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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爱猫 他为这只猫 ...

  •   第三十五章

      阿莱的脑袋又昏又沉,眼前的人影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她鼻间嗅到那股熟悉的淡淡松木香。

      “殿下?”她困难地从晕乎乎的脑中拨出这两个字,诉诸于口。

      赫连嘉应该生气的。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泛着微微的湿意。
      这小丫头把口水都舔在他的嘴上了。

      有点恶心。
      他皱起眉头,想将小姑娘从身上扒拉下去。

      阿莱头还晕着,察觉到有股强力将她往外推,下意识更紧地抱住。
      “不要扔掉我,不要……”

      她像只胡乱扑腾的小熊,越被拽开,越要伸着爪子,死死扣住赫连嘉的脖子。

      “放开。”
      ”我,我不要……”

      阿莱醒了些酒,却又没完全醒,她知道面前这人是殿下,但不明白他为什么冷着一张脸对自己。

      眼见着那股把她扯离的力量越来越大,阿莱渐渐不支,急得不行,嘤嘤哭了出来。
      “殿下,殿下……”

      声音有点儿大,直传到马车外头,跟车的王许听了一耳朵,再看周围的暗卫,全都神色诡异。

      小姑娘还在嘤嘤哭泣着,王许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咬咬牙,凑近窗口道:“殿下,一切可还好?”

      他虽然觉得殿下决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办事,但……
      这阿莱哭的,也太惨了些。

      两人在里头干什么呢?

      王许思绪乱飘,却听里头小姑娘的哭声,一下子止住了。

      赫连嘉薄淡的声音传来:“……无事。”

      王许听着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心里倒落下大半来,他连忙恭敬道:“是奴婢多嘴了。”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向随车的侍卫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离马车远点。

      车内,赫连嘉一手牢牢捂住阿莱的嘴,小姑娘急促湿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喷在他的掌心。
      痒痒的。

      赫连嘉漆黑眼眸略闪,淡淡道:“还哭吗?”

      阿莱整个人被殿下压在车壁上,男子身形比她高大的多,像一片乌云般笼罩在她身上,阴影之下,压迫感极强。

      阿莱睁着一双水雾弥漫的圆眼睛,懵懂地摇摇头。

      赫连嘉盯了她一会儿,才缓慢收回手,一翻掌心,一手湿漉漉的。
      都是这小丫头的鼻涕眼泪。

      他嫌弃地抿了抿嘴,撩起阿莱的一片裙角,擦干净。

      若是换了别人这样埋汰他,只怕早就连尸骨都凉了。
      这不知高低的小丫头,居然吃了他的豆腐。

      赫连嘉伸手掐住她的两颊,将她的嘴捏得嘟了起来,他危险眯眼道:“小丫头,你不会是借酒装疯罢?”

      阿莱无辜地望着他,眨眨眼。

      “以后,”赫连嘉点点她的脑门儿,“你别想再喝到一滴酒。”

      这小醉鬼,尽折腾人了。

      见她终于老实下来,赫连嘉松开手,轻轻吸了口气。
      没人知道,方才他的心跳也异常剧烈。

      就在那小姑娘欺身而上时,赫连嘉能看见自己在她眼里的倒影。
      惊讶的,茫然的。
      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悸动。

      那一瞬间,赫连嘉终于窥及了自己的内心一角。
      对阿莱,他并不是无欲无求。

      赫连嘉不由怀疑起自己当初的决定。
      他看上阿莱,图的是她忠心,老实,又是难得一个能肢体接触而不让他感到抗拒的人。

      生在皇家,赫连嘉注定活在人心暗算之中,即使身边围绕着人山人海,可他依旧孑然一身。
      虽然他从来不诉诸于口,但赫连嘉清楚,自己终究不是铁人,他也会孤独,需要人陪伴。

      而阿莱,恰好就能满足他的需求,在他预想之中,这小姑娘不管是做妾,还是继续当贴身侍婢,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就好。

      他会好吃好喝,绫罗绸缎地养着她,照料她,就像养一只疼爱的猫。

      可宠爱一只猫,并不代表他会甘心为这只猫失控。

      赫连嘉轻轻揉搓太阳穴,又一次感到头疼。
      阿莱就像一个温暖又引人沉沦的漩涡,赫连嘉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一只脚陷了进去。

      若他只是个闲散王爷,或者干脆像他父亲那样,只管一人之享受,那倒也痛快。
      可他不能。

      他是赫连嘉,大陈皇太子,他身上寄予了太多的期望,温若臣一家的性命换来他的如今,赫连嘉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需做什么,要走向何方。

