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半夏不姜

36、记一辈子 赵牧川买的

　　赵牧川买的这处房子位置非常好，前门出去是综合商场，后门出去是红树林湿地公园。

　　他们出了商场，穿过小区，沿着红树林公园一路散步。

　　莫莉从前在红树林公园徒步的时候，也曾抬头仰望过这个豪宅小区。这个小区禁挨着CBD，离她上班的地方很近，又有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但是每一套房子都是大户型无敌海景房，那时候的莫莉，从来不敢奢望自己有一天能住在这里。
　　“你这个房子位置真好！”莫莉说。

　　“嗯，我当时考虑你不会开车，如果我没空送你，你自己可以走路去上班。”牧川说。

　　“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房子？”莫莉问。莫莉心下奇怪，他们认识不到一年，决定结婚不过一个月，买房子装修这样的工程，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弄好的。

　　“两年多前，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毕竟自由惯了，我不想跟爸妈住了，所以自己买了房子。”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吧。”莫莉小声质疑。

　　他轻轻哼了一声：“是的，那时候你正在跟别人拍拖！”

　　“那你买房子怎么会想到我！”莫莉不免怀疑他在胡说八道。

　　他没有回答。

　　莫莉有些懊恼，觉得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己干嘛非得刨根问底让他尴尬呢！

　　他牵着她的手，默默往前走了很久，突然认真说道：“莫莉，我没有想过，要跟别人结婚。我所有的规划里，都是你，只有你！”

　　他说得很诚挚很动人，莫莉心了一触，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一定是我？”

　　他停下来，看着莫莉，双手捧起她的脸，微微眯了眼，细细看了一翻，放开了。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自己嫌弃自己可以，他居然敢嫌弃她！哼！莫莉愤愤地说：“喂！你什么意思嘛！”

　　他捏了捏她的脸，好笑道：“我也要想想，为什么一定得是你！我也没有想明白！”

　　他说：“可是，如果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找到你，又费了多大周折，跟美国的公司解除合同，回到国内，努力接近你。那么你不会这么问了！”

　　“那时我一心要赶去医院，离开得太匆忙了。等到家里安顿好了，我该回美国了，我非常懊丧地发现，我找不到你。”

　　莫莉代入他那时的心境，大概就是喜欢上一个一面之缘的女孩子，却没有联系方式，的确会有点苦恼吧。

　　他说：“我不得不一再延长假期，每天绕着我们见面那附近来回走，坐在台阶上等。却怎么也遇不到你。”

　　莫莉现在都记不清自己那时候是在哪个酒巴喝的酒，对他说的情况是一点不知。不过，寻而不得的感觉，应该是很折磨人吧。

　　“后来假期结束了，我不得不回美国，之后每一年假期回安南，我都会到那个地方去，我甚至试过问酒店，能不能给我看当时公共区域的录像，我想看看能不能通过照片找到你人。”

　　“他们同意了吗？”莫莉问。

　　“一开始肯定不同意。”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后来我软硬兼施，用尽手段，终于看到了我们一起坐电梯上去的录像。但是摄像头像素太低了，连眼睛鼻子都分不清，根本没办法用。”

　　“我毕业后，先在大学工作了一段时间。后面去了硅谷，其实收入还可以。我对家里生意没有兴趣，加上习惯了美国那边的生活节奏，我在美国也算安定下来了。”他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叙述着。

　　“后来那一年圣诞假回国，正好我们同宿舍同学结婚，张昊让我接了他一起过去。”莫莉转脸看他，却见他看着前面，平静的表情中居然偷偷挂上了一丝喜悦。他说：“我就站在规划局门口、我的车旁边，朝着大门口看着，等他出来。”

　　“然后你看到了我？”莫莉问。

　　“嗯，你跟张昊一起出来的，当时下雨，你打着伞把张昊送到我车旁边。”他说：“就是那天，张昊上了车，你在路边走，我问他要不要送你一段，他说让你坐地铁。”

　　下班回家，天下雨了，同事没带伞，撑伞遮他一段，这实在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莫莉当然不会记下这么琐碎的事情，所以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们要赶着去参加婚宴，他怕耽误时间，不想绕路堵车浪费时间也很正常啦。”莫莉说。

