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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高医生 ...

  •   (一)断腿

      “又失败了啊。”
      高医生唇角带笑,看着因为记忆恢复而头痛欲裂的陈歌。
      “为什么每次你都会清醒过来?这次又是因为谁,张雅还是许音?”
      他一步步靠近,陈歌双手撑地,强忍着头痛往后退去。
      “现在的生活到底有什么不好?这下又要吃苦头了。”
      高医生矮身扣住陈歌的手腕,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方才被扫落在地的玻璃杯骨碌碌地滚到了门口,被闻讯赶来的几个长相古怪的医生踩住。
      为首戴眼镜的医生看了一眼还在剧烈挣扎的陈歌,问高医生:“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高医生一边示意其他几人将陈歌绑到病床上,一边回答:“现在还不知道,等会我会让他说出来的。”
      眼镜医生又问:“你一个人可以的吧?”
      高医生看着已经被束缚带绑得结结实实的陈歌,头也不回:“当然,你放心。”
      几个医生似乎都很相信高医生的能力,纷纷走了出去,最后一个带上了门。
      “呜呜呜呜呜”
      陈歌的嘴里被塞了一个布团,但他还想尽最后的努力劝服高医生站到自己这边来。显然高医生并不打算听他的废话,他好像已经听过好几遍了,此时熟练地拒绝:
      “不,我并不觉得站你那边是一件好事,你成功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陈歌还要继续说,但因为嘴里的布团,声音含含糊糊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高医生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却很大,一下子将床架上的一根金属管掰了下来,他掂量着手中不长不短的管子说:
      “你太危险了,先不管究竟是谁把你唤醒的,为了延长下一次的治疗时间,我决定打断你的一条腿。”
      陈歌一下子瞪大了双眼,他看着高医生那张依旧带笑的脸,突然感到一阵陌生,这个人已经彻底变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高医生坐到床边,手抚着陈歌的双腿,玩味道:
      “打断哪一条呢?要不你来告诉我?”
      他摸了摸左腿又摸了摸右腿,迟迟没有动手,陈歌的双腿都在他的抚摸在微微颤抖。随着时间的推移,双腿肌肉不由自主地放松,高医生突然按住左腿,用力地打了下去!
      “唔!”
      陈歌发出一声变形的惨叫,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被束缚带牢牢绑在床上,努力地想要躲开一下一下的击打,却只是徒劳无功。从床架上掰下来作为凶器的管子较轻,几下根本无法打断人的腿骨,只是将他打得皮开肉绽。高医生准确地令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从左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让陈歌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打了几下,等到高医生停下来时,陈歌已经痛得涕泗横流,口中的涎水浸湿了布团。他急促地喘息,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一阵阵的痛楚像海浪一般打来。
      高医生放下手中的管子,随手抽了一张床头柜上的纸巾给他细心地擦拭泪水,等着他冷静下来。
      “怎么样,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他见陈歌散乱的眼神中重新聚起了微光,方才的施暴者又仿佛变成了主治医生,丝毫不嫌弃地取出陈歌口中湿透的布团,关切地问。
      “....”
      陈歌扭头失神地看了他一会,半晌没有说话。
      高医生眯起眼,手指虚按在血迹斑斑的左腿上,威胁:
      “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陈歌终于开口:
      “如果我说是我自己想起来的,你会相信吗?”
      高医生楞了一下,仔细打量他的表情,点点头:
      “我信。”
      高铭站起身,将手上沾着的血擦在自己已经溅满血迹的白大褂上,眉头紧锁,来回踱步。终于,他展颜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白色药剂,又重新坐回床边:
      “其实不管是谁告诉你的,也就这几个嫌疑对象,等把你重启之后再把他们也全部重启就好了。”
      他铁钳一般的手指掐开陈歌的嘴,将药剂灌下:
      “自己咽下去,别逼我帮你。”
      陈歌已经明白这次无法挽回,顺从了咽下了味道莫名的药水,很快就昏了过去。
      高医生看着他闭眼,又扒开眼皮确定不是在装睡,这才起身,叫人进来收拾满屋的狼藉。