      他可以享受阿莱的一心一意,却不能将自己的心神过多地耗在她身上。
      赫连嘉回想着这一段时日的所作所为,心头郁结。

      那条腿,要拔-出-来吗?
      赫连嘉少见地,内心知道正确的选择,却迟迟不能下决定。

      ……

      醉酒时的回忆,阿莱忘了个一干二净。

      后来阿花跟她说,从马车上下来,她一直牢牢抱着殿下不放,王许和阿花两人上阵,都拉不走她。
      侍卫看着想上前,但却被殿下的眼神吓回去了。

      最后没办法,殿下带着她回房,还拿糖葫芦哄了半天,等她终于睡死后,才抽身。

      “这哪里是主子,这就是你爹,你哥,你郎君啊!”阿花嚷嚷道,“你看看,到这里来之后,好吃好喝供着,还有漂亮衣服穿,殿下平时出个门也一定带着你,这两天你不在,我看殿下一口好饭都没下肚,出去几天,回来就带了满满一扎糖葫芦。”

      阿莱听她这么说,自己也惊觉,这些日子确实算是她太过舒心的一段时光。

      “我觉得,殿下铁定对你有意思。”阿花说,“你呢,你怎么想?”

      阿莱低头,搅着自己的衣角:“……我,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阿花本来好端端躺在自己的被子里,听此挺身坐了起来,“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算了。”她伸手,不顾阿莱阻止,从阿莱枕头下抽出一个木头东西来,“你看看,这雕的是谁?你每天晚上总要抱着这个才肯睡觉,别以为我不知道。”

      阿花手中拿着的,正是李卫应阿莱要求,雕出的赫连嘉小人。

      那是阿莱眼中的殿下。
      青丝浮动,衣袍垂散,皎皎若月如清风。

      阿莱脸腾地一下通红:“我就是,觉得殿下这么好看,能天天看到就好了。”

      阿花毫不留情道:“对啊,我也觉得殿下好看,可从没想过要把人藏在被窝里偷偷观赏。”

      “那是……”阿莱垂死挣扎。

      “承认吧,阿莱,”阿花像个找到真凶的捕头,叉腰指着阿莱,“馋别人身子的人,是你!”

      馋身子?她馋殿下的身子?!

      阿莱被这个指控砸晕了。

      阿花却越想越顺,她说:“怪不得,当初让你去殿下房里睡,你一声不响就答应了呢……果然从那时候,你就有想法了!”

      阿莱想否认,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她的确很喜欢殿下,也许比一般奴婢对主子的喜欢,更甚一分。

      可是……
      阿莱低下头,道:“我不会和殿下真的干什么的。”

      阿花没懂:“为什么?你如果跟了殿下,以后就是娘娘了不是?那多风光呀。”

      阿莱摇摇头:“可我当不了娘娘。娘娘是妾,我不想做妾。”

      阿花听见她这话,第一反应,妾又怎么了?
      太子的妾,多少人上赶着还当不了呢。

      不客气地说,若是日后太子登基了,就冲阿莱现在这样的得宠程度,虽说身份所限当不了皇后,但捞一个贵妃,还是绰绰有余不是?

      那可是贵妃啊。
      现在宫里最得宠的韦贵妃,也是宫女出身,可也不碍着人家大摇大摆,连皇后都要礼让三分。

      阿花说:“你好好想想。”

      阿莱认认真真听完,表情却没有变,只是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不会做妾。”

      “为什么?”阿花觉得她这个朋友,怕是脑袋抽抽了。

      阿莱抿了抿嘴,有些犹豫。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隐痛之一,至今从未对人说过。

      她跌跌撞撞一路走到现在,就是为了不做妾。
      就算是太子的妾,日后的妃,万人之上的贵人。

      阿花见她表情黯然,突然想起阿莱曾经泪湿枕巾的模样,不由闭了嘴。

      谁都有不愿与人分说的过去。阿花知道,她这个朋友看起来懵懂又反应慢半拍,却并不蠢笨,有些事她其实想的很清楚。

      如此,她便也尊重阿莱的决定,转开话题道:“既如此,那就算啦。就算没有殿下,还有我呢,咱俩可说好了,以后要一起赚大钱的!”

