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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塔外』.贰 禁锢在红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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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吟的母亲是个名门世家的小姐,当年她不顾所有人都反对毅然决然地嫁给了一个清贫却勤劳的人,虽然他们生活的并不富裕,但却十分幸福。
不久后她有了孕,生下一对双胞胎,大的便是莫吟,而小的则被她的父母带走来,从此他们便断了关系。
莫吟五岁那年,母亲出来车祸,永久地离开了他。从此,他便厌恶阳光,因为母亲离去那天正是夏至。
他习惯站在高处俯视,他为自己建造了一座高塔,他深居高塔之中,看着远处美好的风景来扭曲自己的内心。
他刚过十八岁生日,父亲又查出来癌症。那时他刚高中毕业,他的成绩很好,能考上一本的好大学。但为了照顾父亲,他报了这座默默无闻的小城中的一个极其普通的大学。
他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但只凭他一个学生的能力,是不可能支付地起巨额的医疗费用。
这时,一个人找上了他。
他的姥爷。
当年被他抱走的那个弟弟在外杀了人,他这个做姥爷的不忍心看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宝贝外孙去监狱受罪,居然生出了狸猫换太子的想法。
他承诺替他支付他父亲的医疗费,他父亲还只是早期,只要好好治疗康复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他成了“常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生活十五年。
莫吟讲着,眼中流露出不甘的神色。
戚迷听着,同情地看着他。
“你呢?”
莫吟看向他。
“我?我的罪证和你差不多,也是故意杀人,不过手段残忍了些,判的无期。”
“你杀了谁?”
“我弟。不是亲的,我爸的大老婆生的。”
“噗,没想到咱俩这做哥的都差不多。”
戚迷笑了笑,缓缓开口道:“我妈也是个小老婆,生了我和我妹妹。我那个爹还算不错,吃穿一直没亏待过我们,我们三人过的还算好。
“我大学毕业后,我那爹给了我个公司,让我去经营。我姥爷是个买鸡蛋灌饼的,我还传承了点他的好基因,生意做的还算不错。
“那天,那家伙找上门来。原来是我那爹命不久矣了,他怕我来跟他抢家产就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走人。
“我本来也没想要什么家产,那了钱我就把公司给他了。过了不久,他又找上门来。原来是我那混蛋的爹非要给我留一笔财产,这让那家伙很不高兴,先是把我打了一顿,后来又打了我妈。最不可理喻的是,他,他居然那样对我妹妹!”
他说的时候咬牙切齿,像要把那人千刀万剐了。
戚迷不住的想起那天的情景——八岁的女孩留着血躺在地上,一张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她痛的站不起身来,揪住他的衣服,哭着说:“哥哥,我好疼。”。
他母亲也伤的很重,大概是那人喝了酒干的事。正好那天戚迷不在家,他才干了这些苟且龌龊之事!
“于是我杀了他。
“而那罪魁祸首倒是让人在监狱里好生照顾着我,呵,这有什么用?
“杀了那个畜生,我妹妹就会好吗?
“他死不足惜!”
他的眼睛血红,晶莹的泪在其中打着转。
戚迷在狱中过的确定不错,他挺有经商头脑,弄了许多外头的东西进来,在狱中做起来买卖。
冯喜说的钱,大概就是用在这上面了。
可惜他和戚迷的关系挺好,这钱怕说用不着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一月就过去了。
“403827,有人来探监。”
莫吟正躺在床上看从图书室借来的《牛虻》,听到后放下书起身跟着狱警走了出去。
他戴上了手铐,隔着一层玻璃看着访客。
莫吟记得他好像是他那个姥爷的管家,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
“很抱歉,你父亲昨天下午抢救无效死了。”
“什么?”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紧盯着眼前人,“不可能!”
一旁的狱警赶紧把她压在椅子上,“他怎么可能会死?那种病的死亡概率是很低的!”
“抱歉,我们尽力了。”
“放屁!”莫吟双眼通红,怒视着他,“是你们搞的鬼吧?你们一直就恨着他,巴不得他早点死,所以你们骗我到这里来好下手!”
“我劝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是你们做贼心虚吧?”
