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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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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最容易让人津津乐道的,大概也就是红男绿女的那点事了。最近京城的大小交际圈都在谈论半个月前的一场大婚:镇国公府的鳏夫和季家的寡妇。一个是京城圣上身边的红人大将军之一,一个是葛城叫的上名的商贾人家女儿。
众人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是如何相识还结合的事情,自然是怀了极大的兴趣的,每个人表情或艳羡或嫉妒或不怀好意地展现了自己对这场新鲜韵事的看法。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最多感到新奇,便不再有任何更多的精神和心思分给与自己距离遥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季安余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街上的人来人往。
“安安。”一个三十来岁的貌美夫人柔声唤道,“小心着凉风,你风寒才刚刚好转。”
“好。”季安余放下手边的布帘,看向自己的母亲,脸若桃花,红润动人,看来母亲和继父很是恩爱。
“你可还适应?”季安余知道自己的母亲问的是什么,嘴角扬起个浅浅的笑容来,“娘,我好着呐!一下子有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每天很是热闹。”
“国公爷的一双儿女倒是知书达理。”
季安余想着贺祎的一双冷漠的眼睛,心里笑着摇头,“嗯。”
“娘也没有想过会再嫁,只是缘分来了实在……”
“娘,你讲过了。我是你儿子,我比谁都更希望你向前走。我相信爹爹也是的。逝者已逝,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你开心幸福,爹爹泉下有灵肯定和我一样开心的。”
“嗯。”原季怀安原配,现贺德泽续弦的余氏眼眶不住地红了起来,心中五味杂陈,亡夫因急症已经去世四年,这四年里自己几乎总是沉溺悲伤中,沉湎那过往的恩爱琴瑟。不知不觉文弱多病的儿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懂事,在边上默默支撑季家和自己。余氏看着身边的儿子,思绪忽得飘远。丈夫去世时,季安余十四岁,守孝三年,现在也是十七岁的少年郎。他的眼睛像极了他的父亲,大而有神,圆而清亮。鼻子挺巧,坚毅如他而圆润如己,似是两人的完美结合,嘴巴唇色浅浅,嘴角微翘,是惹人喜欢的微笑唇……
“娘,这样看我做什么?”季安余眼睛含笑俏皮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在想,安安长的真好看。”
噗呲,季安余忍不住笑起来,“娘,我一男儿,好不好看哪里要紧,你还看呆了。”
“娘知道,你自小就不喜欢别人说你的样貌。老话说儿子随娘,所以你的容貌偏秀气,若是生做女儿,那就正合适不过了。”余氏看着自己儿子迤逦的容貌,越看越觉得可惜了。男儿长得过于艳丽,反而会被嘲笑,加上季安余月份不足出生,身子较弱,自小多病,更是常拘家中,甚少外出。故而他身上是股子文静淡然的气度。每每他行走在世家间,男孩以为他是女孩,不太爱和他凑一起玩,而女孩又偏爱找他戏耍,有那么一段时间季安余常因此更不爱外出走动。他也没有几个同龄男玩伴。
“娘,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就想要个女儿,可我觉得我是男儿正好,这样才能护住阿娘。”季安余嘴角始终带着抹淡淡的笑意。
余氏不再说话,头靠在季安余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没过多久,马车稳稳停在镇国公府前。
门前,两匹高大壮硕的骏马上,一道是身穿黑色长袍的魁梧身影,另一道是挺拔俊秀的身姿。魁梧的是贺德泽,挺俊的是贺祎。
马上的人动作潇洒利落地下了马,贺德泽早就看到余氏乘坐的马车。马车靠近的时候他正好下马,等着她们娘俩下车。余氏掀开车帘就见到伸到自己面前的一只大手,俏丽的脸颊微红,纤纤玉手轻轻落了上去。贺德泽一把握住这只白皙的手,还暗暗摩挲了下。余氏轻咬下嘴唇,含羞抬眸瞪了贺德泽一眼,看的他心里痒痒的。
贺祎站在自己的马边淡淡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父亲常年不苟言笑的一张脸罕见地柔和,虽然外人看来依旧是冷峻的,可是眼里的温柔和笑意软化了他脸庞坚毅的棱角。因着父亲这样的温和,贺祎这才将自己的视线分了一点给他边上的女人。美是真的美,柔弱也是真的柔弱,所以自己的父亲是喜欢这样的女人?可是美而柔弱的女子以父亲的身份地位,想要有也不是什么难事,也不是非得娶进来,还是作为正妻国公夫人的身份。对于父亲的决议,他作为人子却也不好予以置评。贺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马车前腻歪的两人,很快便收回视线,余光不经意瞥见车帘子后面的一道影子——季安余。
季安余在掀开的车帘后面地看着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你侬我侬,有点好笑,也是真的笑了,樱桃小嘴抿着,微斜着扬起一个弧度,而后狡黠地收回来,眼睛下方地浮起明媚生动的卧蝉。在继父牵着自己的母亲下车后,自己跟着探身出来,踩着马凳下车。
笑美且甜。贺祎微愣在原地,他知道季安余是男儿,但是他长得太过出挑,又偏秀气,总是让他心里升起异样感。哪有男子汉长得比女人还美?有就算了,还一点都不阳刚。不过虽说不够魁梧阳刚,可也不会女气,更多的是文秀雅洁人淡如菊。容貌迤逦可是气度清逸,实在是很微妙的矛盾体,却又毫无违和感。这份独特的品相引得贺世子忍不住又分了视线去看他。
季安余下了马车后,身姿挺秀笔直地站在贺德泽的面前,恭手弯腰行礼喊道,“父亲。”
“嗯。”贺德泽面目和煦,俨然一副慈父形象。
门口的仆从已将马牵走,一行人回转身子往府里走。待贺德泽牵着余氏的手走过去后,贺祎落后几步似是无意地等着季安余的走近,而后两人并肩走着。
方才的那抹笑容轻盈浅淡稍纵即逝,不去注意还真不会太有印象。可贺祎的脑海里仍残存那抹笑意,忍不住侧目,明眸皓齿,清灵净透。其实这半个月以来,贺祎和季安余相见也有五六次,今天却是第一次留意了起来。是因为那抹笑?应该就是了,他本就容貌出众,一笑倾人。
世间的事便是如此,不经意间地一次侧目,一次留意,一次上心,丝丝缕缕,便可能情愫暗含。只是在一切都未破土而出时,谁人又知道自己被着包裹其中。
季安余感觉到一道视线似无若有地落在自己的脸上,目光微微侧过去,见贺祎并没有看自己,心想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贺德泽和余氏在前边走边聊着,“国公爷今天这么早从军营回来了。”
“没什么事情,差不多就回来了,倒是你们回来的比我预想的早。安安东西置办齐了么?”
“差不多,也没有缺很多,而且昨晚清点了一下,列了清单照单买,倒是很快。缺的一些今天出府也买齐了。”余氏声音温柔甜美。
“嗯,下个月到时让他大哥陪着去。”
“那就麻烦世子爷了。”余氏侧身向后面的贺祎说道。
跟在后面的贺祎拱手说到,“母亲言重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谢谢哥哥。”在侧边的季安余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实时地说到。
好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