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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清平乐(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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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清平乐(6)
本温和的灵力在云清的牵引之下仿若锋利小刀不断在身体里刮走浊气脏污。
月华下,云清肌肤莹润如玉,沐浴在月光中的身体纹丝不动,好似身体里被灵气一遍一遍刮过的地方没有知觉,不痛一般。
但看见她额间的细汗才发现她不是不痛,不过是忍耐下了罢,洗筋伐髓的痛楚没有人能不痛,那就好像有个人拿着一把刀,用缓慢的速度一点点的割下你的肉,然后碾碎你的骨头。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样的过程,直到身体仿若初生一般一尘不染,洁净无瑕。
云清聚精会神的牵引灵力在身体里游走,从脚到头,从肌肤道血肉,再到骨骼到内脏。疼痛让她越发清醒,吸收的月华清凉清凉的给疼痛的身体带去一丝抚慰。
月上中天,月华中的人肌肤上好似抹上了层黑泥,像个泥猴儿一样,而云清牵引着灵力和月华最后游走一遍身体。
极致的疼痛过后便是轻盈。
感觉整个身体从内到外透着一股轻盈的舒爽之感,让人立即想要站起来试试是不是能够飞了。
云清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心便闻到恶臭味,一看,原来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味道。
她赶紧给自己用了个小法术祛除了污垢,恢复干净白洁,天幕上,月亮星辰从天空落下隐退,一点澄红从东边探头探脑。
云清隐约听到了公鸡喔喔的叫声,还有开始起床干活的內侍侍女的脚步声,天虽还未完全亮起,却已经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云清当初降落这个世界的时候灵魂已经受伤,神识亦跟着受损,不过对于皇宫还是能够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神识扫视一圈皇宫收回,天明了,云清弄出点动静,外头守夜的杏月立即带着其余侍女端着水盆毛巾刷牙子,牙粉等东西进来。
洗漱过后,云清让嘉月梳了个松散舒服的发髻,换了身月白色常服,出了內室去大堂用早膳。
依然是让乳母抱着小徽柔出来,三个月大的小徽柔头发浓密起来,手脚也越来越有劲儿。
看她紧紧拽着云清衣襟就知道了。
小徽柔是个好脾气的孩子,很好带,饿了,尿了,就嚎几声,连乳母都觉的公主很乖,尤其是想起自家的那个臭小子就更加喜欢小公主了。每次将小公主放到娘娘那里,心里很是不舍。
从乳母那儿问完话,云清便让乳母先下去休息,自己带着小徽柔玩会儿。
小徽柔到了云清怀里咯咯咯的咧嘴笑,一双肖似云清眼眸的眼睛笑得像个小月牙,云清低头一看心里甜的像吃了蜜似的,又甜又柔软。
将徽柔放到榻上,云清拿出一个色彩鲜明艳丽的小老虎出来放到小徽柔面前轻轻摇晃着:“徽柔,小徽柔,喜欢吗?嗯?”
小徽柔一见小老虎立即伸手去抓,偏云清使坏,每次在小徽柔要抓到的时候就故意提高,让小徽柔抓空。
小徽柔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的去伸手抓,一边抓着脚也不停向上踩空气,就像猫咪踩奶一样,可爱极了。
云清故意逗了几回,在小徽柔嘟着嘴的时候云清没有使坏了让她抓住了小老虎。
小徽柔抓着小小老虎就送到嘴边想要去含着,因为还没有牙齿只能含着,口水流出来濡湿了小老虎的头。
云清也不管,小老虎很干净,每次玩过都会洗干净消毒,所以含着也没关系。
和小徽柔玩了半个时辰,小徽柔不知不觉睡着了,她才三个月大,这个时候的孩子多是睡的多,等她渐渐大了,睡觉的时间就会慢慢减少。
午膳时,赵祯使人过来传话,会来一起用膳,本该是云清去赵祯的福宁殿里去的,不过有小徽柔在,赵祯便没有将云清传唤过去。
“官家到了。”
听见门外內侍的声音,云清稍稍整理了仪容,吩咐道:“传膳吧。”
“六哥。”云清微微一礼,浅笑着等待赵祯走来。
赵祯步入大堂内,忙碌几日未见,再次看见云清,便发现她有了些许不同,赵祯心里诧异,走近仔细打量片刻,伸手揽着云清走到塌边坐下,笑着打趣道:
“几日未见禾儿,禾儿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今日一见仿若见了仙家神女,让我心驰荡漾啊,若是再有几日,禾儿怕不是飞入仙宫再也不得见了。”
“六哥什么时候也吃了蜜?这么会哄人了?”
