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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朝食 “我们食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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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莱懵住,一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无他,昔贤秀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很诱人。
就算阿莱很清楚,自己对昔贤秀并没有额外的心思,她也犹豫了那么一刻。
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做美食,是她这辈子的梦想。昔贤秀是个好人,而且他和她一样喜欢美食,两人在一起,可以互相切磋,相互成就。
一切都那么合适,除了…...
阿莱垂首不语的时候,面具客的身体绷紧了,面具下的眼睛,沉沉地望向人群聚拢的方向。暗处潜伏的人们见到主子的异状,不由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小伙子,那么着急做什么!”正当阿莱沉默,昔贤秀紧张的档口,王婶的大嗓门响起,“再怎么中意,也没有叫人家姑娘当街答应你的道理,你说是也不是?”
被这么一提醒,昔贤秀如梦初醒:“当然,我无意逼着阿莱即刻便要决定。”
“这就对喽。”王婶笑眯眯地赶走围观吃瓜群众,“大伙儿也别看热闹啦,散吧散吧!”
阿莱感激地望了王婶一眼。
她确实不应该太快做决定,王婶不愧是过来人,关键时刻救了她。
人群渐渐散去,昔贤秀也依依不舍地离开,王婶的食肆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食肆里只剩下了王婶和阿莱两个人,王婶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对阿莱道:“阿莱啊,婶子再教你一招,对男人呢,不能太上赶着,得徐徐图之。你和贤秀小哥,两人挺般配,但也没必要这么快答应他,让他多往咱们这跑跑。人呐,只有多用心付出了,才知道珍惜。”
“知道啦婶子,我会好好考虑的……”
两人的说话声传出店外,面具客背着手,站在街边的阴影里,一语不发。
身后有人静悄悄地接近:“主子,卑职刚才找您吩咐的,往那个王婶的房间里放了一锭金子。”
面具客点点头,挥手让其退下。
那是给王寡妇的,作为她出声阻止这一场闹剧的谢礼。
就这样,继续劝阿莱“徐徐图之”才好。
又过了两日,在一个鸟鸣声阵阵的清晨,阿莱和王嫂像往常一样,早早支起外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王婶的食肆,从朝食到夜宵,灶火不息,炊烟袅袅。甚至能按照每日进的食材,做出当日限定的菜式来,为此食肆的生意是这条街上最好的,食客络绎不绝,永远吃不厌倦。
今日的朝食菜单,是用前日现杀的大黑猪的上好前腿肉作馅的大肉包,王婶拿手的松松软软千层鸡蛋饼,佐以香浓甜豆浆,金黄浓稠的小米粥,还有一些清爽脆口的小菜,供客人选择。
上学的学童和夫子,路过的贩夫走卒,出门采买的妇人……都被肉包的香气吸引过来。
小孩闻着味儿了嘴馋,缠着大人买一个,被王婶用油纸包了,递到手里。
雪白的大肉包,沉甸甸的,隔着油纸也能感觉到面团是如何的柔软丰盈。小孩咬一口,烫得吸呼吸呼,却见白面皮之下,油汪汪的猪肉馅儿露出来,肉汁儿浸透了面团,肉香四溢。
“你慢些吃!馋鬼,烫不死你!”
伴随着妇人呵斥小孩的声音,阿莱端着盘子穿梭在食客之间。
“张爷爷,您今儿气色看起来不错呀。”阿莱笑眯眯地向着熟客打招呼,放下盘子,“这是您的鸡蛋饼,小米粥,另外送您一碟榨菜。小米粥刚出锅的,您记得吹吹再喝。”
“好呀好呀......”张爷爷老脸上的褶皱堆叠,笑的见牙不见眼。
真是个又秀气又能干的小闺女呀。张爷爷一边想着一边吹粥,拿了一张松软的鸡蛋饼,沾了沾小米粥,送进嘴里。
蛋香和油面的香气在口中膨开,面食混着小米粥,热腾腾,软乎乎,就算张爷爷的牙所剩无几,也能嚼吧嚼吧,轻松下咽。
“好吃啊……”张爷爷满足的仰起脸,正想着要不要给在家的老伴带一份回去,眼角余光却瞅见了大路尽头似有人来。
再看,那分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骂骂咧咧地走来,路上行人唯恐不及地纷纷避让。
“又是他们!”不知谁人喊了一声,食客们抬头,只见大汉们气势汹汹,径直朝着王婶的食肆而来。
有人认出他们就是上次来闹事的大汉,可,他们不是已经被官府拿了么?怎么的,又被放出来啦?
