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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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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良玉心里慌,重新燃了蜡烛,去开了门。
杜清佾站在屋外头,现在十月,已经开始泛凉了,她裹着四五件粗粗大大的衣服,那些是胡成的。脸色也有些透白,看起来不大好。
“你快进来。”杜良玉觉得说他睡下了也没什么意思,倒是不要冷他姐姐和小外甥。
若是兴师问罪,倒是期盼能快点。
杜清佾进来坐下,拢了扰衣服。
杜良玉把门关上,走过去问他,“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下。”
“我看你有事。”
“我没有什么事。”
“没有吗?”杜清佾不相信,依她看,杜良玉今天早早地就回了家,一回家就进了屋,等到晚饭又草草吃了几口饭回屋。
如果他真的难过了,一定会早早休息,根本不会到了晚上还点着灯。
况且,就算是有什么正经事,她一来,也不会慌慌张张地把灯给吹了。
这里头,不是难过,必是有什么猫腻。
“那为什么白天不见就算了,连晚上都要点灯。你今天不是送人去了,莫不是那位小兄弟出事了?”
“倒不是他。”
“那是你出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杜良玉起身,把桌案上的信拿给他姐姐看。
姐姐,到是他心里的抵柱,什么事,他不能决定,就都可以把事情摊开,给他姐姐看。
杜清佾,是个侠,还是半个家。杜良玉就像是跟在她后面,拾她牙喙,用以已用。
不仅在于她幼时便熟读《周易》,还在于她把杜良玉曾经不能做的,都做了。她掀翻过三个算命摊,恐吓过两家医馆。
那些战绩在杜良玉眼里,总是无比高大的。
“这些不是当年阿父的书信,你不是早就弄丢了?”
“今天想起来,就给拿出来了。”
“嗯,有什么关系?”杜清佾凑近灯看书信,那上头泛黄陈旧的信,依稀看得出一排字迹出来。看起来是易碎品,“你把它给我,我帮你重新修复一下。到时候,你再把它拿给张宗璞。”
“阿姐同我一样信任宗璞。”
“你信他,我们就信他,自然,你的决定也等同于我们家的决定。”杜清佾镇静地看着杜良玉,杜良玉心里也确是暖的。
“你也知道,我喜欢张宗璞,我同你说过的,但是,张家毕竟是容不下。我也没打算以后怎么办。
就想着,既然我信任他,我就把我们家的都告诉他了。”
“嗯。”杜清佾示意他继续说。
“今日,我去送裴持美,临行前,他告诉我说,宗璞有其他的意图。
但是,裴端卿没有说明确,这意图代指什么。但我想着,宗璞和裴端卿认亲也就是去年和今年的事。宗璞向来欣赏才华洋溢的人,对裴端卿,对他现在的好友亦如是。”
杜清佾面色探究,“你怀疑,有人利用张病怯?也就是他现在的好友。”
“有这方面的怀疑的。”杜良玉接过话,“但我不是很确定,我们中间分开了三年,这三年里,我们互通书信,他曾经提到过最亲近的一位是被称为宋公的户部侍郎。那位侍郎大人,十六岁中得状元,又背靠着宋家。宗璞也最为欣赏他,宗璞一直未说过他有什么喜欢的女子,有时候,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喜欢会不会就是那位侍郎大人,这样,就算那位侍郎大人利用他,他那么单纯,必定是……”
“你也何至于会有这样的猜测?”杜清佾想,杜良玉莫不是东西则乱,这一方面,杜清佾是不信的。
“我和裴端卿认识的时间和宗璞认识裴端卿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你也看得出来,裴端卿这个人,心性纯正,端庄君子。如果说,在当初二月份时,如果是宗璞单方面与我要父亲的书信,那么,裴持美大可以偏袒宗璞,甚至帮宗璞一起说服我们交出书信。
但是之后,他就遇到了那位侍郎大人,之后,花朝节后,裴端卿就走了,然后裴端卿秋试回来后时,也几次试图留下,期间也三番两次试探我,问我张宗璞若做了什么事,问我是否会原谅他。”
“所以,你怀疑那位管户部的大人,利用张宗璞从父亲那里获取罪证,以此来升官晋爵,使当今圣人信任宋家。裴端卿于心不忍,探寻你的意思。”
“这其中,还有别的不干着我们家的事。”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去找张宗璞。”
“好,什么时候?”杜清佾心里倒觉得,就算是有什么,杜良玉也问不出。说不定是张家要搬去京城了,他也急着去找张病怯,一而是想念;二则去探探能让他吃千里醋的户部侍郎。
她看着杜良玉的,还能不了解杜良玉的脾性。既然当初对张宗璞说了口,现在顾左右而言他无非也就是好久不见,想人家了,还要给自己扯理由。
“现在,我觉得我快等不及了。”
“不行。”
“?”杜良玉疑惑。
“你第一次出家门,还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来不及给你准备行装,芜娘也必定会担心你。再有,两个月过年,怎么说,你应该陪我们过年。这样我可以给你作长远打算。”
杜良玉心凉了半截,但也确实知道是这样。他是个二十五岁的人,不是十五岁。他再冲动也不能什么都没有就只身往京城去。
“好,那我什么时候去?”
“这样,我们先过年,等翻过年去,你去找张宗璞,不管结局如何,两个月后,你要回来,因为那个时候,我生产,我不希望你作为舅舅却错过外甥的降生。”
“好。”杜良玉笑她,他不会忘记的。他起身送杜清佾出门。
杜良玉回屋,重新看张宗璞的信。
宗璞说,他今年不回了,打算在京城过年,问他,可有去京城的机会。
他把信压在桌案下,连着下头的二三封。
熄了灯,睡下。
十一月二十三日,今年下的雪要比往年还要早一些,张家已经搬空了,人都搬走了,只剩下张伯。
张伯人老了,就不打算上京了,他就留下来看这间住了好多年的屋子。
作为新的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