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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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莎……莎莎……”
身旁两边的树丛在人走过时发出声响。
头顶的光斑洒在前方，大古小心地避过一旁大树横伸出来的枝叶往前走。
一条就走在他的前面。
这里是一条小径。
从那个大树后面的小路一路走到这里，大古也算是知道为什么僧人说从正门走不进去了，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偏了。
偏到，太阳的光似乎都没照到这一边来。
明明此刻是早上，可这里却还带着凌晨时树林的幽暗，望着在前面带路的僧人，大古心中奇怪的感觉更甚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大古队员。”一条在这时忽然开口道：“请小心脚下。”
“啊？哦，哦。”
被提醒了一下，大古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刚才想得太入神，差点被脚下盘横的树根给绊倒。
他跨过那个树根，低头时，却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了细微的摩挲声。
“莎莎……莎莎……”
大古脚步一顿，紧接着，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对面前的僧人道了个谢。
“谢谢。”
“不用 ”一条说：“还请接着往前走吧。再走一段路，我们就快到了。”
“那就麻烦您了。”
大古淡笑着说，他跟在一条身后继续往前走去，等走了两步，他才悄悄回头扫过刚才头顶的树冠。
茂密的枝叶遮蔽了穹野，只有零星碎光漂浮在叶片上。而那上边，什么也没有。
大古皱着眉盯了一会，还是没能看出来什么，只好抱着猜疑回过头去，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僧人。
而就在他走后……
“莎莎……”
树冠中露出两只绿幽的眼睛。
*
“到了。”
一条停在一处圆拱模样的庭院门口。
跟着他止住脚步，大古目露惊讶地看着里边明显带着古朴气质的建筑。
木制的连廊蜿蜒其间，枯山林立，有涓涓流水从假山中涌出，流入院内的小池塘里，池塘中似乎还有着生物在游动。
他没想到……
大古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门口处。
在这种深山里，竟然还能有这样的院子在……
第一次真实看到这种大庭院的大古一时间有些踌躇，他目光在里边看了一圈，又转回到门外。
而就在大门口处，一条的身旁，他看见了一块石碑。
石碑上模糊地刻了几个字。
“……天咒，院？”
大古将其读了出声。
“是啊。”一条说：“这里就是——天咒院。”
他摸了摸石碑，伸出手，对着大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桃大人就在里边等您，您要进来吗？”
大古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什么，却又听见僧人补充了一句：“啊对了。如果您进去了后，看见一些奇怪的事物，还请保持常态，假装看不见就好。”
大古把嘴边话咽了下去，转成问出：“奇怪的事物是指……？”
“您看到就知道了。”一条如此说着，他弯了弯眉眼，并未正面回答。
等大古和他一起走进庭院。
像是穿过了什么昏暗的结界般，朦胧天光终于照进了院子内。
院子很大。
大古估算，从门口走进来，走到假山身边起码也有几百米。
他低头看了眼一旁的小池塘，里面游动着几条肥硕的锦鲤，金红色的鳞片穿过假山的缝隙，游出来，又游进去。
而在深邃的洞口中，鱼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他。
“咕噜……咕噜……啪！”
一些泡泡在他脚边炸开，周遭的树叶也发出“莎莎”的声响。一条在一旁忽然开口道：“大古队员。”
“嗯？”大古回过头看去。
“您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吗？”
“妖怪？”
走过小池塘，再往前，便是林立的枯山。
一条的影子投在枯山上面，被扭曲成奇怪的模样。而那模样……就好像……
大古踩着碎石铺成的小路，皱着眉问：“是像……都市传说那种吗？”
“是啊。”一条淡笑着说：“传说。”
“人类总喜欢把已经存在的，但他们不理解的事物都归类于传说。”
“神话如此，妖怪也是如此。”
“他们总是有着旺盛的好奇心，明明天然畏惧着这份未知，可却又总是渴望着理解。于是，有人开始将这些他们看到的，理解到的，或不理解的东西编织成故事记录了下来。”
“而这些，既带着扭曲恐惧，也带着惊人的直觉隐喻与智慧的故事，就是你们所说的——传说。”
“大古队员。”一条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说：“你难道不觉得很神奇吗？”
光线透过假山，斑驳的阴影照在他的身上，他在缓缓回头，声音一时间听着，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人们好像总喜欢在传说故事里给那些未知的存在赋予人，或者类人的形象。”
“但如若妖怪真有人形……”
他话语顿了一下，那张慈祥的脸庞被光影分割成两半。面对着大古，阴影中的那一半，似乎是在笑着说：“那你又要如何判断，在你身边的人……到底是人，还是——妖？”
像是视野忽然晃了一下。