      (二)治病

      高医生坐在陈歌床前,静静地等着他苏醒。
      他等了好一会了,此时也有些无聊,轻轻地抚摸陈歌被打了石膏、实际上是被自己打断的左腿。
      这是第七次还是第九次?他没特意去记,反正记录上都有。只是...高医生饶有趣味地看着陈歌苍白的脸,这次他会什么时候醒来呢?
      终于,陈歌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疑惑地看着高医生,眼中有一丝吃惊。
      高医生暗笑,表面上文质彬彬地说:“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高铭,你可以叫我高医生。我估计你把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吧,我来给你说明一下。”
      他不由分说地给陈歌灌输了颠倒黑白的事实。
      陈歌低着头呆呆地坐在床上,黑发服帖地垂下,刘海遮住了眼神,无意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高医生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会帮你恢复正常的。”
      陈歌情绪低落,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
      高医生又安慰了他几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不得不说,高医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医生。他无微不至地关照陈歌,轻声细语地问他精神状况,陈歌吃药时他就去倒水,看着陈歌喝下去,还拍着他的背说:“慢点喝。”
      陈歌不时偷眼看他,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高医生心情很好,手指顺着他的背脊向上攀附,沿着脖领子轻轻捏了捏,看到陈歌在看自己,解释说:“醒醒神。”
      终于,陈歌有些累了,高医生便让他躺下休息,给他掖好被子之后走了出去。
      中午,高医生叮嘱了徐婉几句,故意等陈歌吃完饭之后才进去。
      陈歌皱着眉,平添一分脆弱,抬头看他:“高医生,我头疼。”
      高医生快走两步,伸手给他按压头部,陈歌稍稍躲闪了一下,被不容置疑地按住了。
      按了一会之后,陈歌平复了一些,高医生又道:“你早上刚吃过药,就先跟我做一套动作吧。”他说着,耐心地给陈歌示范了一套半身运动,还指点陈歌做的不到位的地方。
      陈歌做完果然觉得好多了,尽管他心里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总有些怀疑,但是高医生看起来无懈可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禁多透露了一点:“我胸口也有点疼。”
      高医生目光和煦,循循善诱:“胸口的哪一块?”
      陈歌指着心脏的位置:“就是心口这一块。”
      高医生叹了口气:“陈歌,你知道吗,你其实还有个第二人格....一到晚上就经常跑出来,跟野兽一样,你看”,他说着,卷起袖子,给陈歌展示自己手臂上一道极深的划痕“这是昨天你给我留下的。”
      陈歌顿时睁大了眼睛,但是并不害怕。那道伤疤还很新鲜,已经处理过了,即便如此,随着高医生的动作还是可以看到纱布下微微渗出血来。
      他有些愧疚,一时间压下了质疑,低着头道了声歉:“不好意思。”
      高医生温柔地看着他,放下袖子:“没事。”又伸手覆在陈歌的手上,动作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带着陈歌的手揉了揉他的胸口说:“胸口疼你就这样揉一揉,稍微会好点,”不等陈歌反应过来,他又干脆利落地将手抽走,“差不多午休了,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安心在这好好休息。”
      陈歌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问:“高医生...”
      他微微吃了一惊,高医生看他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扭曲的表情,刀子般的目光刮过他的脸。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陈歌也不过匆匆一瞥,恍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高医生便又温柔地看着他了:“什么?”
      然而陈歌已经不想说了:“...没什么。”
      高医生又说了几句,站起身来道别:“那你睡吧。”
      他走出病房,还细心地轻轻关上房门,驻足了一会没听到动静就顺着走廊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进了办公室之后,他突然低低笑了起来,望着窗外一片绿意盎然,指节敲打桌面,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
      就这样,消磨意志,沉沦在虚幻的世界,最后...成为我的养分吧。