      阿莱笑着,点点头。

      阿花道:“就是殿下那里,你恐怕得去说说,我看殿下有把你长久留下的意思呢。”

      阿莱沉默半晌,才终于低声道:“我知道。”

      ……

      赫连嘉这几日似乎对阿莱愈发的好了。

      零零碎碎的赏赐不说,衣服都买了好几箱。最后甚至直接把真金白银丢给小姑娘玩。

      所有人都看不懂。
      包括跟在他身边的王许,他也不明白,那日阿莱醉酒,殿下又是哄又是抱的,他真以为最后好事便要成了,谁知殿下竟如此正人君子,最后愣是把人送到了她自己的床上。

      这几日,殿下对阿莱和颜悦色,赏赐不断,却不见再有什么亲密举动。
      这……

      王公公胆大地推断,若不是殿下想把阿莱当闺女或者妹妹,这便是要好好打发走的意思了。

      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就算王许再长个脑袋,他也想不通其中的门窍。

      他正长吁短叹,却见阿莱低着头从赫连嘉房里出来。
      王许想叫住阿莱,却见那丫头跑的飞快,一瞬间缩进灶房,再不出来。

      房中赫连嘉在唤他。王许没辙,只好先应主子的召。

      进门之后,赫连嘉交代他的,竟然是去找阿莱的家人。

      “我从她那里问不出来,你着人去查一查,不要太过惊动。”
      殿下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无波,王许瞟了很多眼,看不出任何端倪。

      倒是赫连嘉察觉了他的贼眉鼠眼,转过头似笑非笑道:“怎么了?”

      “许是奴婢多心……您和阿莱那丫头之间,可是有事发生?”王许小心翼翼。

      赫连嘉淡淡笑了笑:“能有什么事?适才阿莱过来,便说了日后宫女放籍,她想出宫做些小买卖,此事你可曾听说了?”

      “这……”王许倒是知道。
      有一段时日,那两个小姑娘天天讨论的都是这个,他听着觉得无关紧要,就没禀告给主子。

      后来,阿莱明显和殿下走的近了,这个话题也不再被提起,王许还以为她已经改变主意了呢。

      赫连嘉也无意揪着以前的官司,他不管王许,自己接着道:“我同意了。待阿莱年龄到后,就放她出去。”

      王许惊讶道:“殿下,其他不说,阿莱做的饭可是唯一能对您胃口的,就这么把人放了,未免太过可惜。”

      “不过饭食,能饱腹即可,”赫连嘉道,“这丫头侍奉一场,我没什么能给她的,只能多许些金银,以后若是做买卖,再着人照顾一二,不可被人欺负了去,还有她的家人,务必找到,我看她想念爹爹,醉酒的时候一直念叨着……”

      赫连嘉吩咐事情,少有这么啰嗦的时候,王许站在一旁,只默默的听着。
      “奴婢知道了。”

      既然主子心意已决,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可惜了。

      阿莱之后,不知道殿下还能不能遇到这样可心之人呢。

      ……

      洛京。

      赫连嘉走后,在杨金喜掌控下变得死气沉沉的朝堂,被突如其来的一道惊雷炸开了锅。

      大陈龙兴之地,位于辽州东北角的钧白山,山崩了。

      这是件危及大陈天命的大事,即便如庆禧帝这般懒怠政事的君王,也不得不被逼着睁开睡狮之眼,昏沉眺望究竟出了何事。

      时隔十年,朝会再开,众臣紧张万分,战战兢兢。

      杨金喜的脸色很难看。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钧白山藏有大量军火的人,自然明白此事的缘由,但却不知为何好端端的,那军火竟能爆炸。

      乌家的失误?
      不像。

      乌家若有异动,派驻辽州的人会第一时间报告于他。此事未有任何预兆,一经发生,却从遥远的辽州,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难道……
      杨金喜还没能想透,却见一人,从殿门匆匆而入。

      “陛下,臣顾清辉,有大事启奏!”

      众臣哗然。
      前兵部尚书,太子妃之父顾清辉?

      他不是在太子离京之后就被免职了么?虽然后来向杨金喜投诚,但却也并未得到起用,一直闲赋在家。

      他有何事?

      杨金喜站在众臣之首,眼光沉沉,盯视着顾清辉的背影。

      顾清辉嘴角微翘,浑然不惧。
      有太子为他背书,这一仗,他终将胜利。

      他似乎已经望见自己的荣光,双膝跪下,仰头,灼灼目光迎上庆禧帝略有些困倦的双眼。

      “陛下,钧白山山崩一事,实非天命,乃是有人暗盗国库军火,不慎引爆所致。”

      “臣,奏请立即彻查国库军火数目,此事刻不容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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