“你父亲的遗物”
管家不再理他,递给他东西就起身走了。
莫吟接过来,看着那光滑的石头上刻着的三个笑脸的人,他却再也笑不起来了。
他握着石头的手微微颤抖,眼中蕴含着浓浓恨意。
他被押送回去,邱纷正在拿着从戚迷那里骗来的游戏机打着历史悠久的俄罗斯方块,见他回来了,随意问了一句怎么了。
莫吟沉默地倒在床上,将厚重的被子蒙在头上,眼前一片漆黑。
他感受到氧气的减少,呼吸愈加困难。在他快要被蒙死的情况下,他终于一把掀开被子,大口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
两行泪从眼眶中流出,滴在枕巾上,留下一个深色的痕迹。
翌日,他去了401室找到戚迷,把他叫下来去了操场。
他坐在台阶上,天空一片乌黑,似有一场风雨将要来临。
远处,红塔静静矗立着,乌鸦在天上盘旋着,时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说吧,有什么事,再不说就下雨了。到时候要是淋了雨生了病,我可就很心疼了。”
戚迷挤眉弄眼地看着他,莫吟看着他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心想将这事托付给他是不是有些不靠谱。
“你想见你家人吗?”
戚迷的笑僵在了脸上,随即冷笑一声,“想,但我这一生就要待在这里了,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你,就不想跑吗?”
“什么?”
戚迷震惊地看着他,莫吟冷静地继续道:“我说,逃出去,让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怎么逃?”
“越狱。”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两个字,仿佛在说今天中午要吃什么似的。
“你确定你能跑的出去?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把握。”
“那你不是去送死吗?越狱不成是要被加罪的。”
“呵,不就再多几年吗。我怕的是等我出去了那老家伙已经死了,我这大仇找谁去报?”
莫吟凑近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你不想吗?难道你真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戚迷躲闪着他的目光,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真的不想吗?”
戚迷一把推开他,“我再想想。”
说罢就起身狼狈地离开了,莫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似有深渊,让人恐惧。
自此莫吟便天天在戚迷身边粘着,一张嘴就是越狱的事,戚迷真怕他还没开始越狱就被人发现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帮你?”
“因为你在这有一定的势力,而且你在这待了三年了,对地形也熟悉。”
“但我不想这么做。”
莫吟被拒绝了也不恼,悠哉悠哉地离开了,但戚迷知道他一定还会再来的。
他躺在床上,闭眼就是莫吟那一张脸。
“七哥。”邱纷进来了,他刚和莫吟打了照面,这几天他感觉他俩一直不对劲,放风的时候时时刻刻粘在一起,但看戚迷的脸色,莫吟倒不像在和他说什么好话。
“什么事?”
邱纷指了指身后跟来的人,此人长得不丑,但十分喜气,见到戚迷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那傻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模样。
“这小子,怎么了?”
“他借钱不还,几个兄弟找他去,还没动手人就躺在地上碰瓷,还碰上了狱警,又被教育了一番。”
“哟,果然人不可貌相,看你这一副傻呵呵的样子没想到还敢碰瓷我的人?你,叫什么?”
“小的姓冯,单名一喜。”
戚迷笑了一声,好奇地打量着他,“长得倒是挺喜气。邱纷,你先下去。”
邱纷也是个识相的,顺带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说吧,你弄这么一出来见我,为了什么?”
冯喜还是那傻样,从囚服里面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戚迷。
戚迷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幅地图,一幅监狱地图!
这地图是人手工绘制的,戚迷大致对了下方向,画的倒没错。
“你究竟是谁?”
冯喜扯下左肩的囚服,露出一个小小的青龙标志。
“你,是吴哥的人?”
冯喜穿好衣服,点了点头。“吴哥知道您在狱里受罪,特意派了我过来帮您越狱。”
又是越狱!
戚迷瞬间警惕起来,这冯喜感觉不是来帮他的,倒是像帮莫吟的。
“你和莫……常庆什么关系?”
“常庆,嘶,好像听说过这个人,不太记得了。”
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戚迷把人打发走就开始认真想这件事。
先是莫吟无端提出来越狱的事,这事是在他见过一个人之后发生的转变,这个人又是谁呢?是常庆的家人吗?
现在来的这个冯喜,虽说他肩上的青龙纹不假,但他和吴哥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再说他都待了三年了,之前为什么不来救他,偏要在莫吟提出越狱的时候再来帮他。
莫吟和冯喜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或者可以说莫吟和吴哥有着某种关系,而冯喜应该是来帮他的。
他们,都再迫使他做一件事——越狱。
他不得不做了吗?
