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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天机密事(15)   池鸢实 ...

  •   池鸢实在没想到,林羽竟然是玄亭的弟子,如此说来之前遇到的韩平二人应该也都是玄亭的弟子,既是玄亭的弟子,那之前两人的鬼祟行为倒是说得通了。

      薄薰惊讶了一会,收敛起神色向池鸢传音道:“主人,他居然是玄亭的弟子,这下好了,也省得我们去找了。”

      凤音尘神色如常,看了林羽一眼,便去留意池鸢的反应,见她面色无恙,就对林羽摆手道:“没什么,林师兄别误会,初次见面,我叫凤音尘。”

      林羽笑着拱手回礼,知道自己贸然打扰了几人,向池鸢微微点头示意便告辞离开。

      林羽一走,凤音尘就急着找李承钧求证:“师兄,刚才那位林师兄当真是玄亭长老收的亲传弟子?”

      李承钧淡然伫立,一枝紫丁香被风微微压弯,不断有细碎的花瓣坠落在他雪白的衣衫上。

      “嗯,他是玄亭长老收的最后一名弟子,你对他感兴趣?”

      “不瞒师兄,我确实对他好奇,师兄,这位林师兄可有什么过人天赋?”

      李承钧拢了拢衣袖,垂在腰间的镇魔剑柄被日光折射出一道绚丽的虹光:“修为一般,武学一般,没什么天赋。”

      凤音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既是没什么天赋,为何玄亭长老要收他作弟子?”

      “不知。”李承钧四下看了看,指着小路尽头的见春亭道:“音尘,带池姑娘和薄姑娘去那边说话吧。”

      凤音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询问池鸢的意见:“阿鸢,你意下如何呢?”

      池鸢自然不会有意见:“甚好,走吧。”

      此苑幽僻,四面花木茂盛,鲜有人路过,见春亭位于花木深处,羊肠小道蜿蜒而去,走了数百步才到。

      落座后,李承钧不知从哪摸出个银色的小铃铛,摇晃两下,就有只小松鼠从花丛里探出头,李承钧对它摆了一个手势,小松鼠吱吱回应一声,扭头就钻进花丛不知去向。

      “你为何对林师弟好奇?”李承钧突然抛出话头。

      凤音尘正整理被风吹乱的肩带,闻言微顿,笑着回道:“…我没见过他,就好奇问一问。”

      李承钧沉吟几许:“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他是三年前拜入的天机宫,除去当值就一直守在亥谷炼药。”

      “亥谷……”凤音尘神色微动,抬头望向林羽来时的西苑角门:“师兄,这亥谷可是从西苑方向下去?”

      “是,亥谷需要长老口信或令牌才可入内。”李承钧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可是想去?”

      凤音尘撇头看向池鸢,又极快地收回视线:“…不去了,师兄不必费心。”

      李承钧怔了一下,终是察觉出凤音尘身上那丝细微的变化,“好。”

      一阵风穿林而过,带来一股清甜的香气,“吱吱——”亭外的花丛微微颤动,随后就见之前跑开的那只松鼠衔了个布袋过来。

      小松鼠跳到石桌上,将布袋放到李承钧的手边,李承钧摸了摸它的头,小松鼠就轻快地叫了两声,顺着他的手窜到肩头上趴着。

      李承钧打开布袋,清甜浓香瞬间笼罩小亭,里面堆着满满当当的山果,一颗颗晶莹剔透红得诱人,隐隐的还散着一股难以觉察的灵气。

      “坠朱果!”薄薰讶异一声。

      李承钧神色微顿,抬头看向她:“薄姑娘见识广博,竟也知晓坠朱果?”

      “哼,我可是地仙草!”薄薰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不说这世上所有的草木,至少有八成我都是知道的,还有,不许叫我薄姑娘,要叫薄薰姑娘!”

      李承钧唇角微牵,像是在笑:“好,薄薰姑娘。”

      没想到李承钧这般好脾气,薄薰微微敛起神色:“咳…这坠朱果还算稀罕物,开花结果至少要一百年,又脆弱又娇贵,很难养活,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了。”

      李承钧听言目光微闪,像是十分好奇薄薰本体究竟为何方神圣。

      “小子,坠朱果对我来说算不上珍贵,但对你而言却是不可多得,你哪来这么多坠朱果,还随意用个布袋装着遣这个小家伙送来?”

      薄薰一边指着小松鼠一边说,孰料手刚指过去,趴在李承钧肩头的小松鼠就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对着薄薰吱吱叫唤。

      薄薰听出它是在骂自己,在李承钧准备劝架之时,眼疾手快地提起小松鼠的一对耳朵,恶狠狠地威胁道:“以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小东西,别以为听了几日道经就以为自己有道行了,你连姑奶奶我的气息都察觉不出,证明你道行还差得远哩!”

