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被抄手盯上》然亦非

60、失控 她知道的秘

　　阿丑冲进次卧，摔上门把自己锁在房里。

　　“她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不对，是我玉玉了，该看医生的是我！”阿丑一想到小玲越来越不受控制，火气直往上撞：“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根本不会这样！果然还是该找更年轻的，人一长大心思就变多了。早知道前年就该跟她分手。”

　　从确定关系那天起，阿丑就算得明明白白：小玲年纪小，阅历远不如自己，还带着点对自己的崇拜，这段感情里，自己怎么都不可能吃亏。

　　他也确实捞到了不少好处。小玲心思透亮，待人从来掏心掏肺。这段关系里，她永远是先低头的那个——吵架了她先服软，冷战了她先递台阶，就连十次约会，有八次都是她迁就阿丑的时间和地点。

　　“我比她大，她又崇拜我，我占主导不是天经地义？”阿丑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份被捧着的滋味，旁人要是调侃一句“老牛吃嫩草”，她心里更要多几分得意。

　　可她从来没往深处想过，小玲的“单纯”和“听话”，全是因为真心喜欢，不是因为蠢。

　　阿丑刚一口回绝了相恋八年的小玲想见家长的请求，可话一出口，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自己在网文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歹在微博攒下了1000多个粉丝，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小玲跟了自己多年，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融梗、洗稿、抄冷门书……

　　小玲还知道那些“拖更理由”全是编的——什么生病、电脑坏了、家里有事，通通是假的。

　　更要命的是，万一小玲知道读者群里那些暧昧的私聊记录……

　　这些东西随便漏出去一件，经营多年的人设岂不塌个干净？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失控。”阿丑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粉转黑？小玲可不是普通粉丝，她是手握实锤的前女友。万一她跑到论坛上发帖，跑到评论区去爆料，跑到同行群里去说……”光是想想，阿丑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猛地拉开房门，直奔客厅，冲着沙发上的小玲劈头就是一句：“你给我写一份保证书！”

　　小玲正窝在沙发里翻着一本旧杂志，听到这话，手指停在半空，缓缓抬起头来。她看了阿丑几秒钟，“保证书？”随即把杂志合上，丢在一旁，“保证什么？”

　　阿丑被小玲这么一问，反倒愣了一下，又被对方看得不自在，便移开视线，盯着茶几说道：“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但有些东西得分开看。你……你知道我不少事情，那可都是我的个人隐私！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保证，不管以后我们怎么样，那些事情，你烂在肚子里。”说完，偷偷抬眼去看小玲的反应。

　　小玲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靠垫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阿丑。”小玲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今天，你拒绝了我见你爸妈的请求。”

　　阿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从书房冲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为那个拒绝做任何铺垫和解释，直接跳到了保证书上。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阿丑赶紧找补，“你别多想，千万别多想，我可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你要多想，可就是你多心了。”

　　小玲坐直了身子，直视阿丑的眼睛：“保证书我是不会写的，因为这不公平。”

　　“那你想怎样？”阿丑问得有些急，像是想用这句话堵住什么。

　　“保证书是你要求我单方向向你如何如何，这不公平。不如我们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好吗？我们是情侣，你有权力保障你的利益，可我也有权力保障我的那份。”

　　阿丑完全没想到小玲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又一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便站在那里干挠头。

　　“你不同意？”小玲问。

　　“不是不同意……”阿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是……没想过你会这么认真。”

　　“我一直都很认真，只是你好像从来没意识到。”

　　阿丑沉默了。客厅里只剩风扇叶片嗡嗡地转着，窗外偶尔碾过几声车鸣。不知过了多久，阿丑点了点头：“好吧。我们签保密协议。”

　　不一会儿，两页纸分别摆在了阿丑和小玲面前。小玲拿起笔，刚要落下去，阿丑伸手拦住了她：

　　“我可是经营信用的特殊行业，保密是作为我恋人的职业生命线。你一旦泄露信息，不仅背叛了客户对绿江的信任，也背叛了我对你的信任。这种信任一旦被打破，对整个金融体系的声誉都是沉重的打击。记住！这份保密协议是终身制的！即便你离开了现在的岗位，也负有永久的沉默义务，这是职业操守和法律的双重要求。不要泄密！无论出于何种动机，你将客户私密信息公之于众，都是恶劣的背信行为！这种行为表明，你完全不具备从事金融行业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法律为这种利用职务之便泄露客户信息的行为，设置了最严厉的惩罚。一旦做了，可不是简单的‘八卦分享’，而是刑事犯罪，对职业伦理的彻底践踏！”

　　“你在说什么啊？”小玲为阿丑这番故弄玄虚感到厌烦。

　　阿丑也没了耐心，没好气地说：“真是对牛弹琴！等出了事，就有你好果子吃了。”

　　突然，阿丑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像远古的回响，又像来自2030年的某种预言。

　　“这个觉，就非睡不可吗？”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叹息又补了一句：“若真有个小玲就好了。有个活人在身边提点两句、拦上一拦，也不至于至此。”

　　“你什么意思？”阿丑想喊，想抬头，却怎么也用不上力——不，不是用不上力，是根本睁不开眼睛。

　　可阿丑明明看得见床边的书桌和椅子。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恐惧像冷水一样浇下来。阿丑本能地想从床上弹起来，却发现自己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我……我瘫了？还是说……”一个念头撞进来，不敢往下想了。阿丑用尽全身力气喊：“小玲——小玲——你快过来！”

　　没有回应。

　　“完了。”一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难道小玲……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她……是我幻想出来的？”

　　这个念头让阿丑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猛地攥紧拳头——

　　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次卧。

　　在床上，床边赫然是那张桌子，那把椅子。

　　阿丑翻身坐起，跳下床，光着脚冲向客厅。

　　沙发上，一个人正安静地睡着。

　　是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