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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 爱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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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把原主偶像生涯里全部所得捐出去是许今颂早就做好的决定,但从演唱会结束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临时起意。
单方面切断跟JJ的联系,许今颂从系统商店里购买了一张随机机票。
坐上飞机,熟悉的耳鸣声让许今颂忍不住微微蹙眉,他抬手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开始闭目养神。
直到落地后,许今颂才知道随机的目的地是一个位于北极圈往北的不知名小国家。
他用身上仅剩的钱租了个落脚点,看着什么家具都没有的家,决定把叽叽放出来跟自己一起吃苦。
打开商城后精挑细选,为系统购买了一个可以在任务世界内出现的身体。
一只高配版奶牛猫凭空出现。
叽叽被关小黑屋时一直在无能狂怒,突然恢复跟宿主的连接,愤怒冲昏头脑,只想跟宿主拼了。
只可惜它还没完全适应新的身体,刚迈开爪子四条腿就开始打架,缠来缠去,最后‘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干脆自暴自弃躺在那里摊猫饼。
许今颂微微弯唇,蹲下用食指挑起它的下巴轻轻挠了挠,哄道:“其实你根本不想继续跟我合作对吧?刚好,我也对退休返聘不感兴趣。”
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考虑到叽叽的智商,许今颂跟它解释道:“都说是考核世界了,如果我过不了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去绑定下一个宿主了?”
事后许今颂回想那件事情时,感受到了主系统对所谓男主慎重的态度,清楚知道祂不会任由自己胡来。
听完这句话,叽叽原本凶巴巴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思考半天想明白后用脑袋谄媚地蹭了蹭宿主手背,夹着嗓子叫:“喵~”
“所以,在任务结束前,我们好好享受生活,好吗?”许今颂问。
叽叽仅用了0秒就迅速答应道:“喵!”
达成了共识后,摆在一人一猫面前最严峻的问题是生存,许今颂可以说得上身无分文。
根据叽叽对宿主的了解,他在任务世界里通常会选择从事符合原主经历的工作,行事时也会兼顾到原主的人设。
这个世界里,原主本身就是一个疯狂的烂人。
只不过原主选择背刺粉丝醉生梦死,而许今颂选择盛大告别永远消失。
…………
Utopia酒吧来了个年轻的驻唱,各种乐器都能玩得转,尤其擅长吉他。他的嗓音非常独特,清冷里又带点沙哑,像是冰面上吹过来的冷空气。
他养了一只奶牛猫,聪明调皮,热衷于偷客人们点的餐食,尤其喜欢模仿小老鼠啃吐司边。
这个国家对猫咪十分友好,叽叽如此过分的行为酒吧老板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立了个牌子放在那提醒。
【谨防猫咪抢劫犯】
没多久,这个立牌的用处就只剩下挂猫。每当有人路过,当事猫就会抬起头,让他们看看比照片上更可爱的猫脸。
酒吧生意好,老板收容了不少来自全球各地的流浪歌手驻唱。
不登台的时候,无聊的许今颂跟店里调酒师学了调酒。
他按照配方调好了一杯酒,把其中一大半倒进猫咪专属的玻璃杯里,等候多时的叽叽迅速跑过来。
许今颂端起玻璃杯跟它碰了下,说:“干杯。”
叽叽被辣得直甩头,愤怒回应道:“咪!”
“Song,轮到你了。”酒吧的工作人员过来喊他。
许今颂应了一声,匆忙间一口气把酒喝了个干净。拿上吉他走到角落处坐下,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正埋头苦喝的叽叽开心到尾巴高高竖起,感受到特殊能量体接近,急忙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大男人站在那,正近乎贪婪地盯着台上的许今颂看。
陆临川从来没想过,一个人居然可以消失得那么彻底。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手段,花费了好几个月时间才找到这里。
有常客看见许今颂出来,交谈声默契低了下去。新客们不明白原因,但基于从众心理也都闭上了嘴。
酒吧安静了下来,灯光师把灯光调暗,有工作人员拿话筒宣布今晚的活动是‘跟随光的指引’。
随着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宣告开始,灯光晃来晃去,许今颂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吉他弦,曲调带点说不出的颓废忧郁。
经常来这家酒吧的客人都知道,这位驻场歌手的风格带着很强的娱乐至死感。很多人第一次听时都难以置信,他瘦削的身体竟然会迸发如此强烈的力量。
这个国家常年处于极夜,客人们大多都很欣赏这种仿佛能把一切无趣点燃的热情。
有人去舞池里跳舞,叽叽也跟随音乐的节奏开始晃动脑袋扭来扭去。
灯光师分了一束灯光给它,好让更多的人能看见这只嗨皮的猫。
直到一首歌即将结束,叽叽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统子,朝宿主发出了预警。
“滴滴,男主靠近!”