他的表情冷峻的可怕,不论他们想做什么,他戚迷也不是吃素的。
这三年,他无数次想过红塔外的世界,越狱,只能说正合他的心意。
按理说他应该和他们一起,但他还需要一个人,这样,四个人当中他就不是处于弱势的一方,哪怕有什么突发情况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他需要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人。
同时,他还需要莫吟的信任。
他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他要让他相信他是值得信赖的,因为只有团队百分之百的信任才能完成这一件大事。
他看着远处的红塔,心中感慨万千。
翌日。
今天莫吟出乎意料地没有找他麻烦,本想着好好和他谈谈的戚迷郁闷了。
这人怕不是存心找他茬。
趁着放风时间,戚迷去了莫吟那个室,一敲门才发现人不在了。
“七哥,怎么了?”
邱纷再一次被打断游戏进度。戚迷环顾了一圈,发现在莫吟的床上放着一本《牛虻》,这本书挺新,不过被关在监狱里的人能有什么看书的好觉悟。
“常庆呢?”
“昨天好像发了烧,去了医务室了,今天还没回来。”
戚迷点了点头,走上前看了一眼邱纷打的游戏,吐槽道:“你怎么还在这关卡着?”
邱纷无奈道:“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变态到不通关不睡觉。”
戚迷笑了笑,去医务室找人去了。
医务室的人很多,比图书室多了一倍不止。在监狱里关着的都是些罪大恶极之人,时不时闹些矛盾总是正常的。
戚迷穿过嘈杂的人群,医务室地方有限,病床都只能让那些生了较为严重的病的人去躺,因此走廊上坐了长长一排人,医生护士出来进去忙得不可开交。
戚迷终于在远处的一张床上找到了他。
他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由于发烧的缘故头上还冒着汗。
戚迷走到他身旁坐下,替他把头上的毛巾换下,重新在水盆里浸泡过,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额头上。
“七哥?!”
“嘘。”
周围有人认出了他,见戚迷如此照顾那个人,心中生出了迷惑。
“七哥,你怎么和这小子在一起?”
戚迷扭头一看,原来是当初和莫吟打架的那个人,这壮汉自一个月前被打了,头上被缝了几针,到现在还在医务室赖着。
“你管我?伤好了就滚蛋。”
壮汉颇为震惊地看了眼他们,然后就拾趣地走了。
莫吟似是听到动静了,缓缓睁开双眼。
“是你?”
戚迷哼了一声,随后问道:“怎么好好的就病了?”
“之前就有些感冒,受了点风就病了。”
“我这么关心你,你就不感动感动?”
莫吟淡淡地笑了一下,“感动。”
“就这?”
“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不必在这无事献殷勤。”
“没什么事啊,就是单纯想来看看你。”
戚迷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他虽然比莫吟大了个七八岁,看起来却比他还小孩子气,一张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
“随便你。”
说完莫吟便又睡下了。
戚迷想着他应该还是在和自己生闷气,小孩果然还是小孩。
第二天,在戚某人的悉心照料下莫吟总算好了,还没回去就被戚迷叫到401室了。
“又怎么了?”
“这不想着某人病好了好好庆祝一下,喏,给你的礼物。”
莫吟接过盒子一看,里面放着一块吊坠。他拿起吊坠一看,上面正是他爸的遗物——那块石头。那天他接过遗物来,想着人都没看到这东西更是伤情,就把它扔给了戚迷。
“虽然人不在了,但在你开启新生活之前,也不要彻底与过去做决断,毕竟这世间总有什么是你所留恋的。”
莫吟眼眶有些酸涩,连忙岔开话题道:“那你留恋什么?”
“我妈,我妹。你呢?”
莫吟摸着这块被人已经摸得十分光滑的石头,没说话。
“以后来我这吧。这里永远欢迎你。”
他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答应我了?”
“考虑考虑。”
戚迷冲他一笑,这一笑,在少年的脑海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莫吟发现戚迷这人其实很怪。
他这人喜怒无常,常常刚刚还在和人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抄起拳头打人。莫吟还没领教过他的本事,但他想他的功夫也差不到哪去。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监狱老大。
戚迷最听不得那些性侵话题,每每有人说到这他就立马变脸。
平常的他还是一个和蔼可亲的模样,在监狱里经营着自己的小杂货店。
他这店虽小,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都有。
“有避孕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