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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泡菜火锅 “殿下尝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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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家正厅。
“咯嗒。”
瓷筷与碗盘的清脆敲击声,不大,却突兀回响在欢快的鼓点间。
坐在主位的赫连嘉放下了筷子,其他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赫连嘉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在乌金花身上,她此时再跳不下去,有些气闷地站在原地。
鼓声也停了下来。
乌家众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太子。
赫连嘉并不在意席上突然的诡异安静,他只是很寻常般唤道:
“阿莱,过来。”
众人安静。
“怎么,都不听我的话了?”
他这话回响在厅内,像在问阿莱,可却沉沉敲击在旁观的乌雄耳边。
赫连嘉这是在警告吗?
他摸不准这个废太子的脉,赫连嘉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孤立无援,毫无底气。
乌雄给抓着阿莱的乌家女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便松了手,阿莱马上一跃而起,挣脱她跑到赫连嘉身边。
“殿下,我在。刚才有人抓着我,不让我走……”阿莱有些委屈,她没有玩忽职守,那女人的力气太大了,她一时半会儿没法挣脱。
阿莱终于也感觉到,乌家的气氛有些奇怪,他们表面上很热情恭敬,却又隐隐约约在试探着什么。
赫连嘉没接这个话茬,他叫人在他身边多加一副碗筷:“坐下。”
竟是要阿莱坐在他的身边。
阿莱有些不好意思,她毕竟是侍女的身份,在此之前从未和赫连嘉同席过,更别说坐在这么亲密的位置。
可是看着赫连嘉黑沉沉的眼睛,她又只能照做。
乌金花看着阿莱不仅没被弄走,反而还在赫连嘉身边坐下,不由大急,转头朝老爹不断地使着眼色。
乌雄被看的没法子,只好轻咳一声道:“殿下,如此宴席之上,婢女上桌,恐怕于礼不合罢……”
没等他说完,赫连嘉淡淡打断道:“于礼不合,恐怕还轮不到乌老板来说。”
乌雄一惊,赫连嘉此时突然叫他乌老板,这话里话外的,什么意思?
自家与朝中联络,偷卖军火的生意,难道被这个废太子听到了什么风声?想了想,乌雄又觉得不可能。只看赫连嘉堂堂一个太子,如今出行,身边竟然只有一个不懂事的小婢女跟着,又能有什么力量来查他家的事。
这么一想,他又放下心来,脸上倒作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唤乌家的奴仆们:“殿下发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侍候着啊!”
乌金花站在一旁遭冷落多时,气愤地想要掉头就走,却被乌雄用眼神制止。
她憋屈地站在原地,鼓点又响了起来,她只好勉强着把这只舞曲跳完。
每转一圈,就能看见阿莱坐在赫连嘉旁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耀武扬威”。
这简直是乌金花这辈子跳的最难受的一支舞。
在乌雄的调度下,宴席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赫连嘉收回自己漫不经心的利爪,此时又恢复到温文尔雅的状态,对众人微微颔首:
“自家事罢了,不用在意,大家请继续。”
乌家众人面上都顺从地”呵呵”笑着,心中却重新估量起阿莱这小婢女的地位。
人稍微不在一会儿,就让太子直接搁了筷子,这……
乌雄抓了抓胡子,倒成了其中最镇定的一个,此时意有所指地打趣道:“来之前疏忽打听,不知这侍女是殿下的爱宠,倒是我老眼昏花,考虑不周了。”
听见“爱宠”两个字,赫连嘉微微一愣。
原来自己所作所为,在别人眼里竟是如此明显的偏爱。
赫连嘉不由感到有些好笑,淡淡一晒。
“爱”是什么,他可不知道。
阿莱并没有在意乌雄说了什么。她对语言的奥妙并不敏感,就算听见“爱宠”,也不觉得有什么。
殿下本来就对她挺好,换过来她能成为讨殿下高兴的“爱宠”,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阿莱有些拘谨地坐下后,很快被桌上琳琅满目的各色料理吸引住视线,看得目不转睛。
她偷偷问赫连嘉:“殿下,这些奴婢都可以吃吗?”