突然听到这句话,许今颂震惊的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好在他及时调整了过来,并没有客人察觉到不对。
他在心里询问:“谁靠近??”
歌曲尾声时灯光晃动速度越来越快,一盏一盏熄灭时,能听见客人失望的嘘声。
一束光极罕见的落在了舞台上,许今颂诧异抬起头去望时,正好看见另外一束光停在不远处。
是陆临川。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叽叽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许今颂先猝不及防知道了结果。
虽然许今颂不知道原剧情里已经相亲成功的陆临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显然第一次来Utopia的他并不清楚这个环节。
‘跟随光的指引’是酒吧的保留节目,被‘真爱之光’照到的两位要接吻。
无趣的生活需要一些浪漫的邂逅,大家通常叫它缘分。
在今天之前,许今颂从来没听说过这束光还会落在台上。
不久前喝的那杯高度数酒让许今颂不像平常那样理智,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太多,只想快点结束这个环节。
许今颂放下吉他朝着陆临川走过去,伸出手捧着他的侧脸,抬眸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陆临川垂眸就能看见他鼻翼上的薄汗,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许今颂仰起头主动凑过去,一吻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他闭上眼,仿佛吻得投入。
人群里响起起哄的尖叫声。
两个人呼吸交缠在一起,陆临川心跳得越来越快,他知道接吻应该闭上眼,但他不舍得错过一分一秒。恨不得能将眼睛睁到最大,将每一帧都刻进灵魂里。
大概过去了十几秒钟,许今颂收回手,没看陆临川一眼,更没有解释的打算,穿过人群直接回到了吧台后。
他有些热,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端起旁边的冰水灌了一口下去。
叽叽继续预警:“男主靠近!”
酒意上头,许今颂脑子乱乱的,什么都懒得想。简单收拾好东西后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就从另一个门离开了。
叽叽尾巴高高竖起,屁颠屁颠跟在宿主脚边。
刚开始几步路还好,走着走着叽叽就觉得路上积雪冻爪子,改为一蹦一蹦。
走出酒吧后冷风铺面袭来,许今颂走了几步路后稍微清醒了点,他停下脚步垂眸盯着正在cos傻狍子的叽叽,还没来得及开口嘲讽,余光就先瞥见了一个人。
许今颂用心声询问系统:“他跟着我干什么?”
一听有人跟着,醉醺醺的叽叽蹦得更快。
其实陆临川也知道跟踪不对,但看到许今颂离开时脚根本不听使唤,他太害怕这个人再次突然消失。
也许自己只是想送他回家。
陆临川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许今颂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后,看出他应该是要到家了,心里突然有些不舍。
陆临川掏出手机,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打开相机,慌忙对着许今颂的背影拍了张照片,紧接着像做贼一样放回大衣口袋。
他亲眼看着许今颂进入楼道口,等楼上亮起灯才转身离开。
等陆临川回到暂住的酒店,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相簿。
照片里,许今颂看着镜头唇角微勾,莫名给陆临川一种他在透过照片跟自己对视的错觉。
陆临川下意识攥紧了手机,酒吧里那个没头没脑的吻突然在脑海中浮现。手背上青筋迸出,喉结无意识上下滚了滚。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脸侧,回味当时的感觉,轻吸了一口气,心脏狂跳。
另外一边,许今颂走进家门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痛恨当偶像时留下来的职业病。
退圈前抓拍镜头成了习惯,现在看见镜头也照样控制不住媚粉,动作甚至比脑子还要快。
叽叽摇摇晃晃扑向它的小床,许今颂随便切了两片面包当夜宵。洗漱后换上舒适的睡衣,拉开床头抽屉找出安眠药。
许今颂盯着掌心的药愣神几秒钟,想起来自己刚喝过酒,又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没有服药,许今颂入睡困难,好不容易睡着后又梦到了从前的事。
从前执行任务时的经历,让许今颂习惯性把痛觉屏蔽拉满,但像睡觉这种他毫无办法。
这个季节的天永远也不会亮,许今颂睡醒后带着满身疲惫按下开关,墙上挂钟显示是凌晨四点钟。
睡是睡不着了,许今颂去客厅里拿了一包烟和打火机。
他刚按下打火机,叽叽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神秘的召唤,闭着眼睛摸到了出餐口。
一只猫乖乖趴在宿主毛绒拖鞋上仰起头,嗷嗷待哺。
许今颂大方地把刚点上的烟塞进它嘴里,看这只奶牛猫一本正经地吞云吐雾突然觉得好笑。