      (三)发烧

      陈歌已经睡着了。
      病房中空荡荡的,高医生刚刚借着陈歌情绪不稳定,连哄带骗让他吃了镇定的药剂,让其他医护都出去,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病床边,注视着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的陈歌。
      过了一会,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触碰陈歌苍白的脸颊,慢慢向下滑去,轻轻抚摸那看似脆弱的喉结。看着陈歌似乎是做了噩梦睫毛颤抖,他低笑两声,心中一动。
      高医生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棕色的小瓶子,拧开盖子放在陈歌鼻子下方,让陈歌彻底睡了过去。
      他在病房内私下环顾,拉上了窗帘关了灯,然后又把门给锁上了,开始慢条斯理地脱衣服。
      高医生一丝不苟地将脱下来的白大褂、上衣、长裤叠好,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又去脱陈歌身上的。他一颗一颗地解开病服扣子,露出底下看起来手感很好的、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躯体,由于左腿还打着石膏,裤子就没有褪下。
      他把两人的衣服叠放在一起,又理了理,总算是满意了。
      高医生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歌,却迟迟没有动作。半晌,他把陈歌摆成侧躺的姿势,正好压到那条伤腿,陈歌在睡梦中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却在药物的作用下无论如何也无法醒来。
      他从陈歌背后上了床,轻轻拥住,为了不留下痕迹而轻柔地动作着,又将手指伸进陈歌口中,不一会就蘸取了满手的涎水。
      他的动作是那么轻缓,房内只能听到若有似无的泣音和压抑的喘息,最后剩下一声撩人心弦的鼻音,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高医生头也不回,从边上的餐巾纸包里扯出一张纸巾,草草擦拭了一阵,过了一会才从床上下来,慢条斯理地将衣服穿回去,又给陈歌也把病号服穿上了,摆成原先的姿势。
      他看了眼陈歌,微微皱眉,想了想又走过去,毫不留情地对着伤腿握拳砸了下去!
      陈歌痛极了,身体蜷缩起来,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疼痛也无法让他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只是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
      高医生砸了几拳,眼见鲜血几乎要从里边透出来,而陈歌的反应也大得不同寻常,这才停了下来。他面上还是带着微笑,仿佛刚才的不是他,又去窗边把窗帘拉开,开窗通风。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喊人进来吩咐了几句。

      第二天,陈歌发烧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烧,只觉得全身无力,浑身酸痛,动弹不得。更糟糕的是腿伤还恶化了。
      听高医生说,他昨天病情发作,还是被打了镇定剂才安稳下来。
      “你看”,高医生给他看了一段不是很清晰的录像,“你昨天第二人格又跑出来了,还打伤了我们的陪护人员。”
      陈歌抱歉地看着那几个身上缠着纱布的陪护,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对不起。”
      高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反正你要积极配合我们的治疗知道吗?你的腿就是这样又受了伤,你现在还觉得你的第二人格是为了你好吗?”
      陈歌低下头不说话了。
      高医生见好就收,面色缓和下来:“你好好休息吧,我过会再来看你。对了,退烧药就先别吃了,你发的低烧,让烧自己退吧。”
      陈歌挣扎了一下想起来,只觉得头疼欲裂,只好躺着对高医生点点头:“好的。”
      高医生嘱咐几句,往外走去,想到陈歌全然不知的样子,不禁无声地笑起来。

