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兔子奶奶好 ...
-
穆清舒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是旁边医用机器的滴滴声吵醒她的，脑袋还疼痛着，嘴唇是干裂的，手上还挂着吊水。
但是这些种种的身体难受，都不是她所在乎的。她在乎的只有一个，就是宋烨然是否在。
甫一醒来，她就艰难地撑起身子来查看周围情况，沙发，电视，无人……
她……没有在……
眼眸划过一丝失望，但是穆清舒并没有低下头，依旧盯着门口望。
等待没有白费。
门外传来声音，宋烨然拿着一些单据走进病房，一进来就看见了穆清舒半撑着身体，她慌忙地几步走过来：“别动，快躺下。”
宋烨然将穆清舒扶躺下，又将床摇出适合的角度，这才坐在穆清舒的床边，忍不住责怪她：“你呀，刚醒来就不省心，一点都不听话。”
“我听话！”穆清舒乖乖地躺在床上，两只手摆得好好的，做乖宝宝状，一双眼睛又明又亮地看着宋烨然，等待她夸奖自己。
“噗呲”一声，宋烨然忍不住笑了，打趣问她：“你哪里听话呀？”
“我……”穆清舒闻言便想保证，但是害羞却后知后觉的到来，她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我比你听话多了，你最不听话！”
“明明……你说你会一直在的。”
宋烨然正想回几句，却听见了穆清舒后面的这句话，刚才的平静被打破，昨天的记忆盒子被打开了。
她看着眼前安静的穆清舒，忍不住将现在的穆清舒和昨天的穆清舒对比起来。
率先泛出心口的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对不起”。宋烨然道，这一句对不起，她说得很诚恳。
“没……没关系。”穆清舒与宋烨然对视，笑得明媚又大方，“你说你会一直在，那么即使你来晚了一些，也没有关系。”
“你在就好。”穆清舒伸出手去碰宋烨然的手，却在下一秒被宋烨然甩开。
无它，宋烨然被吓了一跳。
不是被穆清舒吓了一跳，而是脑海里的1453。
“恭喜宿主，完成剧情点。”
沉默了一天1453再次工作，却是一句延迟的恭喜剧情点完成。
宋烨然回忆1453晚会前叙述的剧情，最后记忆停在那句“明月下两个人互相承诺彼此会一直在”上。
昨天的一切如此糟糕，1453却延迟判定完成了，是1453，还是1453之上的其他存在？
“你……后悔了么？”穆清舒很失落。
“不！”宋烨然抬头，斩钉截铁。心中的推论，让宋烨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穆清舒，你相信我么？”宋烨然两手握上穆清舒的手。
“我相信你。”穆清舒将手扣进宋烨然的指缝间。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两只兔子的故事么？”宋烨然双眉紧皱着。
“我记得，我记得你说了两只兔子，一只白兔子，一只黑兔子……你说你是白兔子。”穆清舒很容易回忆起来了宋烨然讲过的超短故事。
“你是你说白兔子……”
“白兔子曾经……也是一只灰兔子。”宋烨然出口，打断了穆清舒的回忆，她的眼里闪着尖锐的光。
“你……这……”穆清舒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当宋烨然真就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兔子曾经……也是一只灰兔子。灰兔子生活在灰兔子的星球上，有一天灰兔子……没有了。”
穆清舒听到这里，手反射性地抓紧了宋烨然，“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没有了……就是没了的意思。”宋烨然回应着穆清舒的问题，眼泪却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流下来。
穆清舒将手抬起，将宋烨然的眼泪擦掉，“你……灰兔子一定很痛。”
宋烨然这才发觉自己流了眼泪，快速地自己擦掉眼泪：“我……不……灰兔子没事。”
“灰兔子没了，但是却还有灰兔子灵魂，灰兔子灵魂到了白兔子星球上，灰兔子变成了……一只白兔子。”
“灰兔子，不，现在应该称它为白兔子。”
“我曾经告诉你说，白兔子坚决不吃胡萝卜。”
“但是现在我要告诉你，白兔子的反抗，并不是……每次都会成功。”
“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穆清舒问。
“是的”。宋烨然点了点头，又接着道：“有一个声音，会一直跟随着白兔子，要求它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记忆里宋烨然的晕倒出现在脑海里，穆清舒着急：“声音会让白兔子晕倒对么？”
“不，不是……晕倒。”宋烨然摇了摇了，回想起被惩罚的滋味，脸色惨白。“是电击。”
