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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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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兰河港口附近有三五个渔村。渔村里的渔民世代靠水吃水,随着昆城对于基层设施的完善,最边缘的小渔村也都重新修缮了一通。远远望去,一大片一大片抱团而居的白色建筑整整齐齐的列着方队,原先旧村址也不浪费,院子里头晾晒着鱼干虾苗儿各种海产品。
村子老早以前就相互之间有勾连,村名上就能听出来。
渔水一村、渔水二村......渔水六村,村子里人骨子里还是带着炎黄血,独独没有四村。
五村是最靠近西兰河的村子,曾经承运建材走私来的木材,就是从五村边上的小路运上的高速。也是自那开始,交通局对于这附近村落的监控录像上心起来。
可自小生活在这里的人,自然知道怎样躲避监控的追踪。
“批次——批次——”
两道短促的暗号声在土路边的杂草堆里传来。
那头上了马路的黑脸人左右看了一圈,才朝声源处跑去。
那人走后,没注意在他斜上方所在的位置,监控探头的闪烁。
“浩哥。”那黑脸人蹲进草丛里就冲里头的人说:“咋回事儿啊?上午一阵一阵的警察来。”
被叫浩哥的人嘴里叼着根狗尾草,抬手拍了下问话人的脑袋说:“你tm傻了?昨儿晚上那老太太在那荒郊野地里,早被冻死了!”
黑脸人摸着被打疼的头说:“我昨儿个不说报警来着,你不让啊。”
“你报!你报了咱们手里东西怎么交代!”那人拧着眉,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冲那人说完转头朝南边的地方拜了拜说:“老太太!你说你都死了,这身外之物也不重要,我就再去哪个戒指!您可别来找我!”
身边黑子见浩哥这么拜,也跟上去这么拜,嘴上也跟着念叨:“老太太对不住,实在是我们去的时候,您就已经归西了,您可得深明大义啊。”
“干什么你俩在这!”
一道老汉的轻喝吓得两人栽倒在地上,杂草顺着衣服扎进两人得裤腿衣袖,浩子呲牙咧嘴得冲那老汉说:“诶哟村长,你神出鬼没得吓谁呢。”
“呵,我吓唬你俩吗?你俩凑乎一堆儿就没好事儿!”村长手里提着个铁桶上前两步问:“是不又去赌博了?看我告诉你俩老娘的。”
“欸别别别!”黑子闻言惊慌失措的上前拽住老汉说:“我和浩子去市里打工了!真的!”
老汉狐疑的看着浑身杂草的两人说道:“真的?”
“呸!”浩子把嘴上叼着的草吐出去站起身说:“那还能有假!”
黑子刚要附和两句,就看到不远处循着踪迹查到这边来的一众警察,瞳孔一缩,抓着浩子的手不停晃着说:“浩、浩哥!警察!警察!”
说完黑子转身撒腿就跑,浩子和那打头的警察对视一眼稀里糊涂的也跟着黑子转身就跑。
余下一个村长愣了两秒跺跺脚咒骂道:“我就知道这俩不是好鸟!!”
说完,就见刚才还隔着十几米远的警察一股脑的上前抓住那狂奔的两人,压着那两人脱了鞋又拿着相机跟里头照片比了比,打头那警察捏着鼻子睨着蹲在地上两人说:“就他俩,带走带走。”
站在原地的村长压了压眉上前问:“欸,那警察同志,我是他们村长,这又犯了啥事儿啊?”
技侦的警察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冲老头撂下一句:“还在调查阶段,不能透露太多。”
待村长回到家后,那铁桶还没放下,就被自家媳妇的消息惊呆了下巴。
南头家属院里昨天死了个老太太,警察来就是查杀人凶手的。
村长手里头铁桶当啷一下摔在院里,转身又跑出了家门,就连常年戴在身上的烟斗掉了都没注意。
14日下午两点二十分,技侦带着两名犯罪嫌疑人回了市局。
审讯3室。
“见过这人吗?”程锦一脸严肃的冲对面的严浩拿出了温沛淑的照片。
浩子长这么大,黑地儿去的多了,就是没进过局子,这回也是明白自己闯了祸,警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见过。”
“什么时候?再说说你兜里的玉坠手镯戒指,怎么来的?”
“就,昨天晚上吧。”严浩回忆着说:“大概是傍晚那阵子,她从主路跑到我们、跑到渔水五村边上那小土路。”
“我和黑子没打算理她。她自己上来拽着我们就问家属院在哪儿。”
“黑子指指那头家属院问她是去军防部的家属院吗?”