      (四)摊牌

      高医生笑得弯下腰去,即便是笑得咳嗽起来那笑声还是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歌怔怔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被床沿一绊,跌坐到床上。
      高医生终于笑完了,直起身来,看着强自镇定的陈歌:“你是不是想问我笑什么?”他上前一步,陈歌强忍着不适,仍旧坐在原处抬头看着他。
      高医生见状,饶有趣味地俯下身去,故意凑到他面前,两人呼吸相闻,鼻尖都差点碰到。高医生看了一会那双漆黑的眸子,压低声音说:“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猜一猜呢?”
      陈歌被他那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汗毛立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高医生要的是什么?他转动大脑,想要找出那个突破口。无非就是复活妻子的能力,那么就是力量...从我身上?怎么做到...
      高医生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打断他:“不,其实不仅仅是,至少你对我来说意味的不仅仅是力量而已。”他伸出双手,强行掰着陈歌的头转向窗边,让他看那边的游乐园:“因为有趣啊!多有趣的事情啊陈歌!”
      他兴致勃勃地松开手,整了整白大褂,在陈歌身边坐下,像是在探讨病情一般:“我为什么要加入这群疯子?最开始是为了...不过我已经有其他办法了,所以,纯粹是有趣而已。”
      高医生搂住陈歌的肩,继续说:“你看,这里有实验室,有充足的样本,我想做什么实验就做什么实验...当然,你也很有趣...”
      陈歌看着高医生表面上仍然是文质彬彬的,只有在说起实验的时候,狂热的神情才能叫人看出不对劲来,然而即便是现在讨论其感兴趣的话题的时候也依然充满理性地征求他的意见,心中忍不住一阵恶寒:这个疯子!
      高医生狭长的眼睛眯起,眼珠一转,手指抓紧了他的肩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陈歌心知自己现在多多少少有些身不由己,打起了太极:“..没什么,既然这边有这么多好玩的事情那你也没必要来看着我吧..”
      高医生笑起来:“怎么会!陈歌,你是最好的标本。就说现在的实验吧,每次你都能醒过来,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啊。我看我前面几次可能是用错了办法,或许应该试试别的办法?”
      陈歌见他似乎是要帮自己,连忙说:“高医生!你...”
      高医生却似乎是想到了有趣的东西,又一次低低地笑起来,那张文气的脸上神情扭曲,显得格外可怖。他突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陈歌:“你说,既然我之前一直让你顺其自然发展的路走不通,下次要不要直接改设定呢?”
      “嗯?”陈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勉强笑道:“高医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高医生看着他仍然一无所知的表情,嘴角勾了勾,没有把旁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耐心解释道:“反正你每次都会找到其他人,不是张雅,就是许音...那,你说如果下一次我直接告诉你,我是你的爱人会怎么样?”
      陈歌神色大变,他想,疯子的思路果然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高医生越想越顺,眼睛亮了起来:“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你带走,阻止他们靠近你”,他想到了什么,在陈歌身上扫视了一圈,含糊不清地说,“...上次那么做也就是正常的了。”
      陈歌手脚冰凉,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这个疯子,尽管高医生现在什么都没对他做,却让他宁可再一次被打断腿。
      高医生很快就打定了主意,神色重新平静下来,掏出药剂瓶递给他:“来,喝了它。”
      陈歌踌躇了一下,就被高医生冰凉的眼神警告了。他叹了口气,只好打开瓶盖喝了下去。
      高医生看着他没一会就往后倒去,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对方,轻缓地放到床上。
      他伸出手指顺着紧闭的眼皮、高挺的鼻梁漫不经心地向下滑去,在凹陷的颈窝处逗留片刻,又沿着起伏的身体曲线来到腰上,稍稍一用力,宽松的病房服就乖乖地贴到腰线上。修长的手指转着圈落到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戳了几下。随后,似乎是不小心,滑进了大腿内侧。几根手指在这处弹软间挣扎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爬了出来。
      高医生神情莫测地看着床上的陈歌,终究没有对他做什么,站起身来去布置下一阶段的计划了。