第二天晚上,陆临川又去了Utopia酒吧,安静观看许今颂唱歌,等结束后再‘送’他回家。
一连半个月都是这样。
许今颂先受不了陆临川这种自以为礼貌,实际上冒犯至极的举动。
这天,许今颂坐在后随便拨了两下吉他弦,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脸几乎是立刻就冷了下来。
他借着音乐来宣泄愤怒时不小心弄掉了拨片,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像脱掉了最后一层束缚,更肆无忌惮。
有客人注意到白色吉他上的血迹,才发现他手指被琴弦划伤,可偏偏当事人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带着几分享受。
曲调急转直下再触底反弹,爽得让人头皮发麻。所有观众的灵魂仿佛脱离麻木的身体,只想跟随节奏摇摆。
一曲结束,许今颂走到吧台后,他懒得把时间浪费在处理伤口上,从抽屉里找出黑色手套戴上调了一杯酒,推到陆临川面前。
陆临川看着放到面前的酒,一愣后低下头不敢看他,低声说道:“我还没点。”
“我知道,我请你,”许今颂说完后手撑着台面,居高临下看着坐在那的陆临川,“聊一聊,你每天都跟踪我是想做什么?”
正常人在面对这种问题时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窘迫难堪,但陆临川丝毫没有。
昏暗灯光下,他在许今颂注视下脸越来越红。
陆临川仰起头睁大眼睛,极力想让自己显得无害一点,轻声回答道:“我想送你回家。”
许今颂微皱起眉,又问:“只是想送我回家??”
陆临川犹豫片刻后,坦白道:“不止。”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跟许今颂说说话。
话越说越偏,许今颂直觉不对,转身想走。
陆临川察觉到了许今颂想离开的意图,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补充道:“我喜欢你。”
这个答案太过荒谬,许今颂脑袋‘嗡’一声炸开,他第一反应居然是问:“你不是直男吗??”
陆临川愣住,他不明白这两件事情之间存在什么必然性联系。
直男不能追星吗?
许今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趁他愣神时挣开,抱起cos招财猫的叽叽先走了。
没走几步路,许今颂就发现男主又跟在了他身后。被当面戳穿后,陆临川甚至连装都懒得装,就差没把‘尾随’两个字刻脸上。
许今颂只能默默加快脚步,回到家后把门一关,开始认真复盘,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干脆问叽叽:“我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提前回来的叽叽没玩够,它翻了个身背对着宿主生闷气。
许今颂盯着叽叽的屁股,又觉得自己问这个人工智障实在多余。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许今颂的思绪,叽叽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警地地盯着门看。
许今颂在这里没什么朋友,跟酒吧里的人也少有往来,都已经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找他才对。
下一瞬,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许今颂走过去打开门。
外面没有人,门口放着一个塑料袋,许今颂拿起来一看,里面装着碘伏和外伤药。
等他回到客厅,桌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提示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人的消息。
【手记得涂药】
男主仿佛无孔不入的感觉让许今颂恨不得把手机捏碎,他冷着脸正准备删掉记录时又有新消息进来了。
【需要我帮忙吗?】
单看这句话好有礼貌的样子。
许今颂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指尖用力戳着屏幕回复。
【不用,谢谢。】
陆临川把药送到后坐上车,他终于空下来去思考。
他当然是直男,这件事对于陆临川来说就像是人饿了要吃东西一样理所当然,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许今颂要那样问。
这个问题存在本身就不合理。
陆临川坐在车里,看许今颂卧室的灯光熄掉,才扭动钥匙启动,车灯亮起,照亮了前路,让他忽然福至心灵。
或许……许今颂不是直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
自以为想通了的陆临川非但没有解脱,反倒是更烦了,点了一根烟夹在指尖猛吸了一口。
在确定许今颂不是直男后,他不可避免地去重新思考一个问题。
那自己呢?自己真的是吗??
提出问题后,陆临川在犹豫的那两秒钟里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还有点不能接受自己直着直着就弯了这件事。
陆临川靠着椅背抬手自暴自弃遮住眼睛,胸腔里心脏却越跳越快,他闷笑了声,带点迫不及待认命的味道。
哦,他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