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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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言和江辰也的重逢，就是以一句“谢谢，我看还是不必了”作为的开场白。
江辰也江先生简直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在他忽然开口，横插.入楚修言和别人的对话以前，楚修言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人在哪，也压根没察觉他的靠近。
“为什么不必？”一别多日，江先生依然有一张令人印象深刻，英俊逼人的脸，以及一套令人捉摸不透的脑回路，他对楚修言的婉拒十分奇怪。
楚修言缓缓盯住了他，视线落在江辰也看起来特别疑惑又诚恳的脸上。
虽然依照直觉，楚修言觉得这人应该是才来，不知道“身高与气势”的讨论前情是什么，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额外多问一句：“你知道按着你的这番祝福，我‘可期’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未来么？”
这话有点拗口，不过江先生仅琢磨了两秒就绕了过来，他虚心请教：“什么样的未来？”
楚修言：“……成为一名狂少。”
江辰也：“……”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楚修言面对着陌生人，“狂少”两个字被他说得轻而易举，他问别人看自己像不像狂少时也不觉得尴尬，可这会，面对着江辰也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尤其对方还为他的回答陷入短暂沉默，又一回说出这两个字的他忽然就感到了一点尴尬。
就在楚修言忍不住都开始想一个吹卡祖笛的男人，会觉得别人说狂少这么尬吗，这时，江辰也就终于结束沉默——其实他总共也没沉默几秒，是楚修言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尴尬，才会在尴尬中度秒如年。
江先生用一种经过了认真思虑的语气说：“我懂了。”
“？”
这个发展也和楚修言预期有出入，他并不是很懂江辰也的“懂”，于是问：“你懂了什么？”
江辰也的手又回到了楚修言肩膀，他先轻柔的，像带着安慰意味地按着人，再才回答：“我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梦想，它确实比较小众，但我觉得挺好的，你千万要相信自己，梦想一定能实现。”
说到最后，江先生应该是把短暂深思熟虑出来的词都用完了，他只好再次轻拍楚修言肩膀，坚定地对他说：“加油！”
楚修言：“……”
楚修言被这句“加油”加得整个人微微一晃，表情空白。
得是什么样的脑子，才会觉得不想当狂少是因为不自信，不敢追求梦想？
重逢不到十分钟，楚小少爷仿佛梦回大半个月前的花园餐厅，找回了听见这个人说“P图”的一刹那，那种从听到回答的耳朵怪到心灵的体会。
说来也是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江辰也冷不丁出现，站到楚修言身边起，之前还环绕在周围的其他宾客便悄悄散去了，也没有人再尝试加入楚修言和江辰也的聊天。
方才还热闹着的吃瓜群众一散而空。
但楚修言暂时受震撼太过，江辰也一个人的杀伤力堪比一整个传闻三，他都没空去注意环境变化。
楚小少爷差点没端住他日常虚假高冷的表情，江辰也又意外还是个挺敏锐的人，他只在逐渐安静的环境里观察身边人片刻，就捕捉到了楚修言变化的情绪。
“你脸色看着不太好。”江辰也语气变得关心，“是我说的不对，还是实现这个梦想真的很难？”
楚修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先生。”楚修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不太富有攻击性，他在说话前甚至舌尖抵了抵牙尖，把一句强烈想要问候对方脑子健康情况的话憋了回去，只说，“你真的觉得会有人的梦想是成为狂少吗？”
“万一呢。”江辰也说，“我从不轻易否定任何一个梦想。”
“……”楚修言吸了第二口气，终于意识到和眼前这个人对话，采用一些较为传统的，委婉的，暗示型的沟通方式是行不通的，他盯住江辰也的眼睛，“我真的没有这种梦想，我只是不想当，才说你的祝福真的没有必要，这种未来我完全不期待，如果它真的成真，对我来应该属于噩梦成真的水平。”
这回楚修言便是将话的说得非常清楚了，完全不给人留下任何想歪误解可能。
江辰也是个思维很怪，但能正视错误的人，终于弄清楚这里并没有人拥有一个想要成为狂少的梦想，江先生很快为自己的误解道了歉，就是诡异的，楚修言莫名觉得这人的歉意里，隐约像还夹杂着一丝遗憾。
“那你们之前是怎么讨论到了这个话题？”江辰也道完歉后才想起要问。
这时，楚修言才注意到了四周环境变化，他为已经几乎空无一人的休息区愣了一下。
找不到一个可以替自己解释“狂少”由来的人，就连之前还和自己结成临时战线，拿自己当救命恩人的韩家大少都已经远在两个餐台之外，和三两应该同样是出自韩家的亲友聚在一起，只偶尔往这个角落休息区投来目光。
围观群众们仿佛瓜田里突然多了只霸王龙似的撤走了，楚修言不明白这变化的原因，但他更在意的是，假如找不到一个能够复述最新一版狗血惊天传闻故事的人，就得自己上阵复述传闻。
