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恐怖屋同人》猫头鹰白面

13、趁虚而入

　　“我回来了。”
　　少年轻轻关上门走到客厅，就看到陈歌正在打盹。
　　他看了一阵，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细细描摹，心中莫名踏实。尽管当面不会这么说，但他在与陈歌分开的时间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好像捡到陈歌只是他做的一个梦，一个一厢情愿的美梦。
　　他从游乐园搬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虽然一直催促陈歌把自己放回去修窗户，可是，当陈歌死去之后他站在恐怖屋门口却怅然若失。并没有鬼叫他搬走，他是自己主动离开的，没有陈歌的恐怖屋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段时间他成长了许多，体型也稍有增长，看起来像个稚嫩的少年了，这样是不是会有更多的机会呢……
　　突然，沙发上卧着的人动了动，门楠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站远了些。自陈歌被捡回来之后，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少，显然他正在逐渐适应新的规则。
　　熟悉而陌生的血眸缓缓睁开，有那么一刹那是茫然的，但随即聚焦在眼前的少年身上，温和地说：“不好意思，我又睡着了。”
　　“没事，”门楠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小腿不经意间与陈歌裸露在外的小腿相碰，“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们之间的对话节奏非常缓慢，门楠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陈歌问他。
　　“没什么，”毫无缘由的喜悦充塞他的胸膛，门楠对陈歌伸出手，“吃饭吧。”陈歌对自己的认知仍然是人类，他也没有要改变的意思，只是打算让陈歌慢慢适应，连同自己的存在……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那当然不是人类的，而是他利用红衣的能力打造了一个虚幻的外壳，然后填充些能量进去就算作一顿饭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陈歌接过他递来的米饭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往那边去。”他指了一个方向，门楠是永远也不会记错的，那是恐怖屋的方向。
　　“为什么呢？”门楠强颜欢笑，“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事实上陈歌最初正是因为觉得少年给他一种熟悉感才跟着走的。失去了记忆，对他来说这种熟悉感简直就是救命稻草，是必须牢牢抓住的存在。他以为对方是舍不得自己，笑着说：“没关系啊，等我过去看看之后又不是不能回来看你。”
　　“……”这个笑容实在是太熟悉，门楠有些恍惚。以前也是这样，他抓不住陈歌，而陈歌只会离他远去，明明他们认识的也很早。所以当他捡到化为红衣的陈歌时就对自己说，这次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于是他说：“别去，好不好？。”门楠不会撒娇，以至于这话说出来有些生硬。
　　陈歌看起来有些困惑，微微偏头：“为什么？”
　　“因为，”少年涨红了脸，“我喜……想和你待在一起。”
　　陈歌略一思索，想到对方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便说：“好吧。或者你到时候我们一块过去。”
　　尽管这不是门楠最想要的答案，但是陈歌已经足够迁就他了，只好先答应下来：“行。先吃饭吧。现在天气冷，菜都要凉了。”
　　饭菜是不可能凉的，但门楠为了让一切更加逼真而特意改变了温度，他沉浸在这虚幻的幸福中无法自拔。
　　吃完饭，陈歌又有些困倦，门楠和他刷牙洗脸后走进卧室。这里本来有客房，但在捡到陈歌后，为了名正言顺地睡一起，他特意封锁了客房并告诉陈歌只有这间卧室可以睡觉，所以他们现在天天睡一张床上。
　　已经是冬天了，为了配合人类的季节观念两人都有一套厚睡衣。他们穿着一大一小的小熊睡衣站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门楠亲密地抱住他，凑到耳边说：“晚安。”这是两人睡前的小仪式，陈歌也笑着回抱：“晚安。”
　　床头灯被关上，卧室陷入一片漆黑。门楠满足地卧在陈歌旁边蹭了蹭，将整齐的头发蹭得凌乱，又被对方揉得更乱。
　　门楠蹭了一会儿，陈歌很快睡着了，他就张开双臂环抱住成年人的窄腰，伏在对方怀里深深吸气，陈歌的身上现在满是他的气息，就好像这个人是他的一样。他不需要睡眠，此时在黑暗中骤然想起了之前陈歌说的话，不免患得患失。
　　被找到是不可避免的。他一方面责怪他们为什么没有找到陈歌以至于被自己捡到，却又不由自主地将他的气息掩盖，不想让他们找到。门楠觉得自己很矛盾，他希望陈歌幸福，但也祈求自己的幸福。
　　陈歌正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他会掩饰不了而被发现，更别说以张雅他们的能力……到时候该怎么办？门楠坐起身打量，屈起指节刮过陈歌的下颌。不管是苍白的脸颊、黑直的睫毛还是微翘的唇角，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还记得，最开始洗脸是他手把手带着陈歌洗的，陈歌依赖他、亲近他……
　　他摩挲了一阵，心里的想法逐渐成型。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从头开始，而他已经抢先和陈歌相处了那么久，陈歌的心想必也会偏向他一点点吧？想到这他低低笑起来，勾住身边人的手指满足地贴着对方闭上眼睛。