      “呵呵。”凤音尘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薄薰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将小松鼠扔给李承钧。

      李承钧接住小松鼠,对其头敲了两下:“姑娘恕罪,怪我疏于教导。”说完就将布袋里的坠朱果全都拿到薄薰面前,“姑娘消气,这些权当是赔礼。”

      薄薰不由瞪大了眼,拿坠朱果当赔礼,真不知李承钧是太过无知还是大方过了头。

      见薄薰不动,李承钧淡然解释:“薄薰姑娘不必在意,近几年坠朱果产量好,这是我的份额,姑娘可放心收下。”

      “你的份额?”薄薰看向一边的凤音尘,问他:“凤小子,你的呢?”

      凤音尘轻咳一声,勉强忍住笑:“我是外门弟子,没有这个优待。”

      “唔,也是,这东西吃了既不会延年益寿,更不会包治百病,也就为修道之人增加那么一小点的灵气而已。”薄薰伸出小拇指,用指甲盖作示范。

      凤音尘笑着应承:“是,我知道缘由。”

      “咳咳,既如此,那李公子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得了好处的薄薰立马改口,不再一句一个小子的唤了。

      李承钧淡淡颔首,对她作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又屈起双指,向石桌中心的太极八卦图轻轻敲击两下。只闻咔嚓一声,太极八卦图缓缓下沉,翻转间,托起一套茶具升了上来。

      没想到这石桌中还有机巧之物,池鸢略感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凤音尘注意到了池鸢的好奇,适时为她解惑:“此地不单石桌,整座见春亭都是由精巧的机关组成。”说完,就将手探向身后的木柱,轻轻扣动上面的雕花。

      随着地面微微的震动,位于见春亭北面的几块山石和花树陆续移开,露出一片云海翻腾的峰崖石地。

      池鸢站起身,环视左右:“没想到天机宫还擅机关术。”

      “此亭乃是师父一位旧友所建。”李承钧摆开茶盏,淡青色的茶浆汩汩滚动在褐红的瓷色中,在他起身为池鸢倒茶时,目光突然被其额间的桃花金印吸引。

      李承钧盯着看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池姑娘,莫非你也是……”

      李承钧的话没说完,但池鸢明白他要说什么:“现在才看出来么?”

      李承钧将池鸢的茶水倒好,缓缓坐回:“在下愚钝,姑娘身边有此等……”李承钧看了看薄薰,思索一会才继续说下去,“有此等高人在侧,想来姑娘定是非同寻常。”

      “找到了找到了,你们果然在这里!”这时花丛深处匆匆跑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眨眼,叶清蒲就到了跟前:“李师兄、凤师弟,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大会一散一个个跑得那么快,害我跑了多少地方才将你们找到!”

      叶清蒲埋怨一通,注意到池鸢探来的目光,顿时敛了神色,朝她笑着拱手:“池姑娘,又见面了。”

      凤音尘向叶清蒲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叶师兄不要冤枉人,这大会我可没去,是师兄没等你,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怨就去怨师兄。”

      “就知道你没去!”叶清蒲笑眯眯地接过凤音尘亲手递来的茶,“好师弟,就算你没去,不等我这件事你也有份!不过…念在你亲自奉茶的份上,我就好心原谅你了。”

      “多谢叶师兄体谅。”

      叶清蒲呷了一口茶,目光在凤音尘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又转向池鸢:“对了池姑娘,那日你说要与我合奏一曲,可还记得?”

      池鸢笑了笑:“自然记得。”说完就取下腰间的竹笛。

      见池鸢这么干脆,叶清蒲愣了一下,赶忙拿出洞箫,试了试音。

      池鸢的笛声先起,叶清蒲的箫声随后而至,竹笛轻灵飞扬犹如初入江湖的少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而洞箫声,好似一个看遍世态炎凉的老者,暮气沉沉,低音呜咽,默默伴在飞扬的笛音之下。

      许久不曾吹笛,启唇之时,池鸢明显感觉竹笛中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与她暗自应和,看来是曲灵的意识在慢慢苏醒。

      不知不觉,池鸢感到一股冰冷气息在慢慢靠近,抬眸一看,就见在山岚间游动的云雾,全都向见春亭这边涌来。不止于此,停在花木间的飞鸟、松鼠、野兔也皆被笛音吸引而来,将亭栏站得满满当当。

      这一幕让叶清蒲看得目瞪口呆,箫声也顿住了好一会。

      箫音顿止之时,笛音变得更加婉转高扬,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挑起亭外的云雾,编织成一条条翻飞的飘带,环绕在池鸢身边。

      李承钧怔怔地看着池鸢,眼里的惊讶不加掩饰,他修为不高,但也能看出池鸢并非灵根之体,之所以猜出池鸢是玄门中人,是在她额头金印闪动的那一刻。

      既是没有灵根,何以有如此力量,能以一己之力引动天地之物而变化?李承钧的心底不断冒出这个疑问。

      他同样是没有灵根的人,即便天赋过人,即便悟性再高,也终究是凡夫俗子,修行下去也不过比常人多活几十年。

      李承钧看了一会,默默垂下眼,藏起不该有的落寞,静心净念不再多想。

      笛音渐去,箫声也慢慢止住,箫声一止,叶清蒲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向池鸢追击而来:“池姑娘……这笛声好妙啊,你看这周围的小家伙,全是被你的笛声吸引来的,容我请教一下,你吹的是什么曲子?”