      (五)演技

      “唔...”
      陈歌睁开眼时,头仍然隐隐作痛。他轻轻转动眼珠,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碍于视野限制,只能看到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过了一会,总算是稍微恢复了一些,陈歌勉力支撑起身体,慢慢抬起上半身靠到了柔软的枕头上。他四下环顾,却愣住了。
      只见病床边上趴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白大褂,做医生打扮,即便是趴着,那脖领子也服服帖帖的,从陈歌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黑发间的发旋。
      陈歌不知道他是谁,怔怔地看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叫醒他,便伸出手去轻轻推了那人几下:“醒醒,医生,醒醒。”
      没几下,医生就醒了,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斯文的脸。见到陈歌后,那张脸上露出笑容:“你醒了。”
      陈歌暗自腹诽:明明是你醒了。出于礼貌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问:“医生,你是我的主治医生吗?我现在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那个医生看起来神情苦涩,轻轻叹了口气,倒把陈歌吓到了,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只听他说:“看来你又忘记了...算了,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高铭,确实可以说是你的主治医师,你..可以叫我高医生。同时,我还是你的爱人。”
      高医生语气平淡,跟吃饭喝水一般随随便便地说了出来,陈歌被镇住了,甚至忘了追究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口吃起来:“什什...么,什么..爱..人?”
      高医生怜惜地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主动解释起来:“没关系,不管你忘记多少次我都会解释给你听....”
      陈歌精神恍惚,高医生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周围的人都不看好我们,但在你我的坚持下,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你就在这好好治病,我迟早有一天能够将你这失魂症....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你以前就不在乎,现在更不用被他们左右....我会好好照顾...”
      终于,高医生说完了,见他走神,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恐怕无法接受,你好好休息吧,休息好了再说。”说着便站起身,拍了拍陈歌的肩膀走出去关上了门。
      陈歌静静地坐在床上梳理思绪。他试图从周边的环境找出信息,又拼命搜刮大脑中残存的记忆,然而一无所获,只是觉得“高医生”这三个字似乎是听到过、说起过无数次,格外的耳熟,感觉不仅仅是认识的关系。
      陈歌皱起眉,还是不敢相信“爱人”这一说法。他隐约记得自己是个遵纪守法好青年,取向和大部分人没什么不同,怎么会突然离经叛道和一个比自己大的男人在一起?而且如果是爱人,恐怕还做了什么别的事情...
      陈歌捂住脸不敢细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身体上来,像是睡得太久有些不习惯,他适应了一下,又动了动手和脚,终于从床上下来了。
      他要到外面去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陈歌打开门,慢慢往外走去,沿途碰到的医护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转头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陈歌看着他们,他们也直勾勾地看着陈歌,陈歌不甘示弱与他们对视,他们就不看了。
      他一路走去,尽力捕捉那些对话。有些人似乎是刻意说给他听的,见他过来还放大了声音。
      “真不要脸,高医生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我看长的也一般啊,当初还死缠烂打...”
      “就是,还是个经常发疯的傻子,倒贴给我我也不要!”
      “他上次还...”
      陈歌正想听下去时,他们又不说了,还死死地盯着他。
      陈歌只好继续走下去,这一走就到了厕所门口。
      医院的厕所很干净,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陈歌想,来都来了,那就去上个厕所吧。
      他进了厕所隔间,刚关上门,外面就有人进来了,大声嚷嚷:“陈那个谁!是不是你!给老子出来!”
      陈歌有些发愣,寻仇吗?这样的事情竟然也会在医院里发生?
      他不吭声,外面那个人就拍门拍得震天响:“滚出来!老子看见你进去了!”
      陈歌无奈,但他自衬自己应该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就打开门,正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气势汹汹站在门前。
      他还没说话,那人举起拳头就要揍他,陈歌被吓的连忙躲闪。然而厕所这样的狭间又能让他躲到哪去呢,一下子就被狠狠砸到了脸上,被砸到的那块火辣辣的疼,陈歌心知恐怕是肿了,但他身体尚未恢复,没法揍回去,只好勉强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我没有印象了...”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顶到隔板上,可怜的档板重重地晃了一下,不耐烦地说:“我就知道!又不记得了是吧,不记得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吗?姓陈的,我不管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你上个月无缘无故打伤我弟弟的账我要跟你好好算算...”
      “放手。”
      陈歌本来眼前已经有些模糊,喘不上气来,突然扼着脖颈的手松了,他跌坐到地上,拼命地呼吸。
      有人扶着他的肩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他被拢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陈歌抬眼看去,只看到高医生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就听高医生说:“不是已经跟你赔礼道歉了吗,怎么还来找他麻烦?”
      年轻男子:“高医生!你还不明白吗,陈...你别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他根本改不了!”
      陈歌好奇地竖起耳朵,希望能获得更多信息,却见高医生皱起眉:“别说了。”
      那年轻男子突然哑了火,怕他似的,果然不再说话,不甘心地看了陈歌几眼,走了出去。
      高医生低下头来看陈歌,见人神色冷静,不由嘴角勾起。他强压下内心的冲动,紧了紧环在陈歌腰上的手:“叫你不要乱跑,以后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陈歌毫无诚意地点点头,高医生知道他肯定不会听,也不在这一点上过多纠结,带着他往外走去:“回去吧。”
      陈歌被他带得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自己是来上厕所的,就说:“我还没上厕所。”说着轻轻挣开高医生的手臂就要关门。
      门被挡住了。
      陈歌:“?”
      高医生这才把手拿开,帮他关上门。
      陈歌上完厕所和高医生回去后,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高医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Ps:有几个群演演技不太行,事后被骂了
      高医生:英雄救美的对比衬托都不会,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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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蠢蠢欲动