有些胆小的食客,已经偷偷溜出了店外。阿莱原本忙着手中揉捻的面团,直到王婶颤抖着手拉了她的袖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大汉们已经将店门口围了起来。好似一堵又高又壮的人墙,投下的阴影将阿莱他们笼罩其中。
阿莱心中一惊,握紧了手中的擀面杖:“是你们。”
为首的大汉,粗声笑了一声:“不错,还是我李三。小娘子,想不到吧?咱哥们从官府走一圈,不仅一根毫毛都没掉,还想着来你这儿吃个早饭,打打牙祭呢!”
阿莱看这些人来意不善,心中一沉。
“我们食肆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你们请回吧。”
李三闻言怪笑一声,“小娘子,这回,可由不得你了。”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一抖,“由于你们店的东西吃死了人,看看,县太爷亲自盖的章,勒令关门整改。”
阿莱看向李三手中的文书,确确实实盖着县衙的大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些人确实连官府都收买了,理直气壮地来找茬。
面对大汉们的围堵,阿莱将王婶护在身后,冷静道: “你们想要什么?”
“不是我们要干什么,只是奉命办事罢了。”李三似笑非笑地瞥了阿莱一眼,动动手指,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藏什么毒药在饭菜里了,给我搜!”
王婶失声: “你们别……”
话音还未落下,一众大汉便冲进店内。
他们哪里是搜,分明是□□,桌椅歪倒在地,瓶罐被摔烂,一屋狼藉。
阿莱拉着王婶,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切。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却堪称平静。
用脑子,好好想一想。
他们能被官府放出来,还得到了县衙盖章的文书,这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的,必然是上面有人。
可是,会是谁呢?王婶这个小小的食肆,又会得罪哪一位贵人呢?
正当阿莱深感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之时,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小闺女,这些人可是有县太爷的小舅子撑腰,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啊。”
阿莱转身一看,竟然是张爷爷。食客都跑的没影了,就剩他老人家在座位上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一点儿没浪费。
“李三这人,我从小看到大,没什么本事,只会逞强斗狠。”张爷爷摸摸胡子,“必然是上次在你们这里吃了瘪,这才想方设法地报复。我猜啊,县太爷不知道这事,不然这假作官府文书可是闹着玩的?”
“张爷爷,您是说,他们是靠骗上面的人,才拿到的官府文书吗?”
“很有可能如此。”张爷爷凝重点头。
阿莱沉默地鼓起嘴巴。
等李三等人打砸够了,还顺走了店内好几坛上好的酒,王婶和阿莱才进店收拾残局。
王婶一边扫地,时不时撩起裙角,侧过头抹眼泪。
阿莱看着地上,王婶起早贪黑包的包子,被人踩得稀烂,再看那些原本擦得锃亮的桌椅,缺胳膊少腿的散落一地,原本整洁,充满人间烟火的小店,如今像被狂风过境一般,席卷得遍地狼藉。
阿莱低下眼睫,黝黑的瞳仁里泛起执拗的光,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管如何,不能任由这些人欺负下去。这回,就按照阿莱自己的方法来吧。
赫连嘉得到食肆被砸的消息,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他白日正好因为有些事情,不在县里,一回来,便得到这么个消息。
感受到主子身上那冰冷汹涌的怒意,暗卫们心中暗叫不妙,扑通跪下一片。
“殿下息怒,卑职罪该万死!”
赫连嘉的心神不在这些谢罪的下属身上。愤怒和懊恼燃烧了他半边身子,而另一半,则冷静得可怕。
是他失算了。
赫连嘉冷静地想着,他向来自负于机关算尽,公侯朝堂都在他的股掌之中,可对阿莱,他却屡出差错。
他无法左右阿莱,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这个小县城给掀了。
“明日去县衙一趟。”赫连嘉简短吩咐道。
“是!”
第二日。
两道刺眼的白条被交叉贴在店门上,王婶的食肆头一回如此冷清。
王婶坐在店内,长吁短叹。
阿莱笑着安慰了她几句,便交代王婶自己要去采买一些碗筷,平静地走出了店门。
她一路走,经过了集市,路过了摆摊的货郎,径直来到了兴源县的中心,全县最雄伟的建筑,衙署坐落在这里。
相比于大街小巷的热闹,这里却相对安静,县衙的大门紧紧地闭着,门前石狮子都看起来懒洋洋的。
阿莱走上的台阶,来到已经积了灰的大鼓面前。
“咚!咚咚!”
阿莱抡足了劲,似要把鼓皮敲破。
“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