“她说对,完了我们就告诉她了,她要走呢,又回头冲我们说得先去港口找人。”
“我瞧着她脑子好像不太清醒,我就问,找谁啊。”
“她也说不上来,就说了个名儿。我寻思这谁啊也不认识啊,刚要走,黑子说了句老太太看着有钱。”
“那老太太低头就把那玉坠子和手镯摘下来了,一直说这不是她的,塞到黑子手里就走了。”
严浩不停的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经过,这个问题回答完,程锦深吸口气,冲对面问:“她的死亡现场,你们去过。”
严浩哆嗦一下回他:“后半夜了,我实在不踏实,我看那老太太怪可怜的,我就半夜找了黑子又去那片找她。乌漆嘛黑的我俩开着手电四处乱转,挺长时间的没找着我还松口气呢。”
“就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黑子说路那头儿好像有动静,然后我俩就换了条道儿走。”
“一进那条道儿就看加那老太太光着膀子躺那儿,这么冷的天把衣裳脱了,嘴上还笑。你说这不瘆人啊!”
“刚要跑,我就看见,老太太脚底下还有个戒指....我就上了胆儿,我、我就上去我寻思捡起来....”
“走之前我还往老太太鼻子那儿一比划,没气儿了,她当时就没气儿了!!那脸上还带着笑呢,吓得我就拽了黑子跑了。”
不到三十分钟,严浩和严亮就审完了。
结合水茹在港口附近调的监控录像,老人确实在手镯玉坠丢失后去的军防部,而后前去废弃家属院。
快三点半的时候,市局门前聚集了一堆穿着朴素的人,他们身上没有花花绿绿的颜色,暗色调是他们衣服的主色,他们的脸色黄黑,又有些泛红,隐约是经过长期的日晒风吹造成的。
警卫大爷和打头的老汉高声交谈着什么,不一会儿,市局大楼里跑出来一个年轻的男警察,三个人交流了小段时间,在男警察的带头下,一众人进了那幢庄严的大楼。
“程哥!程哥!!”
本该在前厅呆着的警员趴在刑侦科的大门,看着二组忙活的身影,果断将目光放在了坐在椅子上出神的程锦,右手挡在嘴巴一侧用气声叫着里头的人。
程锦抬头就和门上的猴子对上眼,起身到门外走廊便听那猴子说:“程哥,来了一群人,说是严浩严亮的家属。”
“一群?”
“啊对,打头的是村长。”
程锦一手扶额,深深叹了口气说:“带路。”
再三跟村长还有家属们解释过案子还在侦破阶段,又仔仔细细的跟他们讲了为什么具体情况不能透露的程锦终于在四点三十七分的时候把一众人恭送离开。
插着腰站在大厅目送他们离开的时候,吴远弗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干的很不错。”
“啊...”程锦一手揽住吴远弗的窄腰,倾身靠上去喃喃道:“原来比限期破案更难的,就是处理这些事情。”
“关系比线团还难打理。”吴远弗说着把程锦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拿下来,督促程锦立正站好后说:“开个会,晚上孙筱筱会来认领温沛淑的尸体。”
“还有...董晴和孙新知还是联系不上。”
程锦默默跟在吴远弗身后,脑子里过的却是在双湾桥监控视频里那两大一小三个人的身影...
“唉....”张永安风尘仆仆的躺在会议室的沙发上,闭着眼冲围桌而坐的几人说:“王明德可真够老实的,也没什么动静。”
“换班的人你交代清楚没?”方雯一边左右忙活着一边冲张永安问。
“交代清楚了,事无巨细。”张永安拉着长音回着,正巧被进门的吴远弗听到。
“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张永安还在假寐,一听吴远弗的声音立马弹坐起来,瞪着双眼精神抖擞的说道:“我不累,我是人民公仆,我要为国家做贡献!”
“嗤...”水茹假笑一声冲对面说:“不累过来查刘峰,上千个监控录像等着你看。”
张永安闻言缩了缩脖子,哀嚎:“我还是休息休息吧,我觉得我得拉长我做公仆的限度,不能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啊。”
“快走吧你,跟人家罗斌学学。”方雯鄙夷的说完,讲手上的资料递给吴远弗说:“这是重新整理好的关于温沛淑的信息。”
“老人患病走失,途中遇到了骗子,最后在废弃家属院身亡。”周旭闷闷的出声:“如果他们当时报警...也许老人就不会死....”
“他们不是骗子,而且他们回去了.....”
“可你不会知道他们究竟是因为担心老人在荒郊野岭不安全还是因为惦记那个金戒指。”
周旭垂头说完,程锦侧头望过去,回他。
“天上掉下来的手镯和玉坠已经价值不菲,谁会在乎一个暗淡无光的空心戒指。”
“他们会嫌钱多吗?”
“我们也不会。”
“所以你在为他们开脱什么?!”周旭拧眉一脸怒容看向程锦抬高音量说着。
“咳...”水茹轻咳一声,看了眼吴远弗才冲对面两人说:“我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确定戴加说的温沛淑身上的勒痕是怎么来的?”
“孙筱筱同意尸检戴加一直在法医室,等结果出来,或许我们会有个意料之外的线索。”
吴远弗忆起午饭后戴加来找自己的场景,轻声说完这句话,门口就传来了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还有纸张随人行走在空中挥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