赫连嘉望她一眼,小姑娘一双眼睛晶亮,趁他不注意,偷偷咽着口水。
于是他正经道:“不行。主子没吃,哪有奴婢先动筷子的道理?”
阿莱道:“那殿下想吃什么,我给殿下夹。”
赫连嘉知道阿莱已经瞟着那道紫菜包饭很久了,那道菜做法稀奇,颜色好看,被摆在盘子里像朵花一样,确实很讨小姑娘的喜欢。
于是他伸出修长手指,点了点这道菜。
阿莱想,这么巧,她也最喜欢这个!
连忙乐颠颠地夹了几个到赫连嘉盘中。
赫连嘉这才看清这饭卷中间夹了些什么。
勉强看出是一些蔬菜,但具体是什么,他却不能仅仅靠外表就辨认出来。
于是赫连嘉望一眼凑在一旁期待的阿莱:“你先吃。”
阿莱不疑有他,见赫连嘉把一块饭卷已经夹到她盘中,也就不推辞,一口全塞了进去。
一边脸颊立刻就鼓了起来。
赫连嘉支着头,侧望着阿莱的仓鼠式嚼法,忍着笑问:“好吃吗?”
阿莱嘴里塞满了说不出话,只能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吼次!”
饭卷是凉的,包在外面的海苔很快融软,只剩下淡淡清香。米饭粒粒分明,嚼在口里糯意十足,里面包的馅料她尝出来,是黄瓜,腌萝卜,某种腊肉,以及煎鸡蛋,还有一点点肉松。
黄瓜和腌萝卜条在嘴里嘎嘣嘎嘣,不断溢出清香的汁水,作为馅料的肉类也做得清爽,没有多余的油分,煎鸡蛋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只保留了鸡蛋原本滑嫩香甜的口感,化在口中,将蔬菜的清爽与肉类的醇厚之意完美融合。
清凉爽口,是赫连嘉会喜欢的味道。
阿莱将口里的东西咽了,对赫连嘉说:“殿下尝尝,这个您一定喜欢。”
赫连嘉对那种一口塞嘴里的仓鼠式吃法敬谢不敏,他用筷子夹着,很斯文地咬了一口。
阿莱傻傻望着赫连嘉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赫连嘉吃完了,放下筷子:“尚可。”
殿下一向对食物吝惜称赞之语,能从他嘴里得一句尚可,说明真的很不错。
阿莱暗暗把这道菜记住,想着回去以后,自己也能做出来。
赫连嘉漫不经心的动着筷子,脑中不由又开始思考那批军火可能的去处。
他对这些料理兴趣缺缺,这一趟,原本就不是为了吃而来。
可他身边有一个阿莱。
这一桌,对阿莱来说,可真是耗子掉进了米缸里。赫连嘉让她不用侍奉夹菜,可以自行品尝后,她的筷子便没有停过。
吃完清爽的紫菜包饭,她又将手伸向了另一盘散着油香的煎饼。那煎饼旁边还放着一碟子蘸料,深茶透明,看起来像醋。
她见别人都拿着饼子蘸醋吃,于是就依葫芦画瓢,自己也夹了一张,沾上醋汁,放进嘴里。
怎么说呢,非常香。
饼本来就是用油煎成,自带一股醇香,饼底软糯又自带韧劲,嚼起来自有味道。其中混着韭菜,碎虾仁,碎鱿鱼,鱼介类的清爽与韭菜的浓醇清新,被酱汁的酸甜爽口通通封在了舌尖,那股子油香,也就怎么吃,都不再腻味。
原来那酱汁并不只是醋,里面还加了糖,可能还有些其他的什么,这就要阿莱之后再慢慢探明白了。
她觉得好吃,于是往殿下盘子里也放了一个。
赫连嘉正在想事情,也没心思注意盘子里多了什么,很自然就咬了下去。
他们两个在这里一个喂,一个吃,浑然不忌周围人的目光。
乌家人不由窃窃私语,乌金花更是想吐血。
她准备了许久的惊艳登场,全被破坏了!
