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掌勺宠婢》千万花的一生

55、好转 “如何？孤

　　第五十五章

　　大夫来了，帐篷里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所有无关人等都被请了出去，阿莱也只能暂时离开，在屏风外头等待。

　　帐内寂寂无声。王许不时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掩不住的焦急。
　　等脖子抻累了，一回望，阿莱站在他身后，表情竟然比他还沉静几分。

　　“你倒是沉得住气。”王许略有意外地望她，发现这小姑娘两日不见，竟然有了些长大的模样。

　　这两天都是她一个人在照顾殿下，这其中状况百出，担惊受怕，想必不好受。可阿莱不仅挺了下来，殿下的身体也被她照顾的很好，至少，成功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大夫。只这一点，王许对她也不由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

　　这小姑娘，还是有些担大事的风范。
　　就是不知道殿下这之后，对她有什么安排。

　　解毒花了一晚上。
　　直到天边逐渐亮起，大夫终于从内室走了出来，疲惫却面带释然。祛毒很成功，赫连嘉此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众人欣喜不已。阿莱入内见到赫连嘉，他已经醒了，见她来，微微一笑：“如何？孤没有食言。”

　　阿莱望着殿下这两日瘦了一圈的脸颊，愈加显得清冷萧然，喜悦之余不由心中酸涩：“奴婢知道，殿下向来说到做到。”

　　赫连嘉敏感地察觉到她目光里的意味，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孤现在一定很难看。”
　　他对自己的形象向来在意，此时身上刚轻松一些，便操心起自己的外表来，让阿莱拿了镜子给他。

　　阿莱先是推脱，见赫连嘉坚持，只好取了铜镜给他。见赫连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阿莱不由在一旁狗腿道：“奴婢觉得殿下还是很好看。这天下，再没有比殿下更好看的人了。”

　　赫连嘉虽说习惯了这小姑娘时时刻刻的马屁，此时听见这话，心中还是好受了些。
　　他望阿莱一眼，将她揽了过来。顿时，圆圆镜面上，挤挤挨挨着两个人的脸。

　　殿下的五官精致卓绝，线条偏直流畅，阿莱的脸蛋则整个圆圆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弯弯的可爱曲线。

　　阿莱顿时不好意思了，想要离开：“奴婢丑，和殿下差距太大了……”

　　赫连嘉说：“丑什么？阿莱明明很美，孤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说完他又来打量镜子，自从阿莱入镜之后，他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她。

　　赫连嘉发现自己的眼光也发生了变化。他现在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阿莱时，会觉得她很土气又平凡。

　　什么眼光？他仔细端详，觉得阿莱的脸每一处都长的极为合适。

　　五官偏圆却不钝，黑眼仁大又灵动，皮肤白里透红，气色极好，不论何时看她，这张脸都灿灿生辉，蓬勃着旺盛的生命力。

　　也正是这张脸，在他卧床不起的时候，抚慰他，支持他，点燃了他的希望之火。
　　阿莱比赫连嘉想象的，更为重要。

　　这两日，阿莱十二时辰都陪伴在他的床边，赫连嘉有时错觉，这世上好似只剩下他们两人。虽然他被毒折腾的很难受，但这段时日在他心里，仍然能称得上美妙。

　　赫连嘉就好像吃到第一口蜜糖的熊，爱不释手，恋恋不舍。
　　若这种日子能够延续……

　　赫连嘉心里，渐渐萌生了一种想法。这个想法出现的正好，若早一些，他自己会无比坚决地否认，若晚一些，怕是要就此错过。

　　他打定了主意，却只烦恼于怎么跟阿莱说。赫连嘉从来没有如此犹豫过。

　　另一头，王许却被大夫告知了一件事。
　　由于耽搁了两日才解毒，长期留存的毒素对赫连嘉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至于后果有多严重，大夫原话是——“恐有伤寿元。”

　　“什么？！”王许脸色骤变。

　　这个大夫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总爱大喘气。王许从震惊，难以置信，再感到恐惧，最后难以抑制悲伤的时候，他才补充说，也不是没有办法，若是精心调养，假以时日，这亏损还是能养回来的。

　　王许连忙问如何调养。

　　大夫的回答并不超出预料，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养身”。
　　只是养好身体非一日之功，不仅平日要精心饮食调配，规律作息，其余的方面也得考虑。

　　大夫迟疑一瞬，才道：“人的身体和世间万物一般，自有其生息之道，所谓养身，就是顺应人的身体规律，不多纵容，也不过于压制，而殿下正在男子精力最旺盛的年纪……”

　　王许被他这一番话绕的有些晕，打断道：“大夫有话，不妨直言。”

　　事到如今，大夫也就明说了：“请恕在下僭越，敢问殿下身边可有侍奉床榻之人？”

　　王许：“……”

