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被抄手盯上》然亦非

55、精彩人生 你第一次撒

　　小玲不想放弃她与阿丑多年的感情，于是精心准备了一顿爱心早餐，计划以此为契机，与阿丑做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

　　可结果，却是阿丑把饭桌当成讲台，大谈“高处不胜寒的孤独”：“说实话，能跟我在一起，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不是运气好，是运气本身——你早上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我，这本身就值得你高兴一整天。跟你不一样，我常常感到孤独，不是那种没人陪的孤独，那种孤独太低级了，我说的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你懂吗？不，你不懂。这个世界上能懂我的人，大概不超过两个，一个是历代帝王，可惜他们都死了，还有一个可能还没出生。”

　　小玲静静地听着，心想：这也许不是炫耀，而是一种笨拙的求救。阿丑把自己说得那么了不起，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值得被爱，这个人嘴上说着“这是你的运气”，心里想的或许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可是阿丑接下来的话，给小玲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你总说你委屈，说你付出得多，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委屈跟谁说去？我为了这段关系，放弃了多少更好的选择？我本可以拥有更精彩的人生、更匹配的伴侣！”

　　小玲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刚才那些心疼和柔软，此刻像被人一把攥住，拧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茫然。她想，原来在阿丑心里，这段感情不是两个人一起走过来的路，而是一笔又一笔的账。阿丑放弃了更好的选择，更精彩的人生，更匹配的伴侣——那她算什么？一个令对方亏本的选项吗？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顿精心准备的早餐，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几分钟前，她还在心里说要让着阿丑，说对方是嘴硬心软……可阿丑从头到尾，怕的都不是失去她，而是自己“亏了”。

　　那句“更匹配的伴侣”像一根细针，不声不响地扎进来，拔不出来，也喊不出疼。小玲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她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阿丑看着那滩水渍，皱起了眉头，像在给一个无知的学生上课似的说：“我发现你最近哭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前天哭过，昨天也哭了，今天才刚刚开始你就已经哭了两次。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影响我的心情？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眼泪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我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还要面对你的情绪，你觉得这公平吗？我在这段关系中付出了太多，事实上，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双向的，是我在输出，你在接收；是我在教育，你在学习！”

　　最后，阿丑大声地宣布：“我认真推演过，如果我离开你，你一定会在三天之内崩溃。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这个房间，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世界，都会因为我而改变。而你，你可以选择继续做我的脚注，也可以选择被历史遗忘，你自己选！”

　　小玲呆坐在一边，脑中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抬眼看向阿丑：“‘自己选’？”

　　阿丑头也不抬，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小玲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阿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阿丑放下勺子说。

　　“没有，”小玲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脸上没有答案，你嘴里也没有。”说完，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阿丑莫名有些发慌——不是哭，不是闹，而是一种她从未在小玲脸上见过的表情，像是终于看清楚了什么东西，又像是把什么东西彻底放下了。

　　小玲慢慢从桌边站起来，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你说得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必须这么做，也早就该这么做了！”

　　阿丑被那奇怪的语气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问：“做……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立刻见一见你的父母！”小玲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够了解你，但他们在你身边几十年不可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要听一听他们如何评价你！”

　　“你说什么？”阿丑几乎是跳起来，随即缩到了墙角。

　　小玲从没见过对方这副模样，阿丑这个人，哪怕是在说最荒谬的话时，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可现在，这个人竟然缩在墙角，手指抖得像风里的树枝，嘴唇翕动着，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小玲目不转睛地看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你怕了？”

　　“我……我……”阿丑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却尖得走了调，“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他们懂什么？他们根本不了解我！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个世界上能懂我的人不超过两个——”

　　“‘一个是历代帝王，可惜他们都死了，还有一个可能还没出生。’”小玲替阿丑把话说完，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疲惫的了然，“更关键的是，‘这个房间，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世界，都会因为我而改变。’”

　　阿丑愣住了。

　　小玲往前走了一步，阿丑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再无路可退。“够了！”阿丑吼道，声音像一面镜子摔在地上，“你什么都不懂！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见你爸妈？”小玲含笑看着阿丑，“他们是这个世界上，跟你相处最久的人。你想想，你从那么小一点点，长到现在这么大，你爸妈给你做过多少顿饭，送过你多少次上学？你第一次考砸了，是谁安慰你的？你第一次撒谎，是谁拆穿你的？你的好，所有的坏，他们比谁都清楚。你骗不了他们，他们看着你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自有一本账。”

　　“他们的收藏和订阅从未超过我！”阿丑骄傲极了。

　　“你能不能也听一听，他们是怎么说你的？”小玲微笑着说，“在他们眼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说你的脾气，说你的毛病，说你这些年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敢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她盯着阿丑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变成一颗钉子：“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当着他们的面，再说一遍——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