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榖(犯罪心理学同人）》禾木木

2、信仰的距离

　　接到Hotch电话的时候，Sabrina已经返回了斯坦福，“是吗？”对着向自己问好的学生点了点头，“那Haley和孩子还好吧？”
　　五月的加利福尼亚已经进入了干季，燥热的风突然打着卷儿的从脚底掠过，Sabrina抬手拂过散落的头发，眉眼稍弯，“我六月下旬会过来匡提科，到时候再联系吧。”
　　“好。”收了电话，还没走出几步，Sabrina就迎面撞上了几个稍有印象的学生，气息不稳，神情略有点不可置信的疑惑。“教授，你秋季不再开设任何课程了吗？”
　　盛烈的阳光从Sabrina的头顶笼下，留下晃亮的流光，还有浓重却渺漠的阴影。“对，我已经申请了乔治梅森大学的职位，秋季会离开斯坦福。”
　　大为惊讶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最后，在Sabrina 走开前，“为什么？”
　　似乎这个问题最近很多人问过呢，Sabrina笑笑，只是留下了一个“私人原因”的回答就翩然离去，发问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却又只能莫可奈何的无语。
　　六月的第二个案子结束，在喷射飞机上，Rossi似乎敏感的发觉Hotchner接完一个电话后有点不同平常的异样，这并不表现在他的神情中，也不是不安或沉闷的什么情绪，而是很奇异的一种类似艰难的困扰，“怎么了，Jack有事？”
　　“啊？”Hotch回过神来，抬头看向Rossi，“没，不是。”
　　似乎看出Hotch无意多谈，Rossi拉过一旁的毛毯，斜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如果你想找人聊聊，你知道能够在哪儿找到我。”
　　支在眉际的手撑过额头，Hotch对着摊在桌上的文件夹凝神片刻，然后摊开资料拿起笔，开始完成案件的简报，这种工作状态一直保持到几天后，Hotch在约定的时间走进临河的餐馆。
　　仿佛与第一次类似的，女子早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捧着本厚重的精装书看得专注，那种无视身边一切的淡然，硬生生的在并不安静的餐厅内隔出了一角，仿佛声音在那个转角也慢了下来。“你好。”拉开椅子，Hotch坐了下来。
　　抬眼合上书，Sabrina脸上习惯的清冷在看到来人后消去了大半，带起淡淡的笑意，“匡提科的天气真的很适合偷懒呢。”不同于福克斯的燥热，这儿的天气温暖舒缓，似乎连街上行人的步幅都比加利福尼亚的要慢一点，坚硬的外表下包裹的是柔软的内心，就如眼前的这个人。沉稳，自控，坚定却又不失人性最大的美好，让人忍不住就想靠近。“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点吧。”
　　叫来侍者，Hotch利落的点完了菜，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Foyet已被指控十几项罪名，有生之年，他不会再出现了。”虽然相信这个消息，面前的这个女子应该也有关注。但想起那时自己从档案袋中倒出的资料，详细到甚至几日几时，连Foyet的购物清单也事无巨细的罗列一清，而且更有一盘明显是跟踪拍摄的影像资料，最终确定了那的确是通缉已久的Foyet，让他最终落网。
　　那些资料的详尽程度，让人完全的瞠目结舌，即使是Garcia确认时，也坦白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也不过如此。但那盘作为最真实证据的摄像带还是让人一阵恼怒的后怕，尤其是从图像的特点上Morgan断定进行拍摄的只是普通的家用DV，Hotch那时完全不敢置信的心悸，真不知道那个叫Sabrina的女子知不知道她面对的是最狡诈残忍的死神，她怎么胆敢，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去跟踪拍摄。
　　虽然现在Foyet被关押在科罗拉多的联邦重罪犯监狱，绝无再越狱的可能，但不论是作为死神案件的终结，还是确认线索提供者的安全，Hotch觉得自己有义务告知这一定论，“最低刑罚死缓，非公开审判。”
　　看来Hotch应该偏好口味较淡的肉类菜品，Sabrina对着依次上来的菜肴粗粗留意着，似乎和自己有点不太一样呢，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调和的。“我有看新闻。他的身体状况也支持不了他多久了。”事实上，Foyet的健康状况极其差，即使进行有效的治疗，也维持不了几年了，所以，理智濒死者才更无畏、疯狂。
