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卧底行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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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白萧终于告诉他：“明天下午收网，你到时候不用提前走，我会去接你的。”
“啊，终于结束了吗？”顾涌潮这几天快被严鑫烦死了，尽管好像也没说什么，但他总是觉得自己透露了什么重要信息出去。
“这次案子要写报告，你记得自己写好，我不帮你了。”白萧补充道，对随之而来顾涌潮的哀嚎充耳不闻，“你自己写。”
“哥——”
白萧等他嚎了半天才说：“你如果要去刑侦天天都要写这玩意儿。现在还想去吗？”
“想。”顾涌潮没有犹豫，但一想到之前有一次自己写好交上去被批怎么写得那么错漏百出，连忙讨好地拉住白萧的手臂，“哥，那我写好你帮我看看呗，很快的。”
白萧看了他一眼，终于松口：“行。”
于是他今天例行去上班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想这个事情。白萧其实跟他说过不少次了，要是之后去刑侦大队要怎么怎么样，该学会什么，该准备什么，总有一种在跟自己交代后事的感觉。呸呸呸，不要乱说不要乱说！师父好好的，干到退休绝对没问题。他边走边想来到写字楼底下，也就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严鑫。
“哥们，有心事啊？”这个奇怪的年轻人热情地搂住顾涌潮，才不过相处几天，严鑫已经自来熟地叫他哥们了。
“没什么。”顾涌潮尽量避免和这种人的肢体接触，肩膀一斜把人的手给抖下去，继续往里走。
对方不以为意，与他肩并肩走着，说：“你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啦，其实不适合做卧底哦。”
“喂！”顾涌潮吓了一跳，尽管这次的任务对他来说并不算重，但保持警惕是他一直受到的教育，左右看了眼见旁边没什么人这才放下心来，加快了脚步往里走。
严鑫笑眯眯地跟着他。
等到走进他们组的工位，在电脑前坐下，时间正好是上午八点，这天是周一，公司例行开早会进行动员，顾涌潮私下和俞子盛吐槽的时候管这个叫“画大饼”。
“又开始画饼了。”顾涌潮站到鱼头旁边，有点无聊。动员会的话术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他已经快要背下来了。
“……公司如今的成就离不开在座的每一位，我们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也没见让我当股东啊。”台上说一句，俞子盛就小声反驳一句，顾涌潮忍笑忍得很辛苦，轻轻给了他一肘：“严肃点！”
早会结束之后，人群四散开来回去继续工作，顾涌潮也跟着人流回到自己的位置，点击左下角，开始打牌。
老王已经习惯这个不求上进的年轻人在上班时间大肆摸鱼，此时绕过来看见他电脑屏幕上的牌局，叹了口气：“先别出这个……唉，你这小子怎么工作不上心，打牌也不会打啊？”
“我这不是在学嘛。”抛开身份不说，老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该教的该说的都做了，也算是对自己仁至义尽。
老王站在边上看着他打完一副牌，唉声叹气地走了。顾涌潮手机震了一下，点开来却是白萧那个空白头像发来的消息：“下午四点，我接你回家。”
看来下午四点就是最后定下动手的时间了，顾涌潮回了句“好的”，开始最后的等待。
与此同时，白萧在接收指令的对话框中敲出“收到”两字，放松地往后靠到椅背上。前几天朱叔叔问他还有没有回去的意愿，本来只是每年的例行询问，却因为提到促建局的新局长勾起了他的回忆。
当初……失败之后，他和狐族都被关起来，哥哥来看望的时候他其实挺开心的，如果做错了事，那就接受惩罚，反正他也不后悔。但白胜却告诉他：“你可以出来了。”
“什么意思？”他楞在那里，背后就是狐族的一双双眼睛，白萧只觉得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字面意思。”白胜面无表情，没有正面回答他，“不要浪费别人的一片好意。”
“可是他们……”
“快点出来！白萧，你是想让我们这一族都蒙羞吗！”
蒙羞？怎么会，我们的初衷并没有错，我们只是想为妖争取更平等的处境，蒙羞？白萧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明明从小到大最希望双方平等的就是哥哥，一直以来领导着大家，自己是那么崇拜他……他现在在说什么？
白胜看他还是没什么反应，索性拿过边上看管的钥匙开门把他给拉了出来，旁边牢房中的狐族站了起来，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后面的事情白萧已经记不清了。他被白胜硬生生拖出看管区带回家里。他一夜未睡，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住。
“你去哪？”白胜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生硬地回了一句：“出去租房子住，我不想和你住一块了，正好你也能早点找老婆。”
“……”
一直到他穿好鞋，经过白胜身边，白胜低低说了一句：“小白，我希望你知道，这一次我们是从新任局长手里把你救下来的，你不要太钻牛角尖。”
那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这个新局长，后来通过各方面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这位局长更是给他留下了冷血无情的印象。在流血冲突爆发之后，局长通过个人判断认为妖的力量不足以抵抗，于是索性选择自断一臂来麻痹人类，以表示促建局的局长将仍然会以人类为主配合工作，那样轻轻松松地剥夺了狐族参与执法工作的权利，处理了带头的几个。要不是促建局内部有同情他哥哥的存在，他肯定也是要被处死的。
有这样的局长在，自己真的有回去的必要吗？
所以他回绝了朱叔叔，朱光也表示理解，只是说：“你最近小心一点。”虽然不是很清楚要小心哪一点，白萧还是答应下来。
行动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指挥部开始发出指令。白萧起身下楼，那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等着他。
“笃笃笃”
顾涌潮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桌面，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正在逐渐走向四点。回去也该跟爸妈说一声，要不趁这个机会叫师父一起回家吃饭吧？
“不许动！”“全都坐下不许动！”
凌乱的脚步声中夹杂着尖叫和愤怒的质疑，最后都回归一片安静。顾涌潮所在的大办公室门口走进来一排特警把他们包围了，面对全副武装的警察，所有人安静如鸡。
顾涌潮发现白萧也在，正打算装作不认识，却看到对方冲他招了招手。于是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周围的同事奇怪地看着他，老王更是在那拼命给他打眼色叫他坐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意识到，这个叫小赫的年轻人其实是那边的。
老王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崩溃，他没事吧？顾涌潮胡思乱想，不得不说，在一片寂静中站起来大摇大摆地收拾东西真的很爽。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他把一些零食、矿泉水放进背包，走到白萧身边，和特警一起把整个办公室的人给带下去。
一路上白萧都没说话，直到他们下楼后把传销组织的人统统赶上车：“你说的那个严鑫在哪？”
“哦，他跟我是一个组的啊……”顾涌潮猛然想起，却发现自己刚才下来的时候好像没看见对方，“他人呢？！”
白萧好像明白了什么，沉默一阵说：“算了，上车吧。我请你吃晚饭。”
“你变化真的很大。”年轻人一边随手抹去脸上的伪装，一边对正准备下楼的白胜说。
“……泉局。”
“太客气了。”说归说，泉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今天这么巧碰到，要不上来坐坐？”
“我还是不打扰了吧。”白胜笑起来，“泉局日理万机，要保重身体好好休息啊。”
两人相视一笑，年轻人转身上楼，原本的黑色短发已经变成了青绿色长发，头上冒出一对黑色的耳朵。
白胜心里沉甸甸的。这家伙的野心和冷酷完全显露在外，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担心。我当初的选择，会不会真的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卧底行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