　　“除夕？什么是除夕？”
　　陈歌坐在餐桌边好奇地问。
　　“咳咳，”陈歌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问他，门楠忍不住抬头挺胸，“就是家人一起吃饭的日子，这顿饭叫年夜饭，只有和最亲密的人才会一起吃。”他藏了点私心。
　　“你是我的家人。”陈歌肯定地说，血眸中是他的脸，只有他一个人的脸。
　　“……”门楠有些失神，这一刻他真想把陈歌藏起来算了，可惜，他不是这样的人，“对，所以今天要贴年红吃饺子。”
　　门楠说着带陈歌来到客厅，那里放着他早就准备好的窗花还有一大早去菜市场买的饺子皮和馅料。看到那盘真真切切的食物时，门楠又想起了早上的窘境，卖东西的叔叔阿姨围着他夸他可爱，还有一个老奶奶说他小小年纪那么勤快，热情地硬塞了一袋子调料，把他吓得落荒而逃。
　　“叩叩”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转头看去，门楠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扯出一个笑容：“我去开门。”
　　门一拉开，属于其他红衣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老白拉着门把手咬牙切齿地说：“门楠，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他。”
　　少年模样的红衣往门边一靠，神色复杂：“你们终于来了。”他显然也很遗憾，不然今晚就是他和陈歌两个人的。话音未落，两道红色的身影便不分先后“刷”的一下进入屋内，一左一右站在了陈歌身边。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陈歌被吓得站起来立在张雅和许音中间，茫然地看向门楠：“他们是谁啊？”他其实觉得这些“人”很亲切，却不好意思说，所以仍然停在了原地。
　　门楠与老白对视一眼，目光交错。
　　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到底谁赢还不一定呢。
　　见陈歌没有更进一步害怕的反应，绕开少年走进来的老白趁热打铁：“年夜饭就要热热闹闹的嘛，要不我们一起吃饭好了。你说是吧，门楠？”
　　“……”门楠被噎了一下，只好不情不愿地说，“……哦。”
　　几人坐上餐桌，一时间竟有些冷场。许音和张雅一句话没说就占了陈歌的左右位，门楠不甘心也只好坐在对面，老白夹在他们之间打圆场。
　　“有谁会包饺子吗？”白秋林一边看着桌上的饺子皮饺子馅啧啧称奇，一边问。
　　“我会。”回答的却是门楠。他为了今天特意在网上查找包饺子的方法，此时不禁得意，“我来教你们吧。”说是你们，眼睛看的却是陈歌。
　　老白暗中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我会。”
　　稍显沙哑的女声响起，张雅好像很久没说话了，吐字有些卡顿，“母亲教我的。”
　　“我也会，我教你吧。”许音温柔地看着陈歌。
　　陈歌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注视不太习惯，再一次求助地望向门楠。
　　门楠顿时产生了巨大的成就感，站起身来到陈歌边上：“还是我来吧，陈歌比较怕生。”他拿起饺子皮放到陈歌手中，大着胆子瞥了旁边的两位顶级红衣一眼，收获两道堪称凶狠的视线。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他现在必然千疮百孔，可是陈歌还在看着他。门楠一步一步地教：“你用筷子把馅放到饺子皮上，少放点就行……然后稍微留点余地，捏起来……很好……”他手把手地教陈歌包完了一个饺子，期间其余三人僵了一会儿，也开始包。
　　“老板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老白问，一边将包得不怎么样的饺子放远了点。
　　“回家？什么家？”
　　“咦……老板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们会把全部都告诉你的，家里还有很多人在等你呢。”
　　听起来是个很温馨的地方，陈歌偷偷看了眼门楠：“真的吗？那我可以带他一起去吗？”
　　“……”老白无语凝噎，“……当然可以。”
　　门楠才要嘚瑟两句，就听陈歌说：“……既然在一起吃年夜饭，我们就是最亲密的家人了吧。”他被噎得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饺子包着包着，两位不善言辞的红衣开始发力。
　　许音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包得秀气好看的饺子放到陈歌的边上，伸手指点：“这边这样折的话褶会更好看。”为了让陈歌听清自己的话，顺理成章地凑过去，手指在他腰周游移。而张雅则更为直接，已经有好几缕黑发从衣摆钻了进去。
　　老白忍无可忍，只好迁怒于门楠，“叫你包饺子！”
　　门楠背对着陈歌翻了个白眼。

　　这顿饺子吃得是明争暗斗各显神通，最后到了陈歌往日的睡觉时间，门楠问：“陈歌，你今天晚上想和谁一起睡觉？”他自然是迫不得已，然而张雅的黑发就抵在背心处，他不得不问。
　　陈歌迟疑了一阵。虽然刚才和新来的几人相处愉快，感觉大家一见如故，但毕竟和门楠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便说：“我和你一起吧。不过让客人睡客厅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门楠抢先一步把陈歌推进卧室关门，生怕他反悔，“他们乐意着呢。”
　　“门楠，”老白叫住他，“以后大家就各凭本事了。”
　　“好啊。”少年扬起明媚的笑容，“砰”的一声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