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车内乘客不多，车厢后半座位除了柚木葵和织田作之助占了两个外，全部空置；前半座位乘客大多拎着购物袋，袋子里蔬果、肉类等随巴士行驶，摇摇晃晃。
发现其他乘客购物袋里显露的棉花糖的一角，柚木葵目光倏然顿住，失神地看着。
给它取名“焦糖”，解释取名原因和动机，说明暗藏的含义与祝福。
她做好了事后它可能会装鸵鸟逃避现实，连尾巴尖都不给自己看；甚至因为拉近的距离太多太快触底反弹，回归刚刚把它带回家疯狂调皮捣蛋，或者抓咬得自己满身血的准备。
然而——
取名“焦糖”的第二天清晨，柚木葵检查清点了家里储存的猫饭食材数量，发现只够做两餐了。
其中焦糖近期比较喜欢的鸡肉丸子全部吃完，需要重新买胡萝卜和鸡胸肉。
学做猫饭这段时间，柚木葵尝试了不少食谱，简单的、需要一定基础的……多次尝试后发现，或许受曾经到便利店要饭团经历影响，焦糖对于猫饭的喜好近似人类。
譬如猫饭食谱教程中，许多小猫咪青睐的鲜食肉泥、料理机磨碎呈糊状的，焦糖全部一脸嫌弃地打翻。
但做成樱桃大小的肉丸子，煮熟简单烹饪；仅仅把肉类煮熟切小块，蛋黄磨碎当干蘸料……
它就能接受，而且吃得非常香。
发现这个规律后，柚木葵选择猫饭食谱时更加倾向外观与人类饭菜相似的，也会额外留意人能吃，猫也可以吃的食物。
想起焦糖聪明过分的头脑，种种人性化的举动，柚木葵眼眸弯扬，关上冰箱门：“就算某天焦糖对我说‘我受伤变回原型的妖怪，谢…’唔……”
她顿住笑了下，起身站直：“这不太符合焦糖别扭的设定，后半句换成‘谢…这段时间你把我捉弄得非常狼狈，我该怎么报复你？’放完狠话之后……”
柚木葵根据自己设定，稍微脑补了一下画面：
发间弧度圆润的猫耳朵尖若隐若现，他眼眸绮丽动人，比黄昏中的火烧云更加绚烂，发梢在他眼前轻轻擦曳。
少年坐在稍高处的位置，肢体舒展，他昂着姣好脸蛋，居高临下地投以一枚漫不经意，自以为疏冷轻蔑的眼神：“呵。”
实际上表面轻蔑的眼神，背地里暗戳戳地注意自己的神情，背脊绷得笔直。
处于倘若自己说的话不满意立马开展名为：报复。
实则：你这个大骗子，居然连猫猫感情都骗，气得耳朵尖都绷直了，气鼓鼓地开始翻旧账。
旧账翻着翻着又会因为昼夜相处的种种经历，失神、怅然……最后用裹挟无数复杂情绪的焦糖色眼睛，静静看来。
似失望，又似嘲弄。
更多的是连自己也不自知的，眸色一点一点转浓，幽深如侵吞夜幕的海洋，暗流涌动，看不见丝毫光亮。
委屈得一塌糊涂。
光是粗略脑补画面，柚木葵都觉得没有好好回答问题，给小猫咪一个满意答案的自己罪大恶极。
怎么能让那么可爱、受过伤害的小猫咪伤心呢？
无论焦糖什么模样，妖怪也好、猫咪也罢，狠话说得再重再凶。
她与它昼夜相处，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是不可磨灭更改的事实。
“性格别扭、喜欢恶作剧、情感表露得偷偷摸摸。”
柚木葵在储物柜里拿了个鸵鸟肉主食罐，打开罐头，放进焦糖吃饭的小碟子里，“正因如此，焦糖的温柔才如此特别，才会让人感觉‘我在它这里，独一无二。’”
准备好焦糖今天的早餐，柚木葵到焦糖常待的地方转了圈，没像往常那样看到紧挨角落，蜷缩一团的黑色毛团子。
果然装鸵鸟了啊。
柚木葵失笑，她看了眼壁钟7：55，距离焦糖平常起床的时间还有30分钟左右，买完食材回来它应该正在吃饭。
“回来再好好哄它。”
受过伤害的猫咪严重缺乏安全感，柚木葵没有照顾猫咪的经验，养猫攻略里提供的信息也有不全面的地方。
她不知道能不能当着刚刚培养出一点感情的猫咪长时间出门，但推己及人换成自己生病受伤，母亲还当着自己面长时间出门，多多少少会难过失落。
因此，将焦糖领回家开始，柚木葵尽量减少单独外出次数，必须要出门的时候也会趁焦糖睡着的间隙。
这样她对它说的只有：我回来了，而非离别的：我出门了。
出神浪费的时间有点多，柚木葵瞄了眼指向8点05的时钟，拿起钱包钥匙，准备丢进买菜篮子，视野忽地映入圆滚滚的一团墨色。
一楼客厅窗帘质地轻薄，没有完全合拢，晨曦倾漫时一束明丽柔和的日光斜斜映进篮子中，映清那团墨色的具体轮廓。
毛乎乎的黑色绒毛被日光衬得宛若裹满糖浆的栗子，浮跃尘埃犹如细碎金箔慢慢洒落。
那只本应藏在自己喜欢位置，蜷缩熟睡的幼猫平摊占据了篮子底，眼眸惺忪湿润，困顿地对她“喵”了声。
像在说“我也要去。”
“……”
柚木葵呼吸轻了轻，她眼眸睁圆，试探伸手又胆怯收回，远远轻轻地喊：“焦、焦糖。”
它打了个哈欠，翻身藏起自己软乎乎的小肚皮，懒洋洋地“喵嗷。”
怎么了。
“焦糖。”
“咪。”
“焦糖。”
“嗷。”
“焦糖。”
“喵呜。”
……
柚木葵反反复复地喊像确认什么般，语气掺杂明晃晃的急促与喜悦。
而焦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每一声“焦糖”都好好应下。
自始至终，也没有流露任何离开篮子的意思。
柚木葵知道，那只受过伤害，谨慎掩藏情感的猫猫，不，焦糖才对。终于愿意打开藏掩自身的蚌壳，明确告诉她：“你可以尝试挽留我了。”
“焦糖。”
柚木葵此刻表情难看得要死，想哭又忍不住笑。
她抿抿唇瓣，深呼吸，观察着焦糖的神情与反应，一点一点拉近距离，小心翼翼地抚了下它比糖浆栗子更加甜美动人的绒毛。
“先吃饭。”
“吃完饭再带你去买菜，好不好？”
……
专线巴士缓缓驶离，高低错落的建筑分割漫散日光，长久没有使用的平板恢复待机状态，漆黑镜面倒影柚木葵此刻的神情。
眼尾温软垂低，半含着微润的琥珀色瞳仁；她似笑似哭，眼眉渍印着怀恋、温柔、喜悦……与掩在这些情绪之下大片大片的酸涩。
彼时的她被喜悦冲昏头脑，忘记留意了焦糖当时错开光亮，分外幽深、情绪层叠涌动却格外静谧的一双眼。
下定决心离开的人，从来都是静悄悄的。
焦糖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