　　他点点头，说：“我当时自然很好奇，很想知道你的情况，正想着怎么不着痕迹打听一翻。”

　　他的笑容漾开了，他说：“张昊自己先对我巴拉巴拉说开了，我至今都清晰记得他那时候这么说的，”他模仿张昊惯常的八卦兮兮的声音说道：“这个女孩叫莫莉，很漂亮吧！可惜了，听说她刚毕业就结婚又离婚了，宋易这个渣男算是把她毁了。”

　　莫莉有些无语，甚至有些生气，她恼火地说：“我跟张昊同事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半字，怎么他自己也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胡说八道呢。”

　　“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谣言，后来连我妈妈都听说了。”赵牧川说。

　　莫莉叹口气道：“别人在背后嚼舌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也没有办法澄清，真的是无妄之灾。”

　　“虽然是很过分的谣言。但是我当时真的……听到这个信息我很庆幸，”他停步下来看着她说道：“至少，我确认了你是单身，而且短时间内这个状态还会持续，所以我想，我可以徐徐图之。”

　　他轻轻笑着摇头道：“我当时给美国的公司发了邮件，表达了想辞职的意愿。他们回得也很爽快，让我尽快回去交接工作、办理离职手续。”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当我回到美国之后，情况就变得复杂了。公司先是跟我谈判，提出可以加薪，希望我留下了。我表达了女朋友在国内，想回去结婚之后，他们说可以解决家属签证。我当时想，你应该不会愿意放弃工作跟我出国去的，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我还是坚持要回国……”

　　大概那段时间真的很煎熬吧，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甚至被以国家安全为理由，审查了半年，最后我签了一份两年内不会以任何形式从事人工职能相关的职业，才得以回国。”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的缘故！”对不起，她那时还当他游手好闲，不愿意辛苦工作呢。

　　他气恼地打了一下她的手，愤愤道：“你是该跟我说对不起！等我费尽周折回到国内，居然发现你在拍拖了！”

　　“那时我都28岁了，我谈个恋爱也不过分吧！”莫莉委屈地说。

　　他耸耸肩，很无奈地说：“我可就惨了，工作没了，赋闲在家，只能当‘健身教练’去。”

　　又嘲笑她！莫莉老实鞠躬道歉道：“好啦，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看出你富贵的身份，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这个账我要记一辈子，想起来就翻一翻！”他说着挠她咯吱窝，痒痒得莫莉直躲。

　　他拉着她，在一处长椅上坐下来。莫莉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好像什么时候经历过一样。

　　“你那时，就是在这里要卖一包纸巾给我？”莫莉忍俊不禁。

　　“嗯，然后发现你很怕猫。我想着要是哪天把你拐到家里去，你可能会因为虎仔怕得逃跑。我奶奶不喜欢猫。于是我就把猫送我爸妈的公寓去了。”他说。

　　“然后那猫把陈处挠了？”莫莉问。

　　“嗯，你知道了？我妈最近找你翻旧账了？”他问。

　　莫莉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是那时候，陈处被咬了之后，请假去打疫苗，我们处的人都知道了。”

　　他重重打了一下莫莉的手心，说：“还陈处陈处的，叫妈！”

　　莫莉不好意思吐了下舌头，说：“叫了这么多年，都条件反射了。”

　　“下次注意，不要当着她的面叫。不然她不高兴的，说你没把她当自己人。”牧川拉着她，开始往回家的路上走了。

　　“知道了！”莫莉乖巧应道。

　　“那你那时，不担心我跟别人结婚吗？”莫莉问。

　　“担心啊！”他一脸磨刀霍霍的虎气，说：“我准备实在不行，就去抢亲，反正先把人搞到手再说。”

　　他眉色飞扬，说：“后来，那个男的结婚，给我妈发了请帖，请帖上其实有新娘的名字，但是我怕搞错了，我还死皮赖脸硬跟着我妈去了婚礼现场……”

　　他一言难尽地摇摇头：“莫莉啊，我说实话，你从前，眼光的确很不怎么样！”

　　莫莉停下来，认真地说：“不要再想为什么是我了，不重要了！”

　　他应道：“嗯，反正你也不会有第二选择了。我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他们牵着走，一起往回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