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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撞死算了(修) 他日后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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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洞大大小小洞府上千,灵气充盈,是万剑宗弟子闭关修炼的场所。
万剑宗外门弟子有数万人,僧多粥少,栖云洞采用按时辰收取灵石的制度,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其内阵法禁制在修真界数一数二。
洞府大门被强行开启时,司徒道清正在打坐疗伤,他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师尊?”司徒道清连忙起身,没等他解除门口的法阵,戚寻便抬脚跨了进来,法阵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司徒道清眼眸微暗,走上前,不动声色地避开楚凝,“师尊为何亲自过来?可是有事要吩咐弟子去做?”
“借你半柱香时间,向你师妹说明秦昧的情况。”戚寻像个强盗径直闯进来,撂下话便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强行打断他闭关,只为了叫他给楚凝解惑?
他清楚记得秦昧被师尊带走了,再如何也轮不到他来说明秦昧的情况。
司徒道清难以置信地望着戚寻,却只得一个冷漠的背影,重伤的身躯千疮百孔,又起了心火,血气翻涌,呕出一口腥甜的血。
“大师兄!”楚凝的惊叫声唤回戚寻的注意。
他回头去寻楚凝的身影,见两人缠斗绞紧双手,神色微愠。
司徒道清脸色难看,若非他反应及时,衣袍都被楚凝扯下了,“师妹在做什么?”
“我想看看大师兄的伤势,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还望大师兄见谅。”楚凝蜷起指骨,松开手腕的力道。
她没有挣脱司徒道清的控制,嗓音也是温柔和煦的,目之所及无不阐明她友好的态度。
“多谢师妹关心。”司徒道清甩开她,恰在此时异象突生,只见楚凝眉心出现一道赤红血痕,入骨三分,魔化的眼瞳嫣红而妖冶。
破魔印?!她是先天破魔体!司徒道清脸色变了,立刻推开楚凝。
楚凝长得好,青丝垂肩,容貌无瑕,在法阵光晕的堆砌下,熠熠生辉。
她仰首看着司徒道清,眼睛深处沉甸甸的,有几分莫测,不曾流露一丝一毫的攻击性,但此时出现的破魔印和魔化的双眼,如同一道锋利的剑指向司徒道清。
她是故意的?为什么?她何时发现的?
戚寻踏空而来,挥掌击飞司徒道清,抓起楚凝的手探入灵力,却被一股力量抵挡在外。
戚寻试了几次,待那股力量退后,楚凝面上的鳞片也消失不见。
戚寻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司徒道清身上,看得楚凝直想皱眉,“我没事。”
历经七次世界末日,楚凝能做的都做了,结局始终不曾改变,她对司徒道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印象极为深刻,天地崩塌,魔物横行,人类一个接一个死去,这些都是拜司徒道清所赐,此人不除,她心里难安,可杀又杀不死,她也试过镇压封印,不过是让末世晚到十年百年。
楚凝碰了碰眉心的破魔印,心不在焉道:“大师兄是魔吗?”
司徒道清撑着佩剑起身,佩剑损坏严重,握紧佩剑的手指不停颤抖,“我不是魔!”
戚寻眉心挤成川字,身上散发恐怖的威压,将周遭一切碾碎成齑粉。
楚凝鲜少见这样的戚寻。
先天破魔体天生就能验出魔族,戚寻借着她的手提剑,斩杀数千魔族,里面有戚寻认识的,也有戚寻不认识的,握在楚凝手里的剑没留下一个活口。
魔族凶残嗜血,以人为食,戚寻不会因他们动怒伤神,亦不会等他们自辩清白,除魔从不手软。
为何只是打伤司徒道清,而不是立刻除掉他?楚凝心底生出浓烈的猜疑。
戚寻平日里对司徒道清漠不关心,莫非内心很在意司徒道清?
他前世死得也蹊跷。
司徒道清不知楚凝心中所想,在他眼里,戚寻就是对他起了杀心。
他跟只恶鬼似的,眼底匿着拉世界同归于尽的疯狂,低声吼道:“师尊,你知道我不是魔!”
