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潭底的血色像被揉碎的晚霞，凝在黑沉沉的水里，连指尖最后那点温热也快被潭水吸尽时，林之深看见顾小羡的脸浮在水面上。
她还像从前那样，眼睛弯得像淬了星光的月牙，指尖戳了戳他的影子，声音穿过潭水的滞涩，竟还是脆生生的：“傻不傻？”
他睫毛上结着潭底的冷霜，动了动，没力气说话。她就蹲在潭边，裙摆扫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碎纹，把他的影子晃得七零八落：“拨开云雾现明月，道不就是善心吗？就像我对你好——”她顿了顿，指尖在水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是因为我善良啊。”
他喉间发紧，想扯嘴角笑，却只咳出一口血。血珠在水里散成淡红的雾，她忽然伸手捂住嘴，眼睛眨了眨，有点不好意思：“骗你的。额……”她仰头看了眼天，潭边的夜空正浮着轮满月，清辉落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银，“月色真美。”
风从潭边的竹林里穿过来，带着竹叶的凉。她忽然俯下身，指尖贴着潭水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了雾：“我不要拯救苍生。”她眼尾有点红，却笑得亮堂，“我想救的人一直都是你。”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月亮，也盛着他。她却忽然皱起眉，指尖点了点潭面他的倒影：“林之深，你的内心深处到底是什么？是这空心潭的影子吗？空落落的，连点光都没有。”
“喂！”她忽然拔高声音，手往自己手腕上一扯，银链似的红豆结勒得她手腕发红，“林之深，我不要红豆结，你快给我解开！”
哭声跟着砸下来，像冰锥扎进潭水，他那点将死未死的心跳猛地一缩。是顾小羡的声音，带着哭腔，抽抽噎噎的，听得他胸口发疼——她还在哭呢。
“林之深！”她忽然又不哭了，声音里带着点豁出去的莽撞，“我喜欢你！”
他猛地睁大眼睛，潭水的寒意好像都退了些。她蹲在那里，月光照着她泛红的鼻尖，又小声补了句：“等你我都悟了道，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你要是敢死……”她吸了吸鼻子，话里又带上了哭腔，却硬撑着放狠话，“我就跑到天涯海角，让你的魂都找不到我！还要带着你的鹅卵石、枫叶、红贝壳……”她越说越委屈，却又故意笑了声，“你tm再也见不到它们了，啊哈哈哈……”
那笑声里的哭腔像根线，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林之深按住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钝钝地疼。
他不能死。
……
十年后，魔域。
黑红色的云压在魔域的上空，魔气翻涌间，一道身影踏过白骨累累的长阶。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刺骨的寒意，他站在魔域最高的王座前，指尖还凝着未散的魔气。
周遭的魔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重。
良久，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眉眼比十年前更沉，下颌线冷硬，只是那双曾总是覆着寒霜的眼，此刻竟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穿透魔域的死寂：
“我已悟道。”
“顾小羡tm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