大古看见，面前僧人那张温和慈蔼的脸上突然就长满了细密的绒毛，他的脸颊像是被拉长了两倍！侧脸居然有肩膀那么宽！
而那双眼睛，没有一点眼白的纯黑色瞳孔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
大古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心跳瞬间飙升，但正当他伸手要掏出火花棱镜时……
“怎么了吗？大古队员？”
又是一个眨眼，面前的光依然斑驳地落在僧人脸上，只是那张脸全然不见他刚刚看到的怪异，而是写满了疑惑。
【如果您进去了后，看见一些奇怪的事物，还请保持常态，假装看不见就好。】
僧人先前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响起。
假装……看不见吗？
大古抿紧唇，看着面前僧人与人无异的脸，他深呼吸几下后，缓缓放下手臂说：“不，没什么。”
闻言，明明是如此明显的警惕表情，但一条却像是没有看到般，转头道：“那我们就接着往前走吧。”
他们走出了枯山林。
穿过狭窄的山壁，一个更像后院一样的地方出现在大古眼前。
这里应该是靠近山顶的地方，乍一看过去，天空好似离得很近，山峰很矮，有一颗巨大的树木屹立在庭院里，而在那颗树底下，还放了几张石桌。
大古看着那其中一张石桌，桌面上摆了两个杯子，而那杯子里还冒着热气。
就像是在他来之前不久，有什么人，或者什么生物就坐在那里喝茶对话一样。
而一旁，在大古的视线里，一盏就建在石桌旁边的石灯忽然亮了起来。
那并不是寻常明黄的颜色，而是淡淡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白色。明明现在是在白日，可那盏灯的光芒却一点也没有被自然光所掩盖。
大古定睛望去，那灯光却如之前的幻影般幽幽地明灭了两下，然后迅速熄灭了。
树木的“莎莎”声又响在了耳边。
大古下意识握紧了手。
妖怪……吗？
一些儿时听过的传闻，和道听途说或真或假的信息迅速从他脑海中闪过。
并因为其大多数都表明妖怪并非善类的原因，而加重了大古心中的负担。同时，也令他心中升起疑惑。
为什么阿桃的住所附近，会有那么多妖怪？她知道它们存在吗？不，她肯定知道。那她又为什么会放任它们聚集在这呢？还是说……
大古看着一条的背影，目露沉思。
妖怪……其实与传说中一样，也有对人类友好的存在吗？
这些猜疑和思考，让大古一直走到一个禅房前心情还是紧绷着的。直到——
“唰！”
面前的障子门被拉开。
阳光倾洒在来人身上。
阿桃走出门口，一抬眼，看到的就是大古满脸严肃的表情，以及他迅速看过来时眼中还未消散的警惕，她一瞬间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她朝他身后看了两眼，反应过来后无奈地扶了扶额对大古说：“抱歉。”
大古表情明显怔愣了一下。
面前的女性穿着宽松的居家休闲服，半长的头发随意扎着披散在一边肩膀上，嗓音温和着说：“牠们其实没有恶意，只是因为我鲜少邀人来到这里，所以牠们都对你很好奇。你看——”
“莎莎……”
又是那股树木轻晃的声响，大古顺着阿桃的指引回头。
这次，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两条黝黑的小尾巴从树枝上垂落，一只毛发黝黑柔顺的小黑猫就蹲在枝头上，歪头，睁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直直地朝他望了过来。
而大树底下，淡蓝色看不清模样的幽魂则对他微微伏了下身，像是在表达歉意。
是……妖怪啊……
大古看着那边，心里的想法还没理清楚，变听见阿桃叫了一条的名字。
“还有你，一条。”
他闻声又转过头去。
只见，阿桃正无奈地对站在她身旁的僧人说：“你也是的……怎么这次你也跟着牠们一起胡闹。”
而那僧人在此刻也不端着慈蔼的模样了，他咧着嘴摸着脑袋笑道：“嘻嘻~桃大人，这不是……我也是很好奇嘛~”
说到后面，他转过头来对看着他的大古说：“实在抱歉了啊小友。刚才的事，多有冒犯了，还请见谅。”
说着，他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弯腰的一瞬，像是有什么声音忽然在大古耳边“彭”的一声。
一片树叶飘过眼前，等僧人再起身。
大古微微睁大了眼睛，先前那些怪异的感觉都有了原由。
原来……
一条直起身，一条棕黑色夹杂着白毛的蓬松大尾巴就垂在脚边，僧人的袈裟下是毛茸茸的身躯，一张有肩膀宽的胖脸就这样看向他，黑黝黝没有眼白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神色。
而那落在地上的影子，却是人的模样。
是……狸猫啊……
大古恍然大悟。
传闻中，狸猫擅长幻术，并且喜欢恶作剧。
而他先前看到却始终感觉不到在哪分怪异感……大约，便是因为他的影子上，始终有一条尾巴缠绕在腿上吧。
“大古。”
等一条收回法术，阿桃唤了大古一声，她站在门边，侧身对着他说：“进来吧。”
“啊，嗯。”
大古回过神来，心情复杂，且略带拘谨地走了进去。
而阿桃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估摸着还需要点时间来接受这新的世界观。
但没关系。
等人走进来，阿桃关上门。
她绕过玄关的博古架，从那上边顺手拿了盒茶叶，走到茶几前，让大古坐到对面，打开一旁的烧水壶后，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模样。
这次，她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和他讲清楚。
那些曾经过往的事情，还有那未来即将到来的危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