      池鸢缓缓放下竹笛,尾指轻轻扣着最末端的笛孔:“凭心而奏,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叶清蒲语气掩不住的讶异:“妙!甚妙!不愧是鬼笛仙子,与你今日合奏这一曲,此生亦无憾。”

      “咳…”见叶清蒲的眼睛都要粘到池鸢的身上,凤音尘拿胳膊撞了撞他的手,“叶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啊?什么事?”叶清蒲疑惑地回过头。

      凤音尘挑了一下眉峰:“每次上山,叶师兄都抓着我问山下发生的新鲜事,刚才见你急着找来,还以为你已经等不及了,而今看来,叶师兄是对外面的消息已经不生兴趣了?”

      “怎么就不生兴趣了,我好奇得很!”叶清蒲正急着反驳,忽而意识到了什么,看凤音尘的笑眼中露出一丝揶揄之色。

      凤音尘知道他在笑什么,微咳一声,匆匆别开脸。

      看着凤音尘耳畔升起的红晕,叶清蒲笑得越发不怀好意:“凤师弟,一年不见,果然变了许多,居然敢拿师兄随意说笑了。”

      凤音尘轻拽了一下叶清蒲的衣袖,闷闷地扭头盯着他看。

      叶清蒲见好就收:“好了不逗你了,说吧,山下又发生什么新鲜事了?”

      几人在亭中叙旧几句,不多时,几道悠远的钟声从远处的塔楼回荡而来,李承钧起身道:“音尘,该去修习了。”

      凤音尘低应一声,询问池鸢:“阿鸢,我们要去道宫修习,你和薄薰姑娘可愿同行?”

      池鸢本想在此地逗留一会,但若没向导,无意触碰到天机宫的禁忌可就不好了,想了想,便回道:“你们要修习多久?”

      “两个时辰。”

      “好,我与你们同去。”

      去道宫的路上陆续遇到其他的天机宫弟子,叶清蒲人缘很好,路过众人无一不向他打招呼问好,李承钧也同样受欢迎,但大家都好像知道他的冷清性子,不约而同的没去叨扰。

      “阿鸢你看,远处那座塔楼前面就是书阁。”凤音尘为池鸢指了一个方向。

      池鸢打算跟着凤音尘到道宫后,择路去书阁找云兮慕,于是就在路上询问了书阁的位置。

      “好,我知道了。”

      道宫灰白色的墙很快出现在视野中,快到道宫院门之时,迎面小道突然走来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位宽袍广袖的老者,她鬓角微白,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池鸢几人。

      李承钧率先上前:“归心长老。”

      “师父!”叶清蒲稍慢一步。

      “归心师父。”凤音尘笑着拱手。

      归心的目光从李承钧身上笔直转到凤音尘这边,原本冷肃的神色,因为凤音尘的笑微微松动几分:“音尘来了,一年不见,似长高了许多。”

      “是,多谢归心师父记挂。”凤音尘挪动一步,向池鸢走近。

      归心的视线也随他的动作转向池鸢,看到池鸢的第一眼,归心目光一怔,似从她身上看出什么,又或是在书阁那场会议中,听青鹤等人提醒过,若不是今日轮到她传教授课,必不可能在折芳君莅临的这个节骨眼匆匆赶来。

      “这位姑娘是……?”

      叶清蒲正准备开口介绍,就被凤音尘抢答:“她叫池鸢,是我的朋友,也是随同折芳君一起来的贵客。”

      提到折芳君,跟在归心身后的弟子纷纷抬头,好奇地向池鸢这边张望,其中就有池鸢之前见过的王昭如。

      王昭如就站在归心身后,她极快地看了池鸢一眼,又将目光挪向李承钧,微微咬了咬唇,随即收回目光。

      “原来是池姑娘,贫道归心,既是音尘的朋友,那便和他一样喊贫道一声师父吧。”

      池鸢拱手道:“喊师父怕是不妥,还是归心前辈吧。”

      归心微微抬头,目光在池鸢脸上细细流转,半响也没说什么,拱手回了池鸢一礼,便带领身后弟子进了道宫。

      归心并没在意凤音尘之前强调的那句话,以为池鸢是云兮慕带来的绝尘宫弟子,若是云兮慕在场,断不可能让池鸢喊她师父,归心若真得知池鸢的实力,别说是师父,就是一声前辈也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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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一年过去,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这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有幸与大家一起共同见证它的成长。 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事如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