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末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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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激烈的反抗，但最终，我俩的脸还是贴在了一起——
不过，大家放心，嘴唇没贴在一起，多亏我思维敏捷，在千钧一发之时，把手掌隔在了两人之间。
分开之后，我拍着胸脯，“呼……好险，好险……”
刚拍两下，爪子就被捉住了。怎么挣也挣不开。
那男人用一只手臂把我的两手裹在胸前，另一只手捧着我的脑袋，笑眯眯地又凑过来，我绝望之余连忙大叫：“好汉饶命！！！！！！！我全招了！！！！我是夏雪瑶！！！！！！！！！！！”
这么一叫，嘿，还真管用，那男的应声停下了，表情有点失望。
“啊，真的啊？”
我头点的跟捣蒜似的。
“你已经许配给柳三了吧？那就算了。”
他想了想，又说，“你刚才怎么不承认？要是酿成大错，我怎么交代？”
我终于不用坐在他腿上，而是颤颤巍巍站在屋脊上。
因为实在怕掉下去，又不得不抓住他的胳膊。
那男的又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摇头，摇头。
他把右手举到我面前。
我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吓得从屋顶栽下去。
原因无他。
只不过看见了黑色的指甲，和虎口上小小的“唐”字。
蜀中唐门的人！！！！！！！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来了？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金沙河里，死掉的唐斩？”
我已经吓呆了，麻木地点点头。
“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你明白吧？”
我忍不住申辩，“那也是唐斩错在先！！！他要杀我，还想杀青木——就是我弟弟，然后还有一男一女跳出来想毁我容，要不是西决和展颜来救我……”
我突然想起面前这人也是唐门中人，于是，底气越来越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男人看我住了口，居然说，“继续啊~~”
我闭着嘴摇摇头。
我再说唐门的坏话，只怕面前这人直接把我做掉。
男人说：“‘展颜展颜’，叫的很亲密嘛。”
“……”
“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关你什么事。”
男人兴冲冲地猜起来，“牵手了？”
我抿着嘴不说话。
“亲亲了？”
“……”我的表情越来越羞愤欲绝。
“啊……”他吃惊地张大嘴，“莫非你们已经……那个了？”
“没有！！！！！！！！！！”
我疯了。
这人问这个干嘛？？要是想为唐斩报仇，直接杀了我就是，现在算是什么？？？？让我心理防线崩溃？？？？
“我们言归正传。”男人严肃了表情，“唐门的人被害死了，我现在要报复，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吗？”
“他们又不是我杀的！！！”
“可你和杀人的人是一伙的啊！”
我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我是卧底！！！！！！”
那男的愣住了，我还以为他要动手，谁知他却噗嗤笑出声来，“展颜真有眼光，喜欢的女孩儿甚合我意。”
我莫名其妙了。
接着，面前的男人诡异一笑，犹如电影《画皮》一样，把一层东西从脸上掀了下来。
当然啦，后面不是血肉模糊，而是另一张脸。
我瞪视着他，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柳风眠。
他的脸很年轻，皮肤光洁，眼睛却相当深邃，眼角有细细的笑纹。
本来柳风眠在我们几个人中算是年长的，但和他相比，柳风眠完全就是个毛头小子，像夏天的小果子一样青涩。
岁月仿佛凝聚成实体，积淀在他的修养之中。
此刻他正对我微笑，如阳光般翩翩动人。
“雪瑶，刚才失礼了，我是展颜的大哥，柳末寒。”
他抱着我跳下屋子，柳风眠一脸难以置信地走过来，“哥？”
柳末寒说了一句话，但我并没听懂，柳风眠对了另一句，感觉像是兄弟间的暗号。接着两人便哈哈大笑着抱在一起。
分开之后，柳风眠又上下打量了柳末寒。
“哥，你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为了救展颜啊。”
“什么？”
“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柳末寒一边说，一边从墙角的阴影处拖出一个包裹。
打开来，是三件黑衣，三个挂着黑纱的斗笠，还有个小药瓶。
柳末寒拔开药瓶的塞子，“把手伸出来。”
