可惜。
等电梯时陆春和耳边突然传来男人接听电话的声音。
下一秒她猛然站直了身体。
转身。
陆春和手里水果滚落在地。
眼睛瞬间湿润了。
六年。
她终于再次看到了他。
和印象中一样又不一样。
男人脸色苍白，身穿简单病服，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与稚嫩，变得从容、成熟、高贵。
瞥见什么，陆春和脸色骤变，上前的脚立马退了回来。
女人小宽袖红色复古连衣裙，秀眸灵动，肌肤白皙，看着比之前更漂亮了。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惊喜啊。
不知她说了什么，周见眉头深锁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是得到糖果的孩子那么开心。
陆春和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既有重逢的喜悦，也有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幻想了无数次两人重逢时的画面，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情景。
陆春和回了病房，崔星格看到吓一跳，赶紧放下孩子，“多多，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有点低血糖。”陆春和吃了一块巧克力，嘴巴更苦涩了，“格格，我刚见到周见了，他也在这家医院。”
崔星格担忧的看着陆春和，“多多，你……”
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崔星格知道陆春和的心事，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她轻轻拍了拍陆春和的肩膀，安慰道：“多多，别想太多，都过去了。”
陆春和笑了笑，“没事，他之前也不一定是喜欢我，对了，我还认识他女朋友呢。”
南曦。
也就是之前在玩具店帮助过她并送给她花的那个店员小姐姐。
崔星格见陆春和状态还不错，才继续说，“前年元旦的时候我们就见过面了，这次团建就是周见安排的，班长在群里特地说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陆春和赶紧翻了翻班级群，越看手越抖，越看心越疼。
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老天真是给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啊。
“原来当初周见妈妈从美国回来了，一声不吭的把他带走了，后来他就换了个号，怪不得一直联系不上。”崔星格说完无意道，“你没给他发什么重要东西吧。”
她有，她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给他了。
周见离开多长时间，她就给他写了多长时间的青春日记。
但陆春和不想告诉崔星格这些事情，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一个关于“我喜欢你，我却说不出来”的秘密。
陆春和摇摇头。
崔星格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感慨道，“多多，你是不知道周见现在有多可怜，这么年轻就得了重病，听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脏源，家里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听天由命。
我现在才知道这钱啊就是身外之物，人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个好身体，要不然再多钱也没命花。”
陆春和失魂落魄的回了家，瘦弱的背影，看的人十分的心疼。
夜里。
陆春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袋子，仿佛能触摸到曾经的回忆，“你说春天见，可是春天来了，你却不见了。”
想到白天场景，陆春和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她没办法接受这个令人窒息的结果。
她也没办法看着曾经那么闪闪发亮的人每天生活在痛苦煎熬中。
她更没办法看着他结婚生子。
对不起，她还是不够勇敢。
周见很好，南曦也很好。
他们得有一个好结局。
陆春和去了一趟归元寺，在归元寺的台阶上，顶着雨水一步一步地向上，爬了108个台阶她终于看到了寺庙门口。
愿望成真了。
周见有了合适的脏源。
——
3月20日。
春天。
陆春和和周见的生日。
陆春和带着蛋糕去见了周见。
没进去，在门口。
待了半小时。
病房里响起欢乐的笑声。
陆春和抬头望着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春天来了。
陆春和眉眼弯弯，如释重负的笑了，“恭喜，你的青春终于结束了。”
这次，陆春和真的释怀了。
其实，赵晋晋有句话说错了，遗憾虽然是遗憾，但把这个遗憾弥补了，那就不叫遗憾了。
人这一辈子太短了，没人能够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包括陆春和。
但就算是做了一场梦，她也很幸福的。
医院出来，陆春和推着行李箱坐上了去南希的车，这一次，她要自己去找那个答案，哪怕付出所有。
赵晋晋送她，陆春和把自己亲手做的转运风车挂件递给了他，温暖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
车子开了一会儿，陆春和透过车窗看到赵晋晋依然站在原地挥手，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自己并不孤单，还有人在关心着她。
过春天了。
真好。
陆春和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已随风而去，她笑着挥了挥手，下一秒身体骤然失重，被甩了出去。
再入耳是赵晋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陆春和眼泪滑过脸颊，滴在了他们紧握的双手上。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是对不起。
陆春和从凌晨两点抢救到早上八点，还是没下手术台。
她笑着死在了这个给人带来希望和期待的季节。
早上九点，经过4个小时的手术，新的心脏成功放入了周见的身体里。
第二日下午，周见意识清醒，呼吸功能恢复，生命体征平稳。
一月后。
周见出院了，他想知道救命恩人的信息，医生拒绝了，因为病人签了保密协议。
到家后，周奶奶拿了一个礼品袋给周见，说是前几天有人放在了门卫。
周见打开，是一件男士黑色毛呢外套，几年前的款，不知是不是因为主人异常珍贵，不仅新的很，而且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细闻，跟他身上味道很像。
奶奶诧异，“狗仔，这衣服我记得你有一件了，怎么又买了一件？”
