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飞机了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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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
羽田国际机场。
飞机在滑行道上呼啸而过，带起气流发出巨大的嗡嗡声响。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我们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飞机将需要滑行到指定的停机位，为了确保您的安全……”
一架大型客机在滑行中慢慢停下机身，片刻后，对接乘客的廊桥固定在飞机舱门前。
“……Thank you and goodbye！”
机舱座位旁的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留着一头黑色短发的年轻男性睁开眼睛，从靠着椅背的姿势坐起，敏锐地觉察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与之前有些许变化。他不由得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
几乎在青年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仿佛穿透了什么屏障，死寂的机舱忽然变得富有生气，过道里离机的乘客们也出现活人应有的交涉往来。
黑发青年露出了然的神态，起身取走放在行李架上的箱子。
他叫景川，一名来自种花的游客，真实身份是来自其他世界位面的穿越者。在使用过由连接两个位面的穿越凭证拟态而成的“飞机机票”后，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舱门响了几声，缓缓打开，排队等待已久的乘客们陆续走出来。景川落在人群最后，单手拖着金属拉杆的黑色旅行箱，踏上了离机廊桥。
他看上去真的很年轻，身高大约有一米八五，体型颀长高挑又不显得单薄。上身敞开合身的灰色休闲西服外套，内搭深黑色高领内衬，细长的双层银色项链佩戴脖颈，项链上小巧的银色饰物悬挂在胸前的布料外。下身则是配套的黑色西装裤，脚上却搭着一双与身上正装不伦不类的白色运动鞋。
景川顺着人流走进航站楼，准备去办理入境手续。中途，他伸出空闲的右手整理额前散乱的碎发，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睛。
青年的外貌无疑是优越的。五官俊美且合衬，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挺鼻薄唇，线条又足够锐利。脸庞洁净无瑕、肤白如玉，散发着一种冷淡疏离的魅力。
本是沉而有锋芒的冷冽长相，偏偏他良好的仪态气度又令人觉着矜持而内敛。
面前不再拥挤，景川渐渐加快脚步，一路循着指示标志来到休息区，此时脑海里忽然响起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的电子音。
是暂居在他灵魂意识里的系统小忆。
小忆原身是景川研发的强人工智能，一类真正具有自我情感的AI生命。近期入职了一个由系统组成的联盟体系，为了完成系统上司派给它的实习期首单任务，小忆找上景川帮忙干活。
这也是他们穿越世界的原因。
小忆：景景！
自从拥有自己的意识后，AI小忆格外喜欢给别人起独特称呼。
小忆：制作你现在这具身体躯壳所用到的能量，是我的个统私蓄，外形采用了你十九岁时健康状态的身体数据。
景川没有办法以自己的身体穿越。他得了现代医学无法治愈的重病，身体正躺在治疗舱里参与人体冷冻项目休眠，期望未来有治疗疾病的方法。
记忆里，景川在十九岁后发病，经过三年的保守治疗后病情逐步恶化。
不过景川关心的重点是其他地方。
景川：你回系统联盟后能报销吗？
小忆：……不、不知道耶，我没问过。
景川：我明白了，你要倒贴钱上班。：）
小忆：QAQ
小忆：我现在就发邮件问问负责带我的系统前辈！
小忆在编辑邮件，景川便趁这个空闲在休息区检查随身携带的行李。
从登机箱里翻找出携带的证件后，他走到卫生间洗漱台前，在镜子里见到了十九岁时尚且年轻的自己。
景川神色莫名地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从历史记录里收集身份信息。把手机掰变形，再调整一下设置，手机就变成了一台掌上电脑。在他生活的时代，手机功能发展的基本和电脑差不多。
景川开始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很奇妙，与原本世界的身份基本没有区别。景川依旧是景川，年龄则是退回到和外貌相同的十九岁，是他身体健康没有患病的发展。
令他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穿越。
因为在穿越之前，景川虽然身体处于休眠舱内，意识却生活在由计算机模拟信息虚构出的世界中——“缸中大脑”。其虚构的世界背景同样依据景川现实世界的身份构建，并由小忆封印景川自十九岁发病后的记忆，试图蒙蔽他的大脑让他以为自己在正常生活。
虽然很快就被景川发现不对劲，没有成功瞒过去。
'那个时候试探出不对劲的举措，我记得是……'
景川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一处较为锋利的边角。他把手指放了上去，正准备用力，脑海里的小忆就发出了尖锐爆鸣。
小忆：景景你在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
肩膀细微地一耸，景川狭长的丹凤眼忽地睁圆，动作也顿住。
景川：……
***
小忆：真的，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你使用了穿越凭证拟态成的'飞机票'不是吗？割到手真的会受伤的！
景川：我知道了。
穿越凭证，作为穿越目标位面的门票，能够将两个世界位面以使用者作为交界进行链接。
使用后，与穿越者身份相关的学历、资产、地位和社会认知会在目的地以本土化方式展现。
景川：但我现在只有十九岁。