他把药粉洒在我指甲上染成黑色，又贴了块膏药一样的东西在我手上，取下来后，虎口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唐”字。
他依葫芦画瓢地为柳风眠弄了，又让我们披上黑衣，戴着黑纱斗笠。
柳末寒背着我，和柳风眠一同向疏影楼正门急行而去。
到达正门的时候，火把的光芒已经映红了半边天空。
大门紧闭，门前站着数百个人，各个手提武器，凶相毕露。
柳三他们站离大门约有五十米的地方，大门被那些人堵住，没法进去。
我们三人藏在疏影楼围墙下的阴影里，静观其变。
柳风眠磨着牙，“这群混蛋，昨天就来找展颜，今早又来找，我们为了不见他们都跑出城了！居然还那么不知好歹！”
……原来今早柳三临时改变主意去郊游，就是为了避开他们吗？
我远远看着对峙的那些人，只觉得心惊肉跳。
堵截的那批人中，有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策马而出。
“柳堡主，趁着今儿各位英雄都在，您可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柳三不卑不亢地回答：“诸位所想的事情，柳某实在爱莫能助。”
大汉面色难看，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柳堡主还不知道我等的来意，就开口拒绝？”
“你们的来意不外乎两个，一是让天下堡夷平七杀教，二是来见夏雪瑶，这两件事，我都不会答应。”
大汉怒声道：“柳展颜，你不要欺人太甚，要不是武林各派给足了你面子，不然，就凭你的资历当上天下堡堡主，焉能服众？你现在如此目中无人，小心天怒人怨，有一天，各路人马齐力杀进天下堡！！！”
在我身边，柳风眠和柳末寒两兄弟闻言都发出轻蔑的哂笑，柳风眠说：“蠢货。”
另一边，柳三傲然答：“我有没有资格服众，天下堡中人才有资格评价，至于您说的进攻天下堡——”他素手一摊，表情坦荡，“请便。我只能说，天下堡可不是纸扎的，一碰就散。”
“混账！！！”
大汉拔出刀就要催马冲向柳三，柳三眼皮都没抬，他身后的侍卫“唰”地一声齐齐出刀，动作整齐划一。寒光闪烁，杀气大盛。
从堵截的阵营中冲出一个老头，满脸堆着和气的笑容，止住满脸横肉的大汉。
“石大侠，柳堡主，二位都消消气，消消气。”
其实那大汉一看天下堡的侍卫出刀，气势就灭了一半，顺水推舟地哼了一声，退到队伍末尾。
和气的老头说，“柳堡主，石大侠那么激动也是情有可原，您知道，七杀教贻害四方，武林中人早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所谓能者多劳，当今武林唯有天下堡有这种实力……”
柳三答：“我并不觉得七杀教做了多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老头呆了好一会才勉强挤出个笑容来，“柳……柳堡主说笑了，七杀教以活人献祭，喋血无数，如今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用鬼玺打开鬼门关……”
“……如果我没记错，活人献祭是教徒自愿，七杀教近年来改邪归正，并没有滥杀无辜，至于打开鬼门……鬼流一经爆发，就被碧玉楼控制住了，我听说贵庄借鬼门大开的名号装神弄鬼，大发不义之财。碧玉楼如今没有抱怨，反倒是无关的人怨载连天——”
“——柳堡主，你你你……”老头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和缓下来，显然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老滑头，“柳堡主，您这话怎么说的？我们雷门可没做亏心事。”
话虽这样说，他却明显底气不足。
柳三道：“明人不说暗话。各位想要的无非是藏宝图和阎王债，但这两样东西早就不在七杀教了，就算贸然前去，非但得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反倒会枉失人命，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头又干笑两声，“既然柳堡主不同意根除七杀教，不如考虑考虑另一个提议——让大家见一见碧玉楼夏姑娘。”
“不行。”柳三断然否决。
“哦？为什么不让见？莫非真如传言所说，其实她并不是‘夏雪瑶’而是‘边海瞳’？”
“江湖传言多是以讹传讹，不足为道。不如让我告诉大家实情——我们前几日渡过金沙河时遭遇偷袭，雪瑶召出了鬼影，有韩盟主为证。”
韩颓当点头，“柳堡主此言不虚。”
老头开口，“两个月前，夏姑娘一掌打穿清欢阁，瞳仁变成紫色，有满街平民见证，那又怎么解释？？”
柳三顿了一顿，“实不相瞒，她是碧玉楼夏家中人，体质阴寒，边海瞳怨念深重，数次附身于她。”
一直站在队尾的大汉“哈”了一声，“找的就是她！！！等边海瞳上身的时候逼问出藏宝图的下落不就行了！！！”
柳末寒和柳风眠听了这话，又是齐声轻蔑地笑，一个说“财迷心窍的家伙”，另一个说，“就那么点儿出息。”
柳三听了这话，笑了出来，“石破茂，你和边海瞳的武功，孰优孰劣？”
大汉忿忿道：“那女人端的是毒辣心肠，使得是邪功，出手就是杀招，打斗起来，我略处下风也是正常的。”
