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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失而复得 我害怕 ...

  •   保洁阿姨看着慈眉善目,谁知道骂起人来那么不讲情面。她推门看见一片狼藉时,出于职业本能,她立即放下手中的桶,拿起拖布拖起了地面。但这项工作显然没能占用阿姨的嘴,所以阿姨一边拖地一边结结实实地数落了任翰一顿。

      “吃个饭都能洒的满床都是,也不知道这笨手笨脚的要怎么照顾病人哦。”任翰低头虚心接受批评。

      “人家生病了都要可怜死了,你还在这里帮倒忙,也不知道谁家姑娘那么倒霉会和你结婚。”阿姨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帮秦毅更换新的床单被子,任翰趁这功夫偷偷抬头瞥了秦毅一眼,发现秦毅也正看着他,还用口型对他说了句:我好倒霉哦。

      任翰嘿了一声,被保洁阿姨眼风一扫,立马偃旗息鼓闭嘴了。保洁阿姨看他这逆来顺受的样,似乎更来气了。她把被子放到床上叉着腰转向了任翰。

      “你嘿什么嘿?我说你说错啦?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陪护!”

      阿姨说话的时候手口并用,右手的食指几乎戳到了任翰的面门上。任翰这人本来就怂,再加上对方既是女性还是长辈,借任翰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还嘴。可秦毅刚刚晋升为任翰的男友,此刻看着任翰认真听训的模样还有点不落忍,到底还是开了口。

      “阿姨。”

      “我等会再说你!”

      秦毅:……

      秦毅不得已又喊了一声,保洁阿姨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声转回头看向秦毅。不知道是不是秦毅英俊周正的面相特别招这年纪的人喜欢,阿姨转头看向秦毅的时候,收起了方才那点恼火,用几乎称得上是温柔的语气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我妈打扫卫生的时候也特别喜欢数落我,您刚刚让我想起她来了。她刚才给我送手机的时候还说我粗心呢。”

      这个年纪的阿姨,一旦说起什么能引起她同理心的话,甭管上一秒是不是还在扯着嗓子怒吼,下一秒立马都能收起那点负面情绪,展露出慈祥的一面。

      “真的啊?我跟你说你妈也是心疼你。我儿子要是像你这样躺在医院里,我这个当妈的也心疼。但我该骂还是得骂,骂他不小心,骂他缺心眼,然后自己在心里难受着。当妈的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啊。”说完还拉住秦毅的手轻轻拍了拍。

      俩人彼此又说了好一会儿话,那阿姨才打算抱着换下来的被子离开。之前说话的时候,任翰一直被晾在一边,他几次想插话都没成功,最后只好自己缩在沙发的一角玩手机,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阿姨临了要走的时候看见了他,阿姨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指了指摆在角落的拖布和桶,“照顾人不会,帮阿姨拎点东西总行吧?”

      任翰看这阿姨已经收了先前的泼辣劲,而且也实在是腾不出手,就赶紧站起来拎起剩下的东西和阿姨一起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还拎着一小袋蛋糕。

      蛋糕就是那种很常见的蜂蜜蛋糕,长得像个小蒙古包,上面酥软可口,下面有一层甜且脆的底。是一些老街和早市上常见的款式,很招小孩子和老年人的喜欢。

      “给你。”

      秦毅伸手接过“哪来的?”

      “阿姨硬塞给我的。”

      秦毅递了一个给任翰,自己又拿出一个塞进嘴里,“别说我小时候还挺喜欢吃这种蛋糕的,那会儿就喜欢吃下面这个底,甜不说还特别脆,有次我妈买回来,我把下面的底全给吃了,剩了一堆吃了一半的蛋糕,我爸看见之后就揍了我一顿。”

      “看不出来啊,你小时候也挺淘气的嘛。”

      “都说了你还会解锁很多不同的我,且等着吧你。”秦毅说完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一口咬掉了那小蛋糕的底,正要吃第二口的时候被任翰抢过去咬下了一大口。

      “你干嘛?”