小忆：因为你穿越前是以一种生活在虚拟世界的意识状态使用穿越凭证，可能融合进这个世界的是你在虚拟世界的身份？
景川很心痛。
景川：努力好几年，一朝重回解放前……还让我以这种状态帮你干活。
小忆安慰他：别急，任务又没有完成时限。
景川：'别急'？
听到它这么说，景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扬起嘴角，莫名带着一股杀气。
景川：你之前拟态替换后发给我的那张“飞机票”，离起飞只剩下两个小时。我回家后衣服都没换，只来得及套上双适合跑路的鞋，拎着行李箱就去赶航班，这都差点没赶上飞机。能赶上都是多亏了我房间里日常备着整理好的小型登机箱。
景川：你现在跟我说'别急'？！
小忆：……刚刚说错了，我想了想，其实还是很急的！
小忆：可以在系统商城换道具的能量现在是一滴不剩了，而且我还在系统联盟那里欠了债，得赶紧做任务挣能量……
景川：好了，我怎么帮忙？
小忆：……
景川：……
景川因为过于了解自家AI，陡然升起不妙的预感。
景川：……小忆，你知道完成任务需要怎么操作的，对吧？
小忆：这个……我第一次做任务太紧张了，系统前辈给我发布任务讲解操作方法的时候，知识要点太多，多余的内容平滑地溢出了我的储存卡，基本没留下什么数据痕迹。
简单来说就是忘掉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景川又开始头疼了。
他试图收集情报理出些头绪。
景川：这里是什么样的世界？
小忆：不知道耶。
景川：我们来做什么？
小忆：不记得了。
景川：任务目标呢？
小忆：不清楚哦。
——这不是什么都没记住吗！
景川：哈哈，你真不愧是职场新统呢，小忆。
小忆：矮油，也没有那么好啦～
景川：闭嘴，我没有在夸你！：）
******
总之先从机场出去。
景川从携带的行李里把签证和护照之类的证件拿出来，顺着指示往入境检查处的方向走过去。
小忆：哎，景景你看，九点钟方向的那一位，很好看耶。
景川：嗯，很漂亮。
小忆：两点钟方向的几位也很不错。
景川的目光被吸引，眼含欣赏。
他们一人一统都有颜控属性。
景川一路观察，发现这个世界的人平均颜值很高，发型也五光十色，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流行。
真是个审美多元且包涵的世界啊。
步行到检查点，面前有几条很长的队伍，景川拖着登机箱走到后面。
估计是大部分人流都聚集成这几只队伍的缘故，整个入境检查大厅显得很空旷，抬眼望去，满墙壁的广告一览无余。离景川最近的则是一块装在大厅柱子上的广告位，里面悬挂着机甲战士的电影海报。
'高达？不对，这是……'
景川的眼神亮了。
景川：小忆，我知道这里是什么样的世界了，你看那个电影海报！
他的视线此时落到电影海报的主角，那个绿色的机动战士身上。
景川：它是《蜡笔小新》里出现过的康达姆机器人，这里是蜡笔小新的世界！
《蜡笔小新》在景川生活的世界位面里，是一部相当早古的经典动画，又富有其独特的魅力。
但它真的很早古。
具体有多早古呢？
这么说吧，在景川还在上大学的时期，历史系的教授一直在讨论这部作品需不需要列为考古学的研究对象。
景川：我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了。正常来说，系统会发布的任务肯定和世界主角有关系，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春日部市！
小忆：你好像很兴奋。
景川：……也没有。
其实景川是《蜡笔小新》的忠实粉丝。
总之，虽然世界位面初步判定了，但具体还需要近距离接触身为世界中心的野原一家人，确定时间线。
他们准备去往的春日部市，地处日本关东地方南部的埼玉县，离机场有段不远的距离。
于是趁着排队等待办理入境手续的时间，景川修改了手机的网络接入点参数，接容这个世界位面的网络，查询地图。
'我看看，从羽田机场到东京市区……'
'嗯？没有可以导航的手机地图吗？'
'这个时代似乎确实……'
他匆匆阅览了一遍，抬头发现排在他面前的一家三口已经办理完毕，于是他收起手机，将它装入口袋。
负责审核景川的入境审查员是一位漂亮的小姐，用英文提问问题。
不过景川并没有听懂发音诡异的日式英语，他先是自顾自拿出护照翻开，露出写着自己名字的一页递给审查员。
景川：小忆。
小忆：？
景川：下载语言翻译器和语音包。
小忆：'翻译器下载中——进度百分之一'
审查员：“&#*|+_?うμ■……”（不知道在说什么）
景川：“？”
她在说什么，日式英语？
小忆：'进度百分之八十'
审查员：“∝*%#+&*……”（似乎换了一种语言，但仍然听不懂）
景川：“……”
这又是什么，日式种花语？
小忆：'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九十九'
——别卡啊！
小忆：景景，在这个时代，网络没有那么快的。
——这和网速没有关系吧！
小忆：'下载完成，正在安装'
景川：很好，小忆，给我翻译她的问题。
小忆：她在问你，身为种花人，为什么听不懂种花话？
景川头顶的问号都要具象化了。
景川：讲道理，她那日式种花语，哪个种花人能听懂？差点以为是一门我从来没听过的语言！（注1）
日文在他的世界是小语种啊！
【本文以下内容景川听到的日文都经过小忆的同声翻译】
审查员小姐良好的职业素质让她始终保持标准微笑，语速缓慢的说着：“英语您可以听懂吗？*|_?う?*|+_@&うμ■#？”
——她后半句说了一串什么？那是英文吗？
景川欲言又止。
景川止言又欲。
景川整理语言。
景川：小忆，'用日语沟通'的日语怎么说？
小忆：我不会。
景川：？
小忆：语音包还没下载完。
景川：“……”
：D
不慌，他会英语，自己用英文沟通让对方用日语就好啦。
靠大脑里安装着日文翻译器的小忆，景川尝试使用英文与审查员小姐交流。
他开口沟通。
审查员：？
景川：……
两人面面相觑。
景川又开口。
审查员：……
景川：？
他淡定的表情终于龟裂了。
——原来你也听不懂我讲的英语吗？！
……
………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景川妥协地拿过一张白纸，他们用笔进行文字交流，才打断了这场无效沟通。
来自种花的景川终于办理好了所有证件。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飞机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