“略处下风？？？”柳三嘴角一挑，“只怕边海瞳上身，在你来得及问出藏宝图下落之前，她早一掌把你打死了，再好的东西，你岂不是也无福消受？”
大汉一时语塞。
柳三语气一转，声音沉静，不怒自威，“我来桃花渡之前，碧玉楼掌门夏前辈交代过，边海瞳的鬼魂已被放进凡界，目的就是想霸占雪瑶的身体，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众人吵吵嚷嚷道，“我们先把她绑起来再让边海瞳返魂不就可以了？”
我听的心里一阵发寒。
突然感觉有只手轻拍我肩膀，扭头一看，是柳末寒，他温和地朝我道，“放心，展颜肯定能保护好你。”
我嗯了一声，视线又转向柳三。
他已经彻底怒了。
不知为啥，我想起“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天子之怒，血流千里”这种话。柳三愤怒时，就会给人一直血流千里的感觉。
“是啊！是啊！！！”柳三大声说，“问到藏宝图下落就好了，夏雪瑶的生死，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豪杰有哪个会在乎！！！”
众人先是静默，然后那个叫做石破茂的大汉挥着刀大叫：“柳三，你他娘的就是个伪君子，你他娘把夏雪瑶留在身边还不是为了独占宝藏！！！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人群中一片窃窃私语，混乱之中，不知谁叫了一声，“夏雪瑶就在他身后那匹马上（其实是青木装的），谁先捉到她宝藏就归谁了！！！”
众人被煽动，舞着刀就要冲上去，就在此时，站在我身边的柳末寒突然运气大吼一声：
“慢着！！！！！！！！！！！！！！！！！！！”
内力之足，声音之大，响彻夜空，我耳膜被震得生疼，脑袋发晕，简直以为声波化为实体在我身边炸开来，冲击在不远处的青山上，荡出隐隐回音。
提着大刀的那群人，有不少都忍不住扔了刀捂住耳朵。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看向我们三人。
柳末寒故意整了下头上的斗笠，露出虎口的“唐”字。
渐渐的，窃窃私语如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唐门的人来了……”，“是唐门的人复仇来了”，“柳三这次死定了……”
我们三人都有黑纱遮着，黑夜里，别人更加看不清我们的相貌。
柳末寒信步从众人之中穿过，柳风眠紧跟其后，我也只好装腔作势地走过去。
唐门的用毒名声太大，我们三人所过之处，他人避之不及。
不一会，就走到队伍的最前面，隔着十米距离，正对柳三。
柳末寒阴阳怪气儿地说：“柳堡主，你可能不认得我，但我身后这两个人，你三天前才见过，应该还记得吧？”
三天前，说的就是唐门在金沙河截杀的时候。
我和柳风眠假装的就是到最后逃走的唐门那一男一女，只要沉默地站在那儿就行了。
刚才柳末寒就装唐门的人来吓我，现在风水轮流转，再吓别人，别人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柳末寒又说：“如果我没记错，唐斩就死在金沙河。”
柳三冷冷发话了，“阁下想怎样？”
“怎样？？？？哼哼，当然是……让你血债血偿！！！！！”
柳末寒手里抓着个瓶子举在半空中，
“这里面装的毒药是天下至毒‘千娇照水’！！！这种毒药炼于蝎子蜈蚣之身，配上银水花、仙人草，浸养纤毛虫的虫卵，世上仅有两瓶！！！这种毒药形如粉末，洒在空中立即飘散，毒性在空气里三月不去，就算三月之内路过的人也不能幸免！！！中毒之人一开始并无症状，甚至肌肤越加水嫩美丽，实则是虫卵侵入皮肤，快速繁殖！！！三月之后，虫卵进入肌肤骨骼，毒性初现，噬咬人的肝肺，痛苦犹如万蚁食心！！！人死时眼珠爆裂，皮肤起泡，犹如火烧火燎，尸身会被已经孵化的成虫分尸，死无全尸，只剩一滩血水！！！！”
周围人听的只抽冷气。
柳末寒说：“柳展颜，我给你一次机会，要么你自刎在这儿，要么我就放出毒药。这毒药入风即散，方圆十里的人都会中毒，三个月后，桃花渡就会变成一座死城，更别说你身后的美人儿，更是要香消玉殒！！！！你是要一个人死，还是大家陪你一起死？？？？”
堵在疏影楼大门前的乌合之众闻言立即慌了，“哎！！！你说方圆十里一起陪葬什么意思？”
柳末寒冷笑，“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这毒药一打开，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除了唐门之人百毒不侵，其余在场之人，三月之后，必死无疑！！！”
那些人一听，胆小的立即拔腿就跑。
柳三拔出剑，“我真心喜欢雪瑶，就算和她死在一起又何妨？”
柳末寒一手拿着药瓶，一手作势要拔塞子，大叫一声“我要放毒药啦！！！”
那群人见势不妙，赶紧以光速逃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末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