      “恭喜你,你也解锁了不同的我——虎口夺食的我。”

      秦毅笑着轻拍了任翰一下,本想骂他一句,可瞧见了他手中那块蛋糕后,心里顿时酸软一片。任翰手里还捏着半块从秦毅手里抢过来的蛋糕,刷了蜂蜜的脆底已经被秦毅吃了,任翰手里只剩下上半部分那块普通的蛋糕。

      任翰注意到了秦毅的眼神,囫囵把蛋糕塞进嘴里之后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别看我,男朋友挑食,我只能吃他吃剩的。”

      俩人接连吃了好几块蛋糕,任翰拍了拍手站起来冲秦毅说:“走吧,帮你洗个澡睡觉了。”

      秦毅:……明明大家刚在一起没多久,为什么你可以如此自然的像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秦毅受的大多是皮外伤,加上有防具的保护没伤着骨头。自己倒是还能走动,就是需要别人搀扶着。秦毅撑着任翰的手站了起来,和任翰一步一蹭挪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还配了浴霸,灯光和浴霸一起打开的时候,照的俩人身上都轻微发热。这卫生间虽说硬件设施一应俱全,该有的全都有。但他的缺点就在于他配备的过于全了,还特意做了干湿分离。洗澡的地方被一扇玻璃门分割开来,两个人站进去面对面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局促了。

      秦毅咽了口唾沫:“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行。”

      “真的?”任翰手搭在花洒开关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最不能看见别人质疑自己不行的眼神!秦毅瞪了任翰一眼之后,就开始上手解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纽扣。病号服肥肥大大,把秦毅的好身材遮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还显得他有点单薄瘦弱。就连伸出手解扣子的时候,都要先伸高自己的两只手,让袖子自然落下去一点才能露出手来。

      可就是这伸手的功夫出了事,秦毅旁边有个小铁架子,上面挂了些毛巾和洗漱用品。秦毅手长脚长,伸手的时候就不小心碰到了这架子。那些洗头洗脸的小样本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被秦毅这么一碰后,好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般引发了连锁反应,一股脑地都倒了下来。

      俩人被砸了好几下,任翰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终于成功接住了其中一个没让它掉在地上。代价就是不小心打开了花洒开关,让俩人站在冰凉的水中淋了好一会儿。

      等到任翰接住掉下来的东西关上花洒时,俩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任翰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手里的东西——香皂。

      皂滑弄人。

      任翰把香皂放了回去,“这就是你说的可以自己洗?”

      “刚才那个只是意外。”

      “阿姨说了,陪护就是防止病人出现意外,我得尽量让自己合格啊。”

      秦毅被堵得哑口无言,又低头继续和自己身上的扣子做斗争。任翰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揪住了秦毅的衣领,说了句“抬手。”

      秦毅不明所以,但还是抬起了手,抬起来的时候还注意避让了一下刚才那个铁架子。

      然后……然后任翰拎着衣领就把秦毅从病号服里解救了出来。这病号服本就宽大,秦毅穿着松松垮垮的,看样子解几颗扣子就能脱下来,秦毅愣是老老实实解了一大半。

      任翰手里拎着病号服,忍不住直叹气,“到底是没带头盔出去,摔得最严重的应该就是脑子了。”

      洗手间的灯光太暖太好,灯光照在任翰的身上,给他嵌了层柔软暖黄的光边。所以即使此刻他说话这么欠揍,在灯光的加成下,依然让他连人带话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是啊是啊,我看你也是脑子坏了才想着帮我洗澡。我是受伤,不是残疾。”秦毅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扶着墙缓慢转了两圈,仿佛用行动在告诉任翰:你看,我就说我没啥大事。

      不同于任翰的穿戴整齐,秦毅上半身已经被任翰扒光了。一个冬天过去,他的肤色养回来不少。经灯光一照,看上去甚至有点晃眼。任翰有点受不了秦毅光着上半身在自己面前晃悠,伸手扶了一把秦毅的腰,示意他停下。

      可任翰忘了秦毅特别怕痒,他的手刚伸过去,将将碰上的时候秦毅已经挪着身子忍不住笑了“你看你说归说……别碰别碰,我痒痒……碰我干嘛。”

      秦毅东躲西闪眼看要滑倒,任翰及时一捞把他捞到了怀里秦毅才停止挣扎。秦毅是稳住了,可任翰还没撒手。他把头搁在秦毅的颈项旁,两只手死死箍着秦毅,突然就没了声息。

      “我害怕。”任翰说这话时连尾音都在抖。

      “我听到你出事的消息脑子都懵了,我一直在想怎么会这样?明明昨晚上还精力十足地和我吵架斗嘴,煮面给我吃。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任翰埋在秦毅肩头的脑袋转了转,让自己的脸贴着秦毅的脖颈。

      “我看见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的电话,我一个也没接到。我现在想想还是害怕。我怕……我怕……”秦毅知道任翰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任翰怕那是秦毅给他打的最后一通电话。任翰靠得太近了,说话的时候,他的鼻息一直喷洒在秦毅脖颈旁,像温热的水流缓慢淌过。

      秦毅本想安慰他,可言语在此刻显得过于苍白。秦毅想了想,同样伸出自己的双手,搂住了任翰,像搂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藏般不愿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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