　　错误的估计了作为当日招牌菜提供的主餐的份量，Sabrina吃得比平日的多，对后续上来的的配菜，实在没有再尝试的能力了，结果一顿午餐，就餐的两个人都吃得很饱，即使菜色的味道不错。所以对于Sabrina提议的饭后散步，Hotch并没有拒绝，相反，他还有些问题想要询问清楚，上次没有来得及的。
　　沿着广场的河岸观景道走了一段，一人稍前，Sabrina微左，似乎安于这样的频率，两个人都没有开口。Hotch侧头，看了眼身边似乎怡然自得的女子。自己本身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心理学家，见过的心理学教授也不少，但谁都没有像身边这个女子似的，让人完全无法评析。她给人的感觉就只有淡净，好像是完全透明的，可以一眼看到底，但当你想要准确的描述她时，却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Foyet并不容易认识。”BAU想要找到Foyet的迫切，在那句轻描淡写的‘了解了Foyet的心理，想找到他并不难’前，有种可笑的无力，Hotch不禁自问是不是BAU的工作方向发生了错误。
　　Sabrina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权利欲，支配欲和控制欲，其实这并不是Foyet的全部。”目光转向微波粼粼的河流，水草俯伏，不时还能见到几条悠闲的游鱼。“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老子？”Hotch并不确定，Reid曾有一段时间深入的研究过中文，那段时间他整日的熏陶，就有过这句话。
　　颇有点意外，Sabrina的笑微露在唇角，“高智商的完全犯罪，从来没有模式，也无从复制。你学过的案例，也许反而会是禁锢。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去分析Foyet的，但从他最终的执着反推他的行为就简单多了，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身上那些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Hotch知道这并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根植于自己的心底。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无法说出，一时沉默了下来。
　　“抢劫！抢劫啊！”平静的午后，一声凄厉的求救在不远处响起，闲散的广场立刻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般，翻沸了起来，而散乱的人群，几道冲撞着奔跑的人影，正向着这个方向而来。
　　Hotch声色一整，毫不迟疑的正对着跑了上去，而那个劫匪显然还没有注意到。但，见义勇为，也会有意外发生。跑经的路上，一个男生眼明手快的扯住了劫匪，但力量对抗中，男生显然落于下风，推搡之间，男生踉跄的摔倒，却将一旁的两个小男孩撞落到了河里，孩子的母亲见状几乎抓狂，却似乎并不会水，只能高声呼救“Help！Help!”
　　一念之间，在抓人和救人之中，Hotch选择了后者。根本没有时间脱衣服，Hotch一下就跳入了河里，向着渐沉渐浮的两个小孩子奋力游去。
　　虽是六月，但河水并不暖烈，等到Hotch将两个孩子交到他们的母亲怀里，几步之远，那个劫匪似乎也被抓住了。顾不得孩子母亲的千恩万谢，顾不得自己浑身湿漉漉的状况，Hotch又赶了过去。但入眼的一幕，却让BAU的行政长官颇有点世界太大，无所不能的奇异感觉：劫匪在追过来的刑警手里，那个被抢劫的妇女却正在对Sabrina道谢。虽然真的不能相信，但Sabrina赤手空拳抓住了劫匪，这似乎是个事实。Hotch盯着Sabrina那比Reid更显瘦弱的身躯，深深疑惑。
　　由于这突发的状况，散步时间暂时结束。回程的路上，对Hotch欲言又止的忡怔，Sabrina漆眸半敛，明澈而清利，“我可是柔道的红带。”示意的屈了屈自己的手臂，声音流过浅柔的坚定，“所以，以后Hotch你在前面的时候，不需要回头。因为，我会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