      似乎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陈歌这几天都乖乖呆着专属病房里,任由高医生照顾。
      然而他看不出陈歌的心思,高医生皱眉,不过无所谓,还没完。
      他果然如先前所说,将陈歌照顾的很好,早饭、午饭、晚饭都亲自送过来,陪着陈歌吃,床头放着的水杯里装的永远是温开水,陈歌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只要陈歌不出去。
      似乎是慢慢放松了警惕,又似乎是觉得终于想要聊一聊了,这天,陈歌吃完午饭,对高医生说:“高医生,我有点事想和你说。”说着又拿起水杯喝水。
      他看着陈歌喝下那杯普普通通的白开水,热腾腾的水汽将对方的脸笼罩在白雾里,由于方才吃的炒饭,口渴喝的急,水漫出来,沿着流畅的下颌线条划过,没入半开的领口中。
      高医生莫名有些烦躁,手指动了动,在床边坐下来:“要说什么?”
      陈歌放在水杯,咽下水,不经意间喉结滚动:“就是...我还是觉得奇怪,我们真的是恋人关系吗?”
      高医生纠正他:“不是恋人,是爱人。”
      陈歌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是....”
      高医生神色黯然,垂眼看不出在想什么,只听他声音低沉地:“其实我有办法可以证明。”
      陈歌一愣,但实在想不出到底能有什么办法能证明,问他:“什么办法?”
      高医生缓缓抬头,目光炽热,竟令陈歌忍不住躲闪了一下:“我对你的身体很熟悉,了如指掌。”
      陈歌:“....”即便他再迟钝,此时也该明白了,更何况他并不迟钝。
      刚要反驳一句这不算什么的时候,高医生又说:“而且你的身体也肯定会对我有反应。”说得如此笃定,弄得陈歌特别想问他一句为什么?
      高医生察言观色,知道对方还在警惕自己,没有步步紧逼,只是说:“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们可以试一试”,他看陈歌神色变幻就要骂娘,继续说,“不会很过分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陈歌扫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诚恳,而且这几日来一直好好地照顾自己,还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心想两个男的,如果只是碰一下也不会怎么样,便答应了。
      然后他很快就后悔了。
      ............
      高医生透过指缝看着陈歌,看着对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呆滞到皱眉思考,尽管很严肃的样子,但是身上衣衫不整,//,只让他想笑。
      他听到陈歌舒展眉头说:“不对。”
      高医生淡然地问:“怎么不对?”
      陈歌又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瞥了一眼高医生之后又想到什么,“算了。”
      高医生有些走神,突然冲他笑了笑,说:“也好。”他站起身,又说:“你先睡吧,我去卫生间。”
      他坦坦荡荡地站了起来,还给陈歌理了理衣服,陈歌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身下的状况,才刚刚平复下来的脸色立马又变红了。
      陈歌目送他进了隔壁小小的淋浴间,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呆了一阵,猛地用被子蒙住了脸,窝进了床里。
      等高医生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在被子里装鸵鸟的样子,笑了笑没有继续刺激他,转身离开了。

      还是Wid.687843

      (七)千百遍一、二、三,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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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来日方长

