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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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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一夜,程礼裹在被子里,感觉身体一会儿冷的像置身冰窖、一会儿又热的像身处赤道。
一层薄薄的纯棉睡衣贴着身体几湿几干,当夜色消退、天色渐亮的时候,程礼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抬手去床头拿手机。
虽然闹钟还没有响、应该还没到起床时间,但程礼担心上班迟到所以强撑着想要看看时间。
不到6点。
看到时间之后,让本身还提着劲儿准备起床上班的程礼突然放松下来。
还能再睡一会儿,程礼想着,便准备按灭手机、再眯会儿眼。
这时,连续几条未读的文字消息突然接连蹦了出来。
程礼眨了眨酸困的眼睛,发现发信人都是闻宣佑,便强撑着精神一一点开来看。
这些消息都是昨晚很晚的时候发出来的,大概是自己到家之后。
闻宣佑让他明天先不要来上班,在家好好休息、养病,等到彻底好了之后再说。
程礼想去上班的,因为不上班就见不到闻宣佑。可他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别说起床上班了,就连现在这样仰躺着都感到头晕目眩、天花板一直转圈。
于是,程礼只好暂时放弃上班的打算,给闻宣佑简短回了条“好,谢谢闻总”,之后便把闹钟关了、闭起眼睛重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程礼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他闭着眼,胡乱接通了手机,看都没看就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说“喂”。
“阿礼,中午想吃点什么?”
电话那头,闻宣佑温和有礼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程礼几乎是瞬间就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确认打来电话的人是闻宣佑之后,连忙调整了几下呼吸,这才继续说道:“闻总,不好意思,刚刚不知道是你。”
闻宣佑很轻地笑了一下,似乎完全不在意程礼的“失礼”:“好些了吗?听你声音有点哑。”
“好多了。”程礼没说实话,“我刚醒,还没来得及喝水。”
“还烧吗?”闻宣佑又问。
程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湿乎乎的、出了不少汗,虽然还有一点点热、但明显是在一直退烧的,便直接道,“不烧了。”
“中午想吃什么?”闻宣佑没再继续追问程礼的身体状况,而是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刚刚的那个问题上面。
“恩?”程礼一时没有明白闻宣佑的意思。
“快中午了,我正好来你住的附近办点事情,去看看你、给你送点午饭。”闻宣佑很自然地说,就好像这种事情他经常干一样。
程礼愣住了,身体僵硬地趴在床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他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拒绝,因为他现在浑身都汗津津的、还发着低烧,根本就不是一个想让闻宣佑看到的状态。
他希望闻宣佑看到的自己是利落的、冷静的、职业的,一如他一直以来苦苦维持的助理表象那样。
“你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我就看着带了。”闻宣佑快速地说,“待会儿到你家楼下给你打电话。”
说完,也不等程礼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程礼:……
“闻总,那现在是?”老熊把车停到程礼家6层楼的路边,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问。
“等一会儿我上去。”闻宣佑挂断电话,紧张地吞吐了好几口气。
他就知道程礼会拒绝,所以刚刚压根不给程礼开口说话的机会就逃难似的挂了电话,搞得这会儿心跳加速、跟一口气游了五百米似的。
“哎,好。”老熊应了一声,又问,“那一会儿给程助理带哪一种吃的?”
闻宣佑侧过头,仔细地看了看自己身侧座椅上放着的、码的整整齐齐的七八个餐盒,思考半天之后才道:“就拿肉沫青菜粥吧,他可能还在低烧,要吃点清淡的。”
老熊点了点头,不做声了。
闻宣佑在车里又焦灼地坚持坐了十分钟,然后才拎了粥推门下车。
闻宣佑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程礼正在浴室里洗澡。
刚刚闻宣佑说要来给他送饭、并且不等他拒绝就挂断了电话之后,程礼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才勉强撑着发昏发胀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拖着黏糊糊、汗兮兮的身体去浴室洗澡。
如果闻宣佑真的要来,那么自己最起码也要把身子洗的干爽一点。
本来以为最少也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没想到十多分钟闻宣佑电话就打过来了。
程礼不得不关掉花洒,带着冲了一身的洗发水白色泡泡去接闻宣佑的电话。
“闻总。”
“阿礼,你是哪一栋楼、哪一层?”