她也知道自己前几次出现在赫连嘉面前的形象,不大斯文,所以这次铆足了劲儿,不仅要跳她们族里代代相传的求亲舞,取的就是其舞姿柔美,颇有女人味。
而且为了给赫连嘉留个好印象,她今天连说话都要捏着嗓子,就怕有一丝一毫不端庄之处。
可没想到,她做了这么多,竟然还是不如那个只晓得傻吃,在宴席上把主子撇在一边的蠢丫头!
她恨恨地终于转完了一百零八圈,停了下来。按惯例,乌金花这时候应该就会收到男方最热烈的赞美,然后男子会被她拉进圈中,两人一齐跳舞,互定终身。
可是,赫连嘉根本连眼神都懒怠给她。
还是阿莱见鼓声没了,停下口中嚼动的动作,对着怒火冲天又尴尬不已的她,呆懵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有些犹豫地,拍了拍掌。
那一道稀稀拉拉的掌声,是乌金花这辈子得到最讽刺的东西。
她终于忍受不住,转身就跑。
席上众人明显察觉到了,却没人敢提,大家都很默契地无视了这一段小插曲。就连乌金花的父亲乌雄,也暗暗扶住额头。
算了吧。
赫连嘉这种人,又怎么会看上自家女儿。面对女儿的一厢情愿,作为父亲,他也不好明说罢了。
只是那看起来还天真幼稚的小婢女,又是做了什么,才让他这么青眼相待呢。
阿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眼里的一个未解之谜。
这道宴席还在继续,原来刚才上的那些凉拌冷菜,都只算前菜,而正餐,到如今才刚刚端上桌。
先被架上桌的是一口精巧的铜锅,脸盆大小,锅内正咕噜咕噜翻滚着赤红的汤水,热气腾腾,一阵辛辣酸甜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乌雄介绍道:“殿下看看这锅,跟中原的火锅大不相同,别看这汤汁赤红,实际的汤底却是用牛大骨精心熬就的乳白色,加了特制的辣椒粉,才有了这异常鲜亮的红色,除此之外又放了些腌白菜,也就是泡菜,还别说,虽然是腌菜,但那酸甜脆辣的口感真是一绝,殿下您务必尝尝,才不虚此行啊。”
一旁侍膳的奴仆恭谨地给赫连嘉盛上一碗,又端了一碗在阿莱面前。
阿莱看着这红通通的锅汤,里面漂着炖煮的肥牛肉片,白嫩可口的豆腐,青翠的白菜叶子,和被切出花样的菌菇,一股子酸辣鲜爽的香味随着腾腾的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看起来真好吃啊。
阿莱目眩神迷之际,却突然记起一件事。
殿下,能吃这辣味吗?
她转头去看赫连嘉,果然见到他正皱眉,望着面前这一碗赤红的锅汤。
阿莱悄悄靠过去,扯扯殿下的袖子。
赫连嘉侧首,他白玉一般的脸庞上,笼罩着淡淡的疑惑。
又怎么了?