“电击！你会……！”穆清舒的词脱口而出。
生死时速间，宋烨然眼疾手快地捂上了她的唇，“不是我，是白兔子！”
“你明白么？”
被捂上唇的穆清舒闭了闭眼，示意自己清楚了。
“那个声音要白兔子做的事，是不是都和另一只白兔子有关？”穆清舒问着话，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是的。”
穆清舒沉默了，她明白了宋烨然的一切反反复复，明白了她所有的靠近和回避。
它不是偶然投进黑夜里的光，它是刺破黑夜奋勇而来的光。
“那个承诺，可以……不作数。”穆清舒开了口，声音干涩低沉。
“不！那个承诺一定要算数！”宋烨然激动反驳道！
“你还记得么？你说世界好像是一段坏掉的程序？”
“程序坏掉了，它出现了BUG，白兔子抓到了它。”
“另一只白兔子，是否愿意和白兔子一起勇敢往前？”宋烨然笑着，将手伸在了穆清舒眼前，做邀请状。
“十分乐意。”穆清舒破涕为笑，将手搭了上去。
下午。
宋父宋母送了餐过来，两人简单问了几句之后，又将时间给了两人。
“吃吧，这是你的饭。”宋烨然将粥摆在了穆清舒前面的小餐桌上，将勺子放在她的手里。
而后，她又端上了自己的红烧牛肉饭放在餐桌上，她先满足地嗅了一嗅，而后吃下一大口。
“真好吃。”她一边吃着，一边问穆清舒：“你的粥怎么样？”
问出的话没有人回答，她疑惑地抬头看，却看见穆清舒哀怨地盯着自己。
“你怎么不吃呀？”宋烨然问，又着急催促道：“你快喝呀！”
“我想吃你的。”穆清舒盯着宋烨然的饭碗，垂涎欲滴。
“不行！”宋烨然拒绝得很果断，并将饭往自己怀里收了收，“你受伤了你得喝粥！”
“可是这只是粥呀！”穆清舒抱怨，无味的粥。
“诶！你不要把它讲的很普通好吧！里面放的可是冬虫夏草诶！”宋烨然反驳，“以前的灰兔子连冬虫夏草都没有吃过呢！”
这一句话算是勾起来了穆清舒的兴趣，正好她也不是很想喝眼前的粥，她干脆弃了勺子，两只手支起脑袋看向宋烨然。
“你跟我说说灰兔子的故事吧，灰兔子以前是一个什么……兔子？”
宋烨然想了想，拒绝了：“没有什么好讲的。”
“你看这，看这！”穆清舒指了指自己的头，又将自己的病服拉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蔓延的疤痕。
确定宋烨然看见后，又猛然将衣领合上，脸红道：“你是不是应该讲？”
“嗯嗯。”宋烨然慌乱点了头。
“以前的灰兔子是一只什么兔子？”
“嗯……”宋烨然停止了吃饭，回想以前自己的样子，好像一下过去了很多年，记忆都开始褪了色。
终于，她“啊”的一声想到了答案。“以前的灰兔子是一只打工兔！”
“打……打工兔？”穆清舒怀疑这怕不是在糊弄自己呢。“它下班之后呢？”
“下班就回家睡觉，睡觉醒了就上班。”
“放假呢？？？它不放假么？”穆清舒已经确定穆清舒在糊弄自己了。
“放呀，肯定放假呀。”宋烨然点头，“最喜欢放假了，可以不出门。”
“不出门？”
“嗯，不出门。灰兔子很喜欢一个人在家里，停电就最好了，周围也不会有声音，安安静静的。”
“天黑了怎么办？”穆清舒似乎察觉了什么。
“黑夜里，一个人安安静静，灰兔子最喜欢的生活。”宋烨然回答得很认真。
穆清舒突然安静了。
真实的宋烨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快乐，那么乐观。她和自己一样孤独，但是比自己的状况还要糟糕。
自己在黑暗里厌倦黑暗，她在黑暗里适应了黑暗，并且甘愿接受，不做任何反抗。
但，又是这样的一个人。
愿意为一个陌生人，潜行在黑夜中努力，即使自己都不曾知晓她的努力。
“诶，你在想什么呀？”宋烨然见穆清舒久久没有说话，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是不是……灰兔子的生活太无趣了。”
“没，不是，我也很喜欢一个人呆着。”穆清舒连忙否认，并转移话题，“我在想灰兔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猜猜？”宋烨然吊胃口道。
“嗯……”穆清舒低头思考，突然想到了那天宋烨然打扫卫生的利落劲，又想到了当时那个疯狂的想法。
现在看来，那个想法可能并不是疯狂呀！可能真的是真的！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试探问：“灰兔子是不是……做保洁的？”
“嗯？”宋烨然满头问号。
“五十年金牌保洁？”
“嗯！？？？”这在说什么鬼？
穆清舒却以为宋烨然是肯定了自己的说法，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好。
“兔子奶奶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兔子奶奶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