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翼》Nereida

4、chapter 4 Chapt

　　Chapter 4
　　“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亦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整个人突然啜泣得停不下来。
　　有好多话想说，可居然一句也说不出口，要怎么让你看见我的这些不堪，怎么能让你看见我的这些不堪。
　　林亦在那一刻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刻骨的孤独，她被逼到了绝境，她辛苦维持着的面具被生生扯了下来，她惊恐不安，不想让世界看见真实的她...伤痕累累。
　　“对不起。”一直在发抖的嘴唇，只说出了这句话。
　　老旧的地板上躺着几滴滑落的眼泪，和这个热情的夏天比起来是如此格格不入。
　　她看见了之岩眼中的异样，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她说不清楚，这眼神是恨、是不理解、是厌恶，她发现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情绪来形容这个眼神。
　　他在想什么？他以前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
　　不知道是眼泪止不住奔涌而出的原因，还是其他。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越来越模糊。

　　林亦的整个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惊恐地睁开了双眼。
　　苍白的天花板，隐隐传来的有人说话的声音。
　　原来是梦。

　　林亦掀开了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明明是初冬，只是穿着一件病服，出汗的后背还是让她很不适。过了好一会，她才觉得体温下来了些许。
　　正要盖上被子，门被打开了。
　　“你在干嘛？”
　　“嗯啊？”
　　说晚点会来还真的来了，这都几点了。

　　“这么晚你不回家吗？”
　　“晚饭吃了吗？”
　　很久以后，林亦回想起这一天还是觉得很好笑，从一开始，两个人就没同频过。
　　“嗯，谢啦，来确认下我是死是活吗”
　　“你一个小姑娘说话怎么总是这么刺儿”
　　“属刺猬，没办法”
　　“99年不是属兔子吗”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翻了我的包吧？！”
　　“先声明，翻包确认身份这是警察叔叔的意思，肇事者应尽的义务，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联系你家里人怎么给你办手续”
　　说到这里，商尹才反应过来，她一个人在海城不奇怪，怎么一个紧急联系人都没有。
　　“小朋友，你看啊，手机里有一个医疗急救卡，可以输入急救信息和紧急联系人，你可以添加一下，以后再遇上这种事，路人就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你父母了。”商尹拿出手机一边演示一边说。
　　林亦正在气头上。
　　“没有联系人，我就我自己，死了就算了，无所谓。”
　　吼，商尹满心无语，果然属刺猬的，是还在青春期吗？
　　“你几点睡觉？”
　　“我已经睡了一天了，现在有点睡不着。”
　　“饿吗？”
　　“干嘛？”
　　“吃不吃宵夜，我还没吃饭。”
　　“那你回家吃啊，下午那个什么，有个阿姨不是你叫来的吗？”
　　“真姨这会该睡了”，商尹掏出手机准备看看附近有什么吃的，迟疑了一会，看了眼病床上包裹地像木乃伊的一条腿。
　　“你这腿应该动不了吧。。”商尹靠在椅背上弯着脑袋想了想。
　　“骨裂，懂不懂什么是骨裂”
　　还没等林亦说完，“广式的点心吃吗？”，商尹不看她继续翻着轻轻说着。
　　“吃。”
　　商尹抬起头，噗嗤一笑，看来青春期还在长身体。
　　过了一会，密密麻麻十几盘点心堆在了林亦面前。
　　“你要点这么多吗？都快半夜了。”林亦一脸迷茫地看着商尹。
　　“每个我都叫了一个，吃不完就扔掉好了。
　　“浪费。”
　　林亦咬着筷子看着眼前这个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还在看手机的男人。
　　突然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才发现。
　　还，挺好看。
　　商尹似乎感觉到了一旁炙热的目光。
　　“就算哥哥这么好看，你也不用一直这么盯着。”
　　“哥哥？你比我大？也有可能，是叔叔～”
　　商尹无奈地笑了笑，最近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很多。
　　林亦放下筷子，向后躺了下去，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你刚毕业吗？”
　　“嗯？嗯，马上”
　　林亦好像总是懵懵的。
　　世界恢复了沉默。
　　“我什么时候才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
　　林亦长叹了一口气。
　　“你要做什么吗？”
　　“我要赚钱啊。”
　　“赚钱？你不还是学生吗？你爸妈不给你零花钱？”
　　“我自己赚钱。”
　　商尹放下了手中的手机，看着面前这个精致的小脸蛋。
　　“那你赚不少啊，我看你一身行头没个几万下不来。”
　　林亦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不想说话。
　　她从来不解释。
　　“我得一直在这吗？医生有说得住多久才能走吗？”
　　“不知道，没和我说，明天问问吧，你要干嘛？”
　　“我想去拿点生活用品，我连牙刷都没有。”
　　商尹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疏忽了。
　　“你列好，我去帮你买。”
　　“我还要电脑。啊，要不我回躺家好了。”
　　“电脑？没事，你都写上吧。我都帮你弄来”