云清噗呲一笑是嗔非嗔的睨了眼赵祯,笑靥间瞬间融化眉宇间的清冷,她和赵祯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没有爱情却又亲情在,对他,她无法冷面对人,加之他是小徽柔的爹爹,自然与旁人不同。
两人闲谈几句,侍女已经将午膳摆好,赵祯牵着云清的手走到桌旁坐下,也不用旁人伺候。
赵祯为云清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菜才开始用膳。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两人气氛温馨,赵祯虽不语却时不时给她夹菜,又看她一笑,云清自是回之一笑。
在旁伺候的侍女偷偷瞥见一眼,为赵祯的温柔而倾慕,又为云清而感到欣喜,娘娘受官家宠爱,身为云清宫里的侍女內侍自然脸上也有光,走出去也会被人高看一眼。
自然的,他们都希望云清一直受宠。
云清和赵祯用膳时,小徽柔也哼唧着醒了,一醒来便嚎了几声,乳母一听就明白小徽柔是饿了。
等小徽柔吃饱了,云清和赵祯也吃完了,赵祯迫不及待的让乳母抱着小徽柔过来,一过来立即接手抱过徽柔。
温润如玉中带着一丝属于帝王威严的面容上,立时就被浓浓慈爱覆盖。
云清吩咐几个小丫头拿出小徽柔的玩具,让赵祯尝试着和小徽柔一起玩,她则歪着榻上看着。
听着小徽柔咯咯笑声,赵祯轻柔话语逗弄声,窗外清风徐徐吹来,温柔的拂过发丝,高度集中精神了一夜的云清感觉耳边的声音不知不觉淡去,片刻,她带着一丝笑意阖上了清凌凌的眼眸,嘴边犹有一丝笑意。
抱着小徽柔温柔逗弄的赵祯回头一看见云清睡去,又见小徽柔看着云清的方向伸手,放轻脚步声慢慢走到云清身边,将小徽柔放到她身边。
小徽柔一被放下立即伸手抓住云清的衣襟,赵祯轻笑一声,看向云清身边的丫头寅月,让她去拿毯子出来,而后亲手给云清盖上。
自己也坐到榻边看着睡去的云清和玩着云清衣襟的小徽柔,赵祯只觉岁月静好,流年可期。
*
小徽柔的百日宴到了,这一次是私宴,各个宗亲娘娘都会出席,赵祯也很重视,因此,宫里又开始忙碌起来。
皇后也为着百日宴开始忙碌。
宫里的娘娘们也期待着这一天被官家看见,各个忙碌着选衣裳首饰妆容,包打听羽月耳朵灵敏的很,一早就在云清跟前说着,哪位娘娘选了什么衣裳,什么首饰,又一看云清丝毫没有仔细打扮的想法。
第一个不同意,立即拉着善于梳头打扮的却沉默寡言的嘉月出来,连杏月都拉过来了,一起商量着要让自己娘子惊艳出场。
几人商量的热火朝天的,云清也随她们去了,看看她们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百日宴这一天大早,几个小丫头早早便起来准备今日要穿戴的衣裳饰品,然后将云清从床上挖了出来。
夜间若无特殊状况,云清都是用来修炼的,自然也听见了她们几个的动静,云清从善如流的端坐妆奁前,等着她们几个替自己装扮。
杏月负责将提前准备的衣裳首饰拿出来,嘉月负责替云清疏发上妆,羽月嘛,负责在一旁吹彩虹p。
云清也没注意到自己被她们几个装扮成什么样了,在杏月帮助下床上衣裳,寅月和羽月拿起铜镜让云清端详自身模样。
从铜镜里望去,发髻上戴着一顶以桂花为主题的白玉缠枝月桂发冠,发髻两旁用翡翠嵌宝蜻蜓簪固定,发饰样式简单清雅不显奢华;衣裳上看得出来也是花了很多心思,整体以绫制成,素色抹胸外是碧蓝窄袖对襟直领短衫,短衫外是靛蓝色褙子,褙子上再穿一件藏蓝大袖,下裙则是月白百褶裙。
衣裳从外到内是由深到浅的蓝色,袖口,领口,裙摆处都精心绣上了同色桂花,云清轻轻旋转一圈,发现了她们几个暗藏的心思,在裙摆转动时候,有细碎光华在闪耀。
羽月见云清发现她们的巧思立即藏不住话来与云清说她们是怎么做的,又花多少工夫。
裙摆上的细碎光华,原是她们几个用银线绣的,心思巧妙,且银线总体用的不多,倒也不会给与他人奢华的说辞。
羽月活泼灵动一张开嘴巴就拉巴拉个不停,一边说着手也不禁比划着,云清喜欢羽月的活泼灵动与单纯。
也是她特意保护了她的单纯,虽然她的单纯也让寅月,杏月,嘉月几个担心,但是羽月虽然单纯去却也不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也是云清放心的一点。