……他真的不是很想自己上阵。
所以略一迟疑后，楚修言先尝试性地问：“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一个传闻？”
假如江辰也听过这几个版本的传闻，最好是直接听过传闻3.0，楚修言就完全省去了解释麻烦，告诉对方刚刚最开始众人是在聊八卦就行。
然而江先生说：“从上次见面后到夏末宴会前一天，我都挺忙的，工作环境有点封闭。”
这就是表明自己什么都没听说过的意思了。
方案A行不通，“自己讲”被楚小少爷当下下策摆在方案最底层，他在心底一算，估摸着之前只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被家里拉去见人，这个点怎么也能把场上宾客问候过大半的谢桁应该是快要忙完了——这种聚会社交场，有楚修言一份，当然也能有谢桁一份。
谢桁性格比楚修言要外向，也并没有楚修言这么厌恶无效社交，属于那种会在大型宴会里乐于跟着家里四处跑，见过一众叔叔伯伯哥哥姐姐阿姨婶婶的人。
楚修言不用猜也知道谢桁肯定听过传闻的第三版本，他干脆告诉江辰也：“之前是在讨论最近的一条传闻，但我不太会讲故事，可以去帮你找一个能讲清楚它的人。”
江先生看起来对故事有些兴趣，却也不急着知道它，对楚修言的提议欣然接受。
楚修言很有行动力，他随即就翻出个人终端发了消息给谢桁，询问谢桁位置和对方那边情况。谢桁知道楚修言一向不喜欢人多，在这种场合从不往宴会的中心区域凑，而他偏偏正好在宴会场中心，还有一个本家的叔伯要见，见完才能抽身，便约了楚修言一会在二楼左侧的露台上碰头。
谢桁那边时间有点紧，都没来得及问楚修言和他碰头要做什么。
等楚修言放下手机，切断了通讯的屏幕暗下去，江辰也在他和别人联络时礼貌保持安静，只在他身上静静落着目光。
重逢的寒暄招呼已经打过了，关于“狂少”的来源，已经暂时确认要移交给另一个人来讲，轮不到楚修言来说。
他和江辰也间陷入了一阵有点微妙的安静，这种感觉让他又回想起相亲乌龙的那一晚，他们在小花厅那张精心装点过的桌子旁，也是时不时就要陷入这种沉默。
而当时，一般主动寻找话题，打破沉默的是……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江辰也说。
对，没错。楚修言在心里默默补充全句，
当时，一般主动找话题挽救冷场的也是江辰也。
好像也是直到这会，楚修言才认真打量了今天的对方，江辰也一看就也是赴宴而来，身上的定制西装低调但价格不菲，全身几乎看不见什么过于张扬招摇的配饰，没有像很多人为了展现自己身份层级，会在赴宴时特意佩戴些光芒足够晃花他人眼睛的珠宝——就连楚修言今晚都被祝女士按着多加了一对袖扣，礼服胸口多别了一枚胸针。
不过身为一个打扮在这里称得上素的人，凭身高腿长与一张脸，江辰也依然在人群中很突出。
很突出的江先生继续说：“这个问题可能显得有点冒昧，但我真的想问很久了。”
楚修言第一反应是建议别说，他有点无法想象一个能令对方都觉得冒昧的问题，得是什么样的问题。
但江先生又十分真诚，言辞礼貌——他一直是有种能一边怪一边绅士的天赋在身上的。
楚小少爷最终还是说：“问吧。”
同时做好了听到一个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梦想”差不多等级的回复的准备。
就只听江辰也认真地说：“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按着五块钱一个小时算，我们起码也已经聊过十五块钱的了——你是谁？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楚修言：“……”
哦对，有一些人，看上去已经和他很熟了，都已经能随随便便伸手搭他肩膀，一会还准备去和他一块见他发小了，结果其实至今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压根不知道他是谁。
但楚小少爷真的很难不在意江先生话里的另一个细节。
“为什么我们的聊天，是按着五块钱一个小时算？”楚修言忍不住问。
他感觉自己可能也快被江辰也的神秘思维带歪了，因为他竟然在问怎么是五块钱，而不是他们怎么就开始按时计费。
“是这样的。”江辰也叹了口气，看着好像没什么能令他烦恼的脸上，忽然就有了一丝忧愁的感慨，“我经常会陪朋友聊天，乐于倾听对方的烦恼，并且不管是什么样的话题，在我这里都不存在聊不下去，所以我曾经和他们开玩笑，说我应该开放收费陪聊服务……”
楚修言忽然就懂“五块钱一小时”是怎么来的了。
“他们说你……”楚小少爷尝试委婉失败，只好直接说，“只值五块钱一小时？”
江辰也目光更加幽远：“是我要倒贴大家五块钱一小时，因为听了我的开导，大家原本只是有些许不良情绪，却能在我的慷慨开导下变作另一种激烈不良情绪，我需要倒贴大家的精神补偿。”
楚修言：“…………”
楚修言：“噗。”
实在是没有憋住，楚小少爷被倒贴钱式陪聊笑到了。
不清楚为什么江辰也的上一个相亲对象会被对方吓跑，反正在楚修言这里，在他看来，这个人是真的有一副还不错的脾气。
江辰也耐心等楚修言笑完，还等楚小少爷若无其事装回没笑。
“所以，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他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的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