他个子太高,阿莱继续轻轻扯动他的袖子。
赫连嘉明白过来,他微微弯腰,往阿莱那里稍低了一些。
阿莱努力仰着脖子,凑到殿下的耳边道:“这汤可能有点辣,奴婢先尝尝,然后您再吃。”
她吭哧吭哧,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完就很快跪坐回原位。
刚才殿下的头发扫到她的脸了,有点儿痒。
赫连嘉垂眸望着她,这小丫头,说话时软软的呼吸都吹到他耳廓里去了。
也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抬手抚了抚耳朵,淡漠道:“随你。”
阿莱不疑有他,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汤。
确实有些辣。
但那辣味里有牛肉的醇厚,泡菜的脆爽,酸甜鲜辣,层次丰富,应有尽有,吃两口带汤的牛肉,一会儿身上就热乎乎地冒汗了。
赫连嘉冷眼瞧着她。
他算是发现了,小姑娘吃东西的时候是最鲜活的,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一会儿幸福,一会儿愉悦,一会儿又略有苦恼,真不知道一口下去,她那小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阿莱说不辣之后,赫连嘉便尝了尝这泡菜火锅,他倒觉得一般。
只是还好。
吃这一桌宴席的时候,恍然间似乎又回到宫里。前餐,正餐,小食,长相精致的膳食一道又一道流水似的摆上来,等他下几口筷子,便很快撤下。
饭桌一撤下,赫连嘉都不记得自己刚才吃了什么。
看这小姑娘倒颇有食欲的样子,最后的饭食还没上来,就已吃的肚皮溜圆。
阿莱摸摸肚子,感觉有些饱,她看着那些还未动筷的菜肴便有些可惜。
要是自己也会做就好了。
她想了想,又故技重施,跟殿下咬耳朵:“殿下,奴婢可不可以去向做这个的厨子讨教一番,这样就算回去了,也能一样儿做给您吃。”
她今晚有些大胆啊,敢和他提要求。
赫连嘉听罢,微微一笑,果断拒绝道:“不可以。”
喜欢这一口的又不是他。再说,乌家已经明显对她十分关注,这宴席上的人哪个不在暗暗窥伺她,她还想着离了自己身边乱跑?
刚才若不是他在这敲山震虎,恐怕她早就不知道被人骗到哪里去了。
他这话一出,小姑娘太阳花儿似的脸,眼见着就蔫巴下去。
她倒也知道这一趟殿下有正事,不能再给人添麻烦,只好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惋惜,点点头表示知道。
赫连嘉淡淡瞥她一眼,并不安抚。
宴席终于进行到尾声,众人皆吃的敞怀。其实乌家虽然豪富,但更多都把钱花在了在外的行头上,自家平日里的吃喝嚼用,倒不那么讲究。所以今日这一宴,让许多乌家人也有机会大快朵颐一番。
乌雄带着家人,打算给赫连嘉敬最后一次酒,就见赫连嘉抬手,阻止他们站起。
赫连嘉状似满意道:“今日多亏家主,让我也尝到这不同于中原的味道。只是我却略略有些好奇,能做出这一桌菜肴的膳人,不知是何方神圣。若家主方便,可愿意把人唤来,为我引见一番?”
阿莱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眼睛亮亮的。
殿下还是实现了她的愿望。
比起心愿得成,兴高采烈的阿莱,乌雄那边,却显得异常吞吐犹豫。
“这……殿下,膳人常年呆在灶房里,身上油烟味儿都重,冒然领来,那一身埋汰,恐怕会让殿下不适。”
赫连嘉听了,淡淡挑眉,手掌抚向阿莱的脑瓜顶:“不知家主何出此言?我这小婢平日在家也是掌勺,我并未闻见她身上有何油烟之味,就算有,我也不在意。”
听到殿下拿自己作例子,阿莱心里偷偷的笑。
殿下看起来那么正经,说起谎来连眼都不眨。实际上,殿下对油烟味向来敬谢不敏,若是闻到她身上有,那便会连她一同嫌弃。每回阿莱若是没有在做饭后及时更换衣服,都会被立刻勒令去洗澡,不可有一丝一毫拖延。
但乌雄可不知道实情,赫连嘉这一番话,成功堵住了他现找的借口。
他不由得满头大汗:“殿下,不瞒您说,那厨子他是个哑巴,就算您问,他也说不出来,要不这几日您的膳食,我都叫他料理,如何?”
