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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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原本角落里的纷扰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被众人看着的松本面庞抽动两下，伸手推了推脸上黑框的眼镜，借此机会，等他站起来时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面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尴尬，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还是被发现了”的无奈与从容。
他正要张口辩解，可还没等他发出具体的声音，一声怒吼就先压过他的嗓音，传递到众人耳边。
“原！来！是！你——！！”
一见到松本，藤田眼睛都瞪大了，愤恨与磅礴的怒火在他眼中跳动。
他认出来了！松本就是一开始提出“中村是藤田手下”的那个参谋。
“原来就是你……！”藤田咬牙切齿地说：“好啊……我说你怎么一开始就那么积极地推我出来！原来，中村曾经是你的手下！你是想拿我来当挡箭牌？！！”
想通这一点，藤田简直气得人都哆嗦起来了，他握紧拳头，猛地一扭头就是说：“总监！我看也不用找了！罪魁祸首肯定就是他！直接查他吧！”
被藤田这么指控，松本却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冷静地推了一下眼镜，嘴边的无奈抿紧成被人冤枉想反驳又克制的弧度，目光直视泽井总一郎，先点头示意后说：“总监，我有话要说。”
如此做派一出，一些原本就对藤田抱有不满的参谋心中的天平几乎立刻就有了倾向，有人帮忙附和着说：“总监，我认为我们或许该先听听松本参谋的见解，然后再做定夺。您看如何？”
隔着八米的长桌，被众目睽睽的泽井总一郎把双手放下了，他目光从松本的脸上看过，转过头去，让还在嚷嚷着“有什么好说的肯定就是他”的藤田先安静坐下。
随即，再是示意站着的松本开始他的讲述。
“首先……”
用这句无比熟悉的句式开头，松本先是回复了桐野牧夫那句最有嫌疑的露台会面，他说：“关于桐野参谋所说的我与中村舰长相见一事，确实是有此事。但……”
听到他承认，藤田几乎是立刻又想跳起来说些什么，可他这次看到了泽井总一郎的表情，终于后知后觉回想起这里是TPC重要会议的场合，不是他可以任意撒泼的地方，于是又紧紧地把嘴闭上，扭头，用怨毒又暗含几分期待的目光看向还在继续解释的松本。
但松本根本没有在意他。
他看着在场众人，无奈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些尴尬与好笑的情绪说：“我那天与中村舰长见面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中村曾经确实是我的部下，这些年来我与他关系也还行，所以那天偶然遇见了，我想起来那天是他的生日，于是就走上去想跟他说声祝福，就是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松本微微扭过头，目光看向桐野牧夫说：“如果那天桐野参谋能认真地听完我与中村舰长的对话，或许也就不会在这种场合下问出这种问题来了，不过，您当时没听清楚，我也能够理解。”
“毕竟……”在桐野牧夫骤然冷下来的眼神中，松本面上的笑意加深，眼角的皱纹都折成深邃的弧度，他刻意用一种“大家都懂”的过来人语气说：“才从两位美丽的女士身旁走开，尤其是那位渡边女士似乎还与你关系甚笃的情况下，你一时间没心情听我们两个老人家说话，也是能够理解的事。”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其他参谋或多或少都把视线投向了桐野牧夫。
那目光中，有猜疑，有挪揄，还有暗中评估的，各种各样……
无形中，会议室里的氛围似乎已经被悄然扭转了。
桐野牧夫抬起头，与站着的松本四目相对。透过那双流露着虚浮关切的眼睛，他更加能够看清里面蕴藏的险恶用心。
松本对他轻巧地微微一笑，随即就撇开了视线，故意拉回原来的话题去讲：“所以说，对于桐野参谋您问到我的怎么看待中村舰长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错事……我只能说我也很诧异，并且很痛心。”
“因为他在我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尤其是他对自己家庭的重视，上次露台见面时，他还跟我说过他最近很想念他的妻女，想要趁着生日回去看看他们。但……”
说到这里，松本的表情忽然一变，他皱起眉，一副像是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的模样。
一旁的参谋见了，便紧接着问：“但什么？”
而另一边，也有一人接过话说：“难道说中村舰长的事情，还有什么隐情？”
就连上头的泽井总一郎闻言，也是摆出了一副询问的表情。
见状，松本这才用一种犹豫的语气说：“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因为我刚才想起来，中村那时是有对我有表达过他最近很想妻女非常想回去见他们的心情，他那时的表情看起来还挺沉重的。只是我以为他只是单纯地想家了，就告诉他说别担心，你的妻女一定会在你身后支持你什么的。但现在想想……”