      天气渐渐转热,陈歌依旧在这间病房里住着。他也曾试探着要出去,但每一次都会遇到各种奇怪的事情,他尽管心中起疑,被高医生温和地警告了几次之后也就暂时打消了外出的念头。
      这天他正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阳光明媚,远处的游乐场的设施就没停下过。
      他看着看着,叹了口气。
      “怎么了?”高医生端着午餐餐盘走了进来。
      陈歌头也不回,随口道:“在看帅哥美女。”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高医生一直坚持自己是陈歌的爱人,总是用随意的口吻讲话,而陈歌也渐渐习惯,现在已经能够互相开玩笑了。他也曾告诫过自己,清醒点,还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是身体适应了对方的照顾,让他产生了极大的依赖感。
      最可怕的是,高医生晚上睡在他这。大半夜的,陈歌时常被对方解决自身欲望的声音吵得睡不着,他本来只是装作不知道,上礼拜实在忍无可忍,对高医生说:“要不你晚上跟我分开睡吧。”
      高医生定定地看着他,嗓音沙哑低沉:“你是我的爱人,我为什么不能跟你一起睡?”
      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里只有他的身影,陈歌没来由得害怕,梗着脖子说:“你这样我晚上睡不着觉啊。”
      高医生对此不仅毫不羞愧,反而质问他:“我是因为你病没好才这样忍耐的,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要赶我走吗?”
      陈歌被这样赤裸裸的语言震惊了,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高医生凑近了些,声音低得近乎气音:“要不你帮帮我,好不好?”顿了一下又说:“我都忍了快一个月了。”
      陈歌面红耳赤,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那只能用手!”
      高医生看了他好一会,陈歌寸步不让地与他对视。终于,高医生点头说:“好。”
      陈歌松了口气,伸出手之后又停住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这个情况了!
      ...........
      完事之后,陈歌万分羞愧,连高医生给他擦手都没感觉到,“刷”的一下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高医生的声音隔着被子听起来模模糊糊:“陈歌?”下一秒声音接近了很多,被角被掀起来:“你想把自己闷死吗?”说着还用凉凉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脸。
      陈歌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本能地排斥高医生的碰触,刻在骨子里一般的觉得这个人不可信,但是身体的反应却让他感到迷茫。这里蹊跷的地方实在太多,他心中隐约有所猜想,只是现在暂时无法进行验证。

      高医生看着眼前不起眼的护工,皱眉道:“为什么?”
      低着头的护工口中传来不相符合的声音:“你的方法完全没有效果,我打算推动一下进度,有什么问题吗?”
      高医生攥紧了拳头:“没有必要....”
      眼前人打断了他的话:“是没有必要,还是不想去做?”
      高医生没有说话。
      对方继续说:“....你别忘了...”
      高医生开口道:“好。”
      那人的像是从腹腔中发出的笑声:“那就好。”

      很快,陈歌就发现高医生不再拦着他出去,别人的敌意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只是会给他喂更多的药,连同对他的态度也疏远起来。
      高医生借口给他治病,带着他做了几个奇怪的实验,每一次陈歌都会失去意识一段时间,醒来又发现什么事都没有。他有心找高医生问个明白,却都被对方敷衍过去,而他在外面放风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也借此认识了几个古怪的朋友。
      慢慢的,陈歌想起了一些迷糊的记忆,他不清楚高医生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怎么样的角色,于是两人之间交流越发的少,直到某一天。
      “高医生。”坐在病床山的人突然叫住了即将离去的高铭。
      高医生转头看了他一眼。
      陈歌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但还是决定赌一把:“高医生,我想起来了,你愿意帮我吗?”
      高医生面色微变,走过去没等陈歌说话就反手将他敲晕,手探进内袋掏出一小瓶药水,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歌喂下。
      他看了半晌。
      “陈歌”,高医生最后看了眼闭目睡去的人,笑了笑,“再见,我们来日方长。”说完便往外走去。
      走廊上渐渐浮现出一道道身影,挡在前方,忽高忽低的声音传来:“高医生,你要到哪里去?”
      高医生双手插兜,白大褂上隐现血迹:“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已经给陈歌重启了。”
      飘忽的声音充斥了整个走廊:“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我这是在帮你啊...”
      高医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道:“我后悔了。”
      “你!”
      “所以我要走,你能拦住我吗?”
      “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了吗?现在走了就别回来!”
      高医生终于抬起头来,不知何时,他的身上绑满了锁链,粗大的铁索拖到地上,原本的白大褂也变成了深深的红褐色,原本温和的面孔仿佛一张面具般消失不见,嘴角勾起,挑眉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突然,重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寂静无声。
      高医生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色雾海深处传来了铁索碰撞的声音,一道被无数锁链捆绑的身影缓缓在黑雾中出现!
      他的医生制服被染成了黑红两色,他双手紧握着一道道锁链。】
      高医生看了陈歌一眼,猩红的眼眸转动,盯住了远处那个怪物,慢慢咧开嘴:“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反正省略的部分还在那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高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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