他越这么推诿,赫连嘉越觉得其中有鬼。巧了,他正是为了找出乌家的鬼,才来到这里。
软的不行来硬的,赫连嘉的脸色,骤然冷的像冰,“我只是想要见见做饭的人罢了,家主何至于如此小心,莫非,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如果是这样,那便当我没说这话,毕竟……”他语气微妙,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阿莱的头发,徐徐道,“谁家又没几个秘密呢?”
“秘密”这个词果然刺痛了乌雄的心。
他盯着赫连嘉昳丽的五官,那如画的眉目间,笑意隐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行吧,既然殿下执意要见,难道我还能说不吗?”乌雄咬牙,转首叫人去后头把膳人找来。
等待的时候,赫连嘉掌心,阿莱的脑袋动了动。而赫连嘉这才发现,他居然一直都在无意识地揉搓小姑娘的头发。
虽然戴着蚕丝手套,但那毛绒绒的质感却透过轻盈的布料,尽数传到他的掌中。
轻咳一声,赫连嘉把手放下。
阿莱仰起头,轻轻道:“谢谢殿下。”
赫连嘉淡漠点头。
谢什么,他也不是完全为了她。
……
阿莱在心里想象过这人应该长什么样子。
能一口气做出那么多种类的好吃料理,想必定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叔。
等那人终于到来时,阿莱才察觉自己彻彻底底想错了。
做出了这样一桌丰盛宴席的膳人,竟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那少年高高瘦瘦,一身灶房专用打扮,头上扎着布巾,袖子被挽起,低着头朝赫连嘉见礼。
赫连嘉叫他起来,抬起面孔,阿莱这才发现,这少年竟然长了一副异常漂亮的面孔。
他的脸尤其细腻白净,眉眼温隽,唇红齿白,就这副皮相,哪里像个成日与锅铲打交道的厨子,除去那一身粗糙的衣服,分明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做派也像。一套行礼下来,行云流水,动作没有半点拖沓。
赫连嘉垂眸淡淡打量着少年,面上无甚表情。
乌雄紧张地站在一边,见赫连嘉没有说话,连忙出来道:“殿下,这人也见到了,不如今日就……”
“你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柔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她见着这膳人和她年纪差不多,又都是掌勺之人,不由生出些亲近之意,下意识就开了口。
那少年还没回答,赫连嘉倒先扭头,望了她一眼。
据说少年是个哑巴,可听了阿莱的话,他低着头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阿莱不禁有些讪讪的。
乌雄也没把小婢女的问话当真,他忽略过去,径自继续刚才的话道:“那,今日便这样……”
“慢着。”赫连嘉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赫连嘉的声音不高,声线却格外寒凉,他袖手道:“刚才的问话,你没听到么?他是个哑巴,可你又不是。只是告知姓名,想必不妨什么事罢。”
乌雄的大脑门上满满都是汗,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赫连嘉是这样一个难缠的人物,他就不该邀请他到家里来。
“贤秀,他叫贤秀。”
“倒是个秀致名字。”赫连嘉点点头,“姓呢?他有没有父母?”
“姓就没有了……”乌雄道,“殿下,您别问了,这人是个哑巴,我对他的身世了解也有限。只是见他做的一手好菜,这才收留他罢了。”
见乌雄脸色难看的都要哭出来,赫连嘉抬抬手,终于放过了他。
阿莱站在赫连嘉身后,一直望着那个少年。只见他全程低着头,就像一尊无知无觉的石像,任旁边发生什么,都动也不动一下。
离开的时候,乌雄还忙着跟赫连嘉打太极,阿莱见那少年自己一个人走到门口,跨过门槛,突然停了停,犹豫地转头。
他这一回头,正好与阿莱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少年沉褐的眸子闪了一瞬,背过身,走的飞快。
阿莱站在原地,困惑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