本以为已经装扮完成,云清正想要去看看小徽柔,只是她们几个又拦下了她,寅月从后面抱着一个包裹出来,杏月解开包裹,因着背对着云清,云清也不知道是什么。
杏月手微微一抖,手上衣裳展开,她走过来为云清穿上,最后是一件薄如蝉翼的绡纱制成的白色大袖,绡纱轻薄柔软,披上一层绡纱仿若点睛之笔,掩去浓重颜色的沉稳之感,更添灵动飘逸。
云清自是爱美,美丽的衣裳首饰她也喜欢,何况这一身衣裳花费了她们几个很多功夫,衣裳美丽更是合她自身气质,且用料平常不奢华,不予人攻歼的机会,难得的是她们的一番巧思。
她一向赏罚分明,这一次也是一样,让杏月拿出她的妆匣,各自选上一件自己喜欢的首饰。
*
小徽柔百日宴,云清带着嘉月,羽月还有几个侍女,并带上今天的主角去了宴会。
因着是私宴,只有皇室之人,加上后宫娘子们,也有二三十之众,云清出现时,已有妃嫔及皇室之人在场。
云清并未关心旁人的心思,倒是跟在云清身后的羽月偷偷关注着在场他人的变化,果然如她们预想的那样,其他娘娘看见自己姑娘的时候,眼神惊艳过后有的羡慕,有的极嫉妒,虽然那些娘子们掩饰的极好,那也逃不过羽月的眼睛。
还有那些皇室夫人们,眼神里的惊艳与炙热压根就没有掩饰,若不是皇后娘娘已经过来了,怕不是想要上前了解聊一下下衣饰妆扮了。
几个小丫头就是为了今儿让自家姑娘惊艳众人,让那些以为姑娘大半年未出现是不是伤着了,变丑了的人好好的看看。
她们的姑娘比以前更美了,那些娘子啊,就是一群庸脂俗粉,俗不可耐。
几人的小心思云清会不知道吗?当然知道,虽然她不在意,也因有孕大半年为出过自己宫门,那些私底下的流言也知道,但是,那与她何关呢。
她忙着照顾小徽柔,忙着修炼,哪儿来的时间浪费与人计较,她不在意,身边的几个小丫头介意,自然她也不会刻意阻拦。
小徽柔的百日宴,赵祯自然是记挂的,不过比皇后晚来一步,官家来了,宴会也正式开始。
青春俏丽的侍女如流水般一个个端着盘子给众位夫人娘子们上点心鲜果。
而宴会中间舞台上,也有童子开始了舞蹈。
云清眼神偶尔关注中间的舞蹈,多时还是在逗弄小徽柔。乳母抱着小徽柔坐在小几子上照顾小徽柔。
云清是自得其乐,倒是上位的两位气氛不太愉快,看来还是在为前几日的事情生气,当然,是皇后单方面的生气,官家赵祯主动送与点心和好。
皇后冷冷淡淡的道谢,让赵祯贴了冷面,赵祯也不计较依然想要和皇后和气,几番示好都被皇后冷淡应对,让赵祯没辙。
又是一番示好后,以为皇后在看自己,结果一看才发现皇后在看小徽柔呢,赵祯让乳母抱着小徽柔过来,想要接着小徽柔作为缓冲示好。
只是又让赵祯失望了,皇后只顾着和小徽柔说话都不搭理他,赵祯气闷。
皇后看见赵祯示好期待的表情,她也想和好,只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心,只好用冷淡面对,招呼乳母抱着小徽柔过来,看见小徽柔,不去想着他,心情也好了许多。
“徽柔,”皇后一减冷淡,笑着指着中间舞台上的童子们温声教导道:“徽柔,你看中间的娃娃呢,她跳的事二十八宿中的奎宿,因为咱们选治国人才的科举考试状元,又称魁首,音相同。”
小徽柔虽然不懂,但是也不哭闹乖乖的听着皇后教导,脸上乐呵呵的。
赵祯见皇后一本正经的教导小徽柔也是会心一笑,相信有小徽柔在,皇后不会生气很久的。
童子们最后一个动作完毕,奏乐的乐师们和童子们站起行礼,皇后让乳母回到云清那边,看向中间。
“跳的喜庆活泼,很好,”皇后看向被乳母逗得直呵呵笑的小徽柔,神色柔和下来:“徽柔也开心,嬛儿。”
“在。”
“去按着跳舞的孩子们每人赏一枚装着大钱的绣花荷包,一对霜糖狮子,一碟子蜜饯。”
“是。”
童子们有序退场,等了一会儿,皇后喝口茶润润嗓子问道:“我记得有单子送上来,有女弟子的佳人剪牡丹舞,说是今年教坊新排的,怎么没见着呢?”
“回娘娘,”教坊教习贾玉兰上前恭敬回话:“会跳花心的,有两个姑娘,有一个就在昨晚,不小心受伤了,就跳不了了,另一个……另一个是平日里被宠坏了,因为,因为在别处受了些委屈,就说……不跳舞,也不吃饭了,还说……还说不怕被打出去。”
贾玉兰小心观察官家赵祯神色,继而惶恐跪下请罪:“娘娘,是小人蠢笨失职,没教导好她们,还请娘娘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