周见，“我没有买啊。”
“那这谁的？”
“送错了吧。”
“你的呢。”
“搬家搬丢了吧？”
周见不确定，隐隐约约记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5月20日。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周见和南曦举办了隆重而奢华的明制婚礼。
高堂共鉴，天赐良缘。
周见等了半天崔星格和赵晋晋才来。
崔星格一个人给了两份钱，其中一份写着“常欢喜，永平安”的红包特别的厚实。
周见问崔星格为什么这么客气，崔星格笑道，“这份是多多的，她突然出国了。”
周见愣了愣，随后想起什么还是问了句，“陆多多，她还会回来吗？”
崔星格看着依偎在周见身旁的新娘，真是造化弄人，“不会。”
“嗯。”周见接过红包递给了南曦，“心意我们收到了，帮我带声好。”
其实他很想见她。
但听顾念生说她现在过得很好，去了很多地方，也交了情绪稳定的男朋友，男朋友对她也不错。
那他就放心了。
旁边赵晋晋不自觉握紧的双手微微颤抖，一阵痛意袭来，他无力的垂了下来。
吃饭时赵晋晋和崔星格突然端起杯子闷了三杯酒，纪淮舟抱着孩子吓一跳，赶紧劝道，“你们在这哥俩好呢？这酒度数很高，都少喝点。”
顾念生见状也加入劝人的队伍。
即使两个人没修成正果，但多年情谊也是真，如今顾念生也有了最爱的人，两家人现在直接当了亲戚来往。
赵晋晋苦笑的拍了拍顾念生的手，立马一抹鲜红映入眼帘，顾念生吓一跳，赶紧拿纸给他擦了擦，“你手怎么那么多伤口？疼不疼？”
“没事，一点也不疼。”比起心里的痛，这又算得了什么。
2019年3月20日，是赵晋晋这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
他最喜欢的人在这一天离开了他。
是的，他喜欢陆春和，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了。
对不起，是他太胆小懦弱了，硬生生的错过了一个这世上最温柔最善良的女孩。
顾念生见赵晋晋一直盯着周见看，那眼神深邃迷人很，他突然笑着打趣道，“晋哥，确定不去寒暄几句？你们之前关系老铁了，怎么现在反而生疏了？咋的，看他结婚，你心里有想法？”
有，他想上去揍周见一顿。
但他不能。
因为他心疼。
还有。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周见的命是陆春和给的，他们两个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把酒言欢了。
赵晋晋和崔星格又闷了一杯酒。
苦到两人湿了眼眶。
周见这次结婚，高二七班来了一大半，同学相见，恍惚间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岁月，大家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顾念生望着男俊女美的新郎新娘忍不住感慨道，“周见这小子真厉害，高中的时候车祸没事，现在做了这么大一个手术居然也挺过来了，牛人一个啊。”
崔星格一听八卦之心立马上来了，“周见为什么会出车祸？”
顾念生看了眼眉眼带笑的南曦，低头小声道，“好像是2013年情人节那天，周见去向喜欢的人告白，结果在路上被撞了。不知道两个人有没有见面，唉，真是好可惜。”
这么劲爆。
崔星格睁大了眼睛，心里开始庆幸，“那女孩是谁，我们认识吗？”
顾念生，“我也不知道，他没说是谁，不过周见上学时可喜欢那个女孩了，为了这场满天星的告白，他花费了很多钱和精力，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
“那个女孩不得伤心死啊，两个人没在一起太遗憾了。”崔星格忍不住看了又看，“奇怪，既然当初那么喜欢，为什么后来好了不来找她。”
“周见当时伤得挺严重的，醒来已经一年后了，后来他因为腿伤状态很不好，他妈妈怕影响他康复，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换了，再回来已经物是人非了。”
全程都听着的赵晋晋突然端起酒杯直接一口闷了，顾念生吓一跳，赶紧劝道，“你这医生也太彪了，这酒度数很高，少喝点。”
赵晋晋苦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周见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可惜他们却再也见不到了。
周见你知道吗？
有个女孩一直喜欢你。
可你再也看不到她了。
但她会永远陪着你。
希望你平安快乐幸福的过一辈子。
——
2020年12月。
疫情全面爆发。
北江这座城市的恐慌无限放大。
一则寻人启事在社交媒体悄然流传，晨熹连锁酒店老板南晨悬赏百万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南熹，附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大概六七岁左右，精致巴掌脸，水汪汪的桃花眼忽闪忽闪，小巧鼻梁挺翘可爱，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丢失时间：2002年6月1日。
可惜这条消息很快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疫情报道中。
同月，南曦冒着生命危险生了一个女儿，周见看着眉心有着和妻子如出一辙朱砂痣的宝宝，哽咽着说，“就叫念安吧。”
愿心念之人，岁岁平安。
因为这一年，走了很多人。
周念安小朋友特别聪明，一岁生日还没过就会走了，家里每个地方她都想去摸一摸，看一看，咬一咬。
等到周见找到她的时候，周念安正在储物间抱着一个刻有满天星花纹样的小木箱子啃。
这是赵晋晋临走前交给他的，赵晋晋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笑着闭上了双眼。
周见一脸哀伤的把物品重新整理好，周念安迈着肉乎乎的小腿又把箱子抱了出来，结果力气太小箱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目之所及都是毛线勾的苹果。
密密麻麻的有很多。
周见身形晃了晃，周念安吓得哇哇的哭了起来，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真的是让周见特别揪心，他立马把这些东西装好放进箱子里，抱着周念安离开了这个不好的地方。
周见走后，箱子里的满天星枯枝倾斜一个角，里面猝然露出一本画册，画册扉页夹了一张合照和一个红色平安符。
照片上，一男一女定格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肩头，女孩微微偏头时发梢扬起金色的弧度，男孩垂落的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一寸。
青春漫长，来日方长，却不知有些转身，就是一生，有些相遇也注定只能成为照片里泛黄的印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大白兔奶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