松本苦笑着说：“也许他那时就是在隐晦地向我传达什么……要是我当初再多想想的话……会不会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了？”
一时间，会议室的氛围又沉重了下去。看着松本懊恼的模样，还有参谋安慰他说：“……这也不是松本参谋你的问题。”
“是啊……”有人紧跟着附和：“这完全就是那个下作的，居然拿人家里人威胁的幕后黑手的错！”
是的，威胁。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是真的傻子，大家都从松本的话里读出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
参谋们的目光从藤田，看到松本，又看到周围的其他参谋。
他们都在猜测。
——那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松本的目光从那些神色各异的参谋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始终凝视着他并且表情不变的桐野牧夫身上，问道：“桐野参谋是还有什么疑问吗？”
面对松本忽如其来的发难，桐野牧夫理了理袖口，站起身，正面对上松本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那我还真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您。松本参谋。”
“你说。”松本还是摆着那副宽厚前辈的模样。
桐野牧夫见状却忽地轻笑一声，其他参谋的视线又陆陆续续地汇集到他们两人身上。
沐浴着诸多的打量，桐野牧夫先说：“关于松本参谋为何总喜欢关注其他人的私人生活我就不多问了。毕竟，这可能就是像您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特有的爱好吧。只不过……”
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松本面上渐渐消失的微笑，桐野牧夫嘴边的笑容却是加深了不少，说：“您老人家老归老了，记错了的事情，怎么能拿到会议上来讲呢？况且还是如此显而易见的错误。”
“中村舰长的生日，不是在今天吗？怎么就变成前天的事情了呢？”
这个颠覆性的消息引得全场哗然，桐野牧夫微抬眼前的镜框，锐利的视线穿过反光的镜片刺穿到松本的身上，但与他的眼神相反的是，他说话的嗓音却依然保持着温和的语调：“您但凡有仔细看过您手边的资料，也不至于记错成这样。”
提到资料，有些人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从自己身前的文件里终于找出那份写着中村过往经历的资料。那上边，果然印有他的姓名，年龄，和出生日期。
“是真的！”一名参谋高声诵读道：“中村慎吾，36岁，1971年出生于北海道……他的生日换算过来刚好就是今天！”
闻言，一道道质疑的目光如针般刺向了松本，当中村的生日成假，那么松本先前的话语里，又有几分可信？他当初与中村的会面，真的就只是在谈论家常吗？
松本，是不是就是那个指使中村的人呢？
眼见着这个话题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情形变得比之前还难辩解，松本看向桐野牧夫的目光也逐渐淬上了几分阴狠的光。
但桐野牧夫并不在意他的目光，他嘴角擒着笑意，最后反问道：“那么松本参谋……对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话语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宛如一根绷紧的弦，每个人都在等着这跟弦什么时候会断。
而松本，此刻就站在弦上。
他站在长桌的面前，手暗中握紧了又松开，余光扫到全场人都在注视着他，他长呼出一口气，微微低头，扶额，再抬脸，做出一副更加无奈，又带着点落寞的表情。
他眉眼微垂，掩下所有的算计，怅然着说：“诶呀。果然还是老了啊……居然连这都给忘了。”
他说着，放下手，再看向桐野时，面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虚假的和蔼，他说：“还是年轻人记性好啊。”
“哪像我，当初我还是去找中村道祝福时，他诧异地告诉说他的生日不是在前天，而是今天，我才知道我是记错了。但是我这个人吧，大家认识我也有这么多年了，也都知道我有点爱面子的小毛病，所以我先前没说，也是因为不愿意在大家面前坦诚这种闹了个乌龙的小事。”
“只是没想到这居然就成了桐野参谋怀疑我的地方……”松本说着，又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说：“但到现在我也知道，现在我再说什么，可能也有辩解的嫌疑。这样吧……”
松本忽然转头看向吉冈哲司和泽井总一郎的方向，说：“总监，吉刚局长。我申请让人去带中村舰长亲自到现场说明那天我们的谈话内容到底什么。顺便，中村舰长在现场的话，我们也能更好地根据他的反应探明白……”
“到底谁……”松本说着，目光一一与那些曾经对他投过质疑目光的参谋对视过：“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最后的目光，他停在了桐野牧夫身上。
再次对视，桐野牧夫推了一下眼镜。耳边，是总监传来的肯定：“那就，去带中村慎吾过来吧。”
“是！”
门口的警卫一人领命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