　　第二天一早。
　　东西果然都全数送到了。
　　包括一台电脑。
　　林亦看着眼前没拆封的包装盒。
　　再次思考了一下肇事者的经济实力。

　　又是半夜，有些人又来吃宵夜了。
　　”你每天都半夜回家吗？你没有女朋友吗？你爸妈不会说你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林亦仿佛看见商尹继续在微信上回复着什么，“就这一阵，以后我白天都能来，不用等到晚上了。”
　　“不是。。。我自己待着就行，有事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给小姑娘一个人撞成这样了，你一个女孩子我不得负责吗，看你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这么多天连个家人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
　　小猫咪突然被激怒。
　　“如果我爸妈知道你把我撞进医院，早来找你了！是我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才选择独自承受一切好不好！！况且，我已经成年了！成年人，一切靠自己！”
　　商尹看着小人儿一副傲娇的模样，哭笑不得。
　　“是是是，您说的对，来来来，吃点东西。”，商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副筷子放在林亦手里。
　　林亦气鼓鼓地塞下了一块桂花糕，扭着头不说话。
　　嚼了两口，别说，挺好吃。
　　突然不气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商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朋友～”
　　林亦没听清说了什么，又夹了一块糕点。
　　就在这时，商尹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亦隐隐感觉到电话那头应该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看见商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没事，你说吧”
　　......
　　......
　　“嗯，辛苦了”
　　放下电话，商尹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林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突然心里居然有点舍不得，她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太无聊了。
　　商尹像是感觉到了小猫咪的情绪。
　　林亦拿起手机，翻起了邮件。
　　这几天，她一直在不断投简历，她想在海城找一份工作，她已经回不去宁市了。
　　“明天早上我会给你带早餐，医院送的你简单吃点就好。”
　　“嗯？没事的，我快被你喂胖了。”林亦依旧面无表情。
　　商尹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早点睡吧，晚安”。
　　商尹摸了摸小猫咪的脑袋。
　　林亦缓缓抬起头。
　　这气氛...怎么有点暧昧。
　　这男人...为什么要摸我的头发？
　　等反应过来，商尹已经走出了病房。
　　“....本公主的脑袋是能乱碰的吗...?”
　　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虚无中度过。
　　林亦终于可以出院了。
　　拿上包包走到门口。
　　商尹已经在车前等待了。
　　商尹打开车门，对着林亦说：“送你回家，尽完肇事者最后的责任”
　　林亦浅浅一笑。
　　冬日里的暖阳总是美好温馨。
　　阳光里的年轻人们，也好像冬日里的光景，仿佛一切都会像此刻一样一直美好下去。
　　“你的车还好吗？我是不是要赔偿？”
　　“不用了。。。而且，你有钱赔吗？”
　　商尹总是忍不住想要逗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亦被气得只能干瞪眼。
　　她的积蓄都不够买那辆车，她还没有找到工作。
　　“我还有点钱，可能不够赔偿你的车，但是。。。请你吃顿饭还是可以的。”
　　“请我吃饭？好啊，零花钱啊，还剩多少？”
　　“不告诉你。”
　　商尹系好安全带，在导航里输入了林亦告诉自己的地址。车辆发动，商尹看了眼一旁的林亦，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商尹一直很奇怪，每次当他觉得眼前这个姑娘是个活泼甚至有些带刺的人，就又总是意外感受到一股悄无声息出现的忧郁。她总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发呆，商尹一度以为她是不想和自己说话。
　　很快，车子开到了林亦的公寓楼下。怡景公寓，只有一栋楼在几座老宅的环绕下坐立着，小区已经有些老旧，但好在还是打理的不错，竟颇有几分古色古香。
　　林亦拿完行李准备上楼，“谢谢了，你有空的时候给我电话，我请你吃饭”。
　　“好，好好休息。”
　　少女转身走入大楼。
　　商尹的脑海里竟出现了白天的那句“他们只是想享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