　　他该怎么说，殿下因为自身洁癖的缘故，从未有女子近身过？

　　大夫告辞后，王许颇有些烦恼。以他侍奉殿下多年的经验，他要是敢对殿下说，为了您的身体健康，顺应天时，您该宠幸女子了……

　　恐怕下一刻，他就会被丢出去，再也不会出现在殿下面前了。

　　对殿下忠心耿耿的王许心知，这回，他非得想个迂回的法子才行。

　　……

　　赫连嘉一日比一日的好起来了。

　　待能下地之时，他也不要人扶，一个人出了帐篷。外头白茫茫一片，雪光耀眼，赫连嘉微微眯了眯眼。

　　“雪化了。”
　　阿莱跟在他身后，听见殿下轻轻感叹，连忙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确实如此。地上原本干燥的雪沙，如今走在脚上，已经有了粘稠之意。

　　赫连嘉走了两步，不想一脚正好陷入化雪处，他的身体不由晃了晃。
　　阿莱慌忙上前，扶住他。

　　殿下的手臂，显而易见的细瘦了。阿莱这些日子，不停地变着花样给殿下做美食，但殿下似乎食欲依旧不佳，每次用膳，只有阿莱坐下来陪他一起，才肯用膳。

　　但这样也有不好，虽然名义上是阿莱侍奉赫连嘉用膳，但殿下总爱喂她。

　　一会儿吃到什么，觉得好吃，便举筷塞进她的嘴里。
　　“尝这个。”
　　“此物甚鲜美，赏你一口。”

　　往往到最后，一桌饭菜，一半都进了阿莱的肚子。

　　这可怎么行。阿莱发着愁，却不察何时，两人的姿势从她扶着殿下，变成殿下揽着她。

　　赫连嘉嘴角噙笑，把风吹乱的发丝替她拢在耳后，问：“在想什么？”

　　阿莱迟钝，面对旖旎的气氛反应总是慢了半拍，开口便道：“殿下，您要怎么样才能多吃点呢？”

　　赫连嘉现在已经对她三句话不离吃的本性有了充分了解，也不觉气苦，反而低下头附在她耳边道：“孤觉得现在食量正好……不过，如果阿莱想要孤多吃点，不妨像之前一样，喂我。”

　　阿莱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时的情景。

　　小姑娘的身体一僵，从阿莱的耳朵开始，嫣红色染透了脸脖。
　　殿下真坏！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捂着砰砰跳的心口，阿莱受惊兔子一般，头也不敢回地跑走了。

　　她倒也逃不掉，只能躲进做饭的帐篷。
　　赫连嘉的身体好转，能坐马车之后，他们便没有必要再在苏图湖久待，这两日，行李都收拾得七七八八，帐篷空了不少。

　　阿莱发现生火的柴火没有了，掀了帐帘准备出去寻一些，迎面却遇上了王许。

　　“王公公。”阿莱给他打招呼。

　　王许点点头，却没有走的意思，反而问阿莱上哪儿去。听说她要去拾柴火后，便罕见地提出帮忙，一路随着阿莱走到了帐篷群的北边。

　　走着走着，王许突然叹了口气。

　　“王公公，有什么事要跟阿莱说？”阿莱不解。

　　王许却摇摇头，只叹气不说话。倒把阿莱弄得很疑惑。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王许望着阿莱，不得不说，当初的土丫头，到如今竟如脱胎换骨一般。倒不是长相有变，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眼神清亮不再畏缩，仪态自然大方，说起话来，也有了朗朗中气。

　　站在殿下的身边，倒也不违和。

　　王许说：“我这却有一事，实在心神不安。”

　　从王公公这里，阿莱知道了殿下身体因毒亏损之事。
　　听到“危及寿命”一说，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阿莱第一时间想到是自己的缘故，才导致殿下受伤，中毒，到现在，还有短命之忧。
　　王许观察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假意叹道：“我跟着殿下十数载，听到这个消息，怎一个心痛了得！殿下曾对我说过，他身死不可惜，只怕他一旦出事，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

　　“殿下不会死的！”阿莱听到这话，反应非常激烈，眼圈一下就红了。

　　“虽然我也情愿这么想，可事实却并非如此，那个大夫人称‘圣手’，他说的话就算不全对，也有八九分可信。”

　　“……”阿莱不说话了。

　　“你知道，殿下是秉着振兴大陈的宏图，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王许继续道，“这并非一日之功，一蹴而就之事，而是需要二代甚至更多代人的努力。如今的问题，殿下没有继承人，且他也不太可能接受其他的女子。”他很忧郁，“没有孩子，后继无人，殿下和他的一切，很快就会被人忘记。”

　　“罢了，真有那一天，我王许便跟着殿下去了，是非烦恼转头空，也无甚可惜。”

　　“……王公公，”阿莱听到最后，神色黯然，“阿莱要怎么做，才能帮到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