这两人什么关系?戚寻怎么就知道他不是魔了。
楚凝看不见戚寻的脸,戚寻在她前头站着,身影孤傲清冷,白衣胜雪飘拂。
她忽然想起,司徒道清曾经说过:“我心口这道疤是师尊赐下的,他刺我一剑又把我救活,连个解释都没有给我。”
戚寻出剑,从不解释。
戚寻留人,也无须向任何人解释。
他是三界最强者。
戚寻没杀司徒道清,连封印都没有用,简简单单一句禁足。
几世波折,楚凝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瞧见一脸呆滞的司徒道清,伸手递过去一些清心丹。
司徒道清匪夷所思地望着她,脸颊伤痕交错,鲜血顺着下巴滴落,眼中戾气未消。
楚凝“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们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起过意见冲突,也互给过白眼。
这回暴露他的秘密,司徒道清恐怕都恨死她了。
无非和上辈子一样,拼尽所有去灭世的司徒道清总归比她先耗死。
栖云洞中,戚寻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司徒道清攥紧药瓶,心中忐忑,低眸道:“师尊要如何处置我?”
戚寻丢出一块留影石,司徒道清慌忙接住。
“回来再说。此次前去揽金宗,查清楚揽金宗灭宗原因,暗中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司徒道清神情怔愣,他身上出了这般大的事情,还派他出去执行任务,不怕他中途跑掉不回万剑山吗?
师尊是怎么想的?
司徒道清反复开合手中的玉瓶,深色眼眸向下低垂,嗅到一股清淡的药香,就连楚凝也奇奇怪怪的。
司徒道清捏紧玉瓶,在掌心攥出了温度,也没扔出去,良久,他不甘地皱起眉,将东西塞入贴近心口的衣襟。
*
楚凝又回了乱云涧,过长的发尾被气流斩断,在下一秒化为虚无。
考虑到后面要做的事情,楚凝还是选择在乱云涧接受那些快要决堤的传承记忆。
腰间环佩叮当,身份令牌与传讯玉符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楚凝困倦地打哈欠,被压制的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乱云涧洞府里坐着一人,腿上横一柄火灵四散的剑。
洛宸冰霜白的睫羽掀起,看了眼走进来的楚凝,淡淡地收回视线,坐那不言不语,也没继续修炼,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凝挑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迫不及待钻入梦乡,睡得昏天黑地,体内灵力自发运转,前所未有的酣彻通达。
冰属性灵力充斥乳白色洞府,与火灵亲密交融,一碰到便紧紧锁住,强硬拖拽过来,不许它逃走。
金色的祖龙血脉在血液中亮了又亮,卷着附近的火灵疯狂汲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化人类的肉体凡胎。
龙鳞出现又消失,化作薄薄的光线消失在皮肤层。
沉睡的楚凝看不见自己的身体正在进行一场大改造,传承记忆在脑海逐步叠加,填补当初囫囵吞枣造成的记忆断层。
楚凝梦见血脉觉醒时做的事,不属于她的皮肤天然带着陌生,并不惹人讨厌,她熟悉每一寸细节,熟悉如何捕捉那股灵力,像返生她的烈火,充斥着旺盛的生命力。
楚凝心跳漏了一拍,倏地睁开眼,对上一张冷俊恣睢的脸,龙尾踏踏实实缠着一截苍白的腰肢。
少年偏着头,脖颈皓白如雪,上面残留着几道浅淡的红痕,一看便知被狠狠亵玩过。
察觉她醒来,洛宸冰脊背僵直,圆润的喉结上下滚动,很快归于平静,转过冷澈的双眸,讨债大爷似的斜睨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不想用我?”
不久前楚凝义正辞严地说不用洛宸冰,现在她身体的一部分正紧紧绞住对方,不让人离开。
“对不住!我这就是收回来!”楚凝收回龙尾,摸瞎道歉,道完歉又觉得敷衍,很自觉地往墙边缩了缩身体。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今天新换的衣服,用的是最好的料子,能根据身形变化,仍是完好的模样,而洛宸冰的内衫被她扯坏,掉到肩膀下。
她无比清晰地看见他的锁骨和双腿。
楚凝很想走出这处洞府,不与洛宸冰共处一室,冷静思考一番,如何处理自己造成的恶劣影响,可脑子里的画面怎么都删除不掉,掌心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血气不由往脖子上涌。
我真是……撞死算了。
洛宸冰眼尾还泛着绯红,眼里浸着沉重的墨色,深邃,见不得光,如粘稠的沼泽,光影都能在其中扭曲。
他把外袍给了楚凝,起身系好被弄断的腰带,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洞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