此时,闻宣佑其实已经站在了程礼租住的那栋楼楼下。上次他送程礼回来的时候,亲眼看到过他进了小区大门朝左拐的,而这个破旧的小区里,只有左右两栋6层楼。
事已至此,程礼知道拒绝没用,便只能回答:“你进小区之后左手边那栋,五楼。”
挂断电话,程礼也顾不上再仔细清洗,只胡乱把头发一冲,拿毛巾草草擦干身体,就去套刚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还没来得及熨烫的白衬衣、黑西裤。
扯着皮带扎紧的时候,程礼听到闻宣佑的脚步声踏上了五楼。
他住的老房子没有电梯,每层有三户人家。程礼担心闻宣佑找不到自己住这间,便赶忙一边提裤子、一边跑到门口去开门。
程礼打开门的时候,恰好就看见闻宣佑拎着饭站在五楼狭小的楼梯间里,手里握着手机正扫视着自己面前的三扇大门。
“闻总。”
程礼叫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在看到闻宣佑的瞬间,本就因为低烧、洗澡跟快跑而微微泛红的面颊迅速蔓延开了两片诱人的红晕,趁着白皙的面庞和还在滴水的黑发,好看极了。
“阿礼,”闻宣佑眼神明了又暗,高大宽阔的身体就朝程礼走了过来,“发烧了还洗澡,嗯?”
“我……”程礼想说,不洗澡好狼狈、不想让你看到那样,可出口的却是,“好像已经不烧了。”
“你要出去?”闻宣佑撇了眼程礼穿戴整齐的衬衣西裤,问。
程礼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想体面一点地跟闻宣佑见面罢了。
“没有,就来接下你。”
闻宣佑的心情立马好了不少,昨晚因为时文远而起的燥闷也消散许多。他迈前一步,逼着程礼后退着进了家门。
“闻总,请、进。”程礼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立刻侧过身子做出一副请闻宣佑进门的姿态。
闻宣佑没着急进屋,而是伸出宽大干燥的手掌,撩开程礼额前的湿发、直接覆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程礼瞬间绷紧了身体,体温也跟着攀升起来。
“这么烫,还说不烧?”闻宣佑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先把头发吹干,然后量下体温。”
对于闻宣佑的要求或者说命令,程礼本能地服从。
他说了声“是”,就立刻后退两步,走向浴室的方向准备吹头发去了。
再不走,自己的体温还会再升高。这一点,程礼心知肚明。
闻宣佑跟着进了门,四下打量起程礼的新住所来。
房子很小、很旧,统共也就几十平米,连个厨房也没有。唯一还能看得过眼的,就是房间打扫的非常干净、并且因为家具极少而显得不至于太过狭隘。
“闻总,你坐。”程礼在浴室里吹着头发、探出半个脑袋,招呼闻宣佑。
闻宣佑顺着程礼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居室摆着的单人床旁边,有一把竹椅子。
“恩。”
闻宣佑应了一声,走过去将带来的饭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了程礼的床上。
床上的被子叠的很仓促,有一个角都没来得及掖进去,就那样凌乱地垂在外面。
闻宣佑坐在程礼床上,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平整的床单,感受着上面几乎没有残存的程礼的体温、想象着程礼躺在上面安眠的样子。然后又一路向下,摸到了被子的地方,用手指戳着那垂下的一角,想要把它给戳进缝隙里去。
“闻总。”程礼吹完了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看着摆好的营养粥,由衷道,“谢谢。”
“没事。”闻宣佑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似的收回了手,又装模作样地重新坐好,问了句废话,“头发吹干了?”
“恩,干了。”
“过来量下体温。”
“好、的。”
程礼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闻宣佑的生活和工作,如今好像反过来,闻宣佑也在乎他的病有没有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这种感觉很好,好到程礼忍不住想要独占,作为最亲密爱人的那种独占。
程礼走过去在竹椅子上坐好,没想到刚刚坐定,闻宣佑的大手就朝自己伸过来。
心跳骤然加速,程礼下意识地身体后仰,躲开了闻宣佑的手。
一时间,两人僵硬的姿势都有些尴尬。
“你躲什么?”闻宣佑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握成了拳,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
程礼当然不敢说,如果闻宣佑用手给他量体温的话,那自己的身体一定会烧起来。便只能装作无意地向后靠着椅背,从床头小桌的一角拿出个水银温度计。
“我是觉得,用这个量比较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