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和我告白！》嬉游

19、第十九章

　　即便学生们如何呼天抢地，考试周还是如约而至了。

　　按照学校制定的计划，文理班交叉着时间进行考试，学生被打乱分在不同的教室，许言从考试开始到结束的三天里都没见着余贞贞和叶呈文。

　　高成倒是和他分到一个考场，那个傻子愤恨的目光里居然还夹杂着审视，仿佛还想要从他身上挖出什么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

　　许言多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高成抖着腿坐在后面看着他，挑衅的目光如影随形。

　　教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开，许言装好文具，背起书包要走，高成突然从侧面推开桌椅，横着挡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高成果然上来就没什么好话。

　　考完试，教室里的学生们走的飞快，此刻只剩下许言和他两个人。

　　“你那么喜欢给人辅导功课，还辅导到自己家里去，怎么没见你发扬风格去关怀关怀别人？”他仿佛觉得自己是追捕真凶的电影男主角，倚着桌角一副笃定的审判样子，“你如果没有别的心思，那就是脑子坏掉了，专门愿意当别人的活菩萨？”

　　许言打量着他，半晌似是想到什么，突然一笑：“贞贞有十多天没有搭理你了吧，没办法，谁让她学习忙呢。”

　　高成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怒意，许言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如果高成再次变成猪头，也不知道说他是自己摔得，会不会有人相信。许言转回头，冷笑一声：“论脑子有问题，谁比得过你呢。”

　　高成握紧拳头，深吸了好几口起才咬牙压住怒火，他站起身伸手指着许言质问：“余贞贞有哪里值得你对她那么上心的，还有叶呈文，你们三个还组成个什么学习小组，可别搞笑了，许言，我可是听说了，前段日子还有外校的美女甜蜜蜜地来找你，你网撒得再大，也轮不到余贞贞头上，别打她的主意。”

　　他讽刺的话说到最后毫不意外地变成了威胁，但眉梢眼角却藏不住烦躁和不满。

　　许言看着他的怂样，心里觉得他甚至可笑到了可怜的地步，半晌道：“高成，原来你也就这点出息。可笑的人是你，余贞贞靠着自己的努力，提高了学习成绩有什么不好？等她考上了好的大学，就会遇到更多对她上心，也值得她回报的人，那时候你呢？”

　　许言迈出半步，凑到高成眼前：“高成，那时候你又在哪儿呢？”

　　高成不知不觉后退一步，脸上的神情因为许言的话变幻着色彩。

　　许言来不及好好欣赏，就听门口有人叫着他的名字：“许言，你还没好？”

　　叶呈文双手插着兜，脑袋几乎顶着门框，歪头看着他和高成站在一处。

　　许言瞬间收起嘲讽，伸手拨开挡路的高成，神色自如地朝着门口走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许言扯着叶呈文的袖子往外走，离开教室后随意问，“考试考得怎么样？”

　　“高成又找麻烦？”叶呈文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悦。

　　许言忙道：“他倒是敢，不过是狗急跳墙，以后有他受的呢。”

　　几句话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许言便松开了扯着叶呈文袖子的手。叶呈文目光在那空荡的袖口处转悠了一阵才道：“马上暑假了，你有什么打算？”

　　许言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暑假你是要留在这边还是去别的地方？”叶呈文神情似乎有点认真。

　　这个问题直白也含蓄，许言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迟疑地回道：“我待上几天就要回B市，你有事？”

　　叶呈文点点头表示明白：“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许言见他要走，立即快步追上去：“哎，你还没说你考得怎么样呢？周老师可是等着看我们俩的成绩呢……”

　　叶呈文：“你还是祈祷你自己的成绩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出教学楼，一切都和平时没两样。

　　期末考试结束，许言心里还计划着一件事，所以当其他同学沉浸在马上要放假的快乐中时，许言已经骑上自行车，绕着学校附近的家属楼转了好几圈了。

　　三中附近的小区，很多都有些年头了。因为离着学校近，便有许多家长在这附近租房子陪读。暑假过后，马上就要高三了，那时的学习时间更加紧张，也为了节省些时间，许言想要搬到学校附近来住。

　　他大概看了几家贴着出租信息房源的位置，又记下了房主的联系方式，其中有两家许言觉得不错，重点标注了下。就在他大汗淋漓未雨绸缪的时候，余贞贞的电话打了进来。

　　这位小祖宗大约是自觉试考的不错，高兴地邀请许言一起出去玩。

　　许言对于她的乐天感到十分无奈，只得提醒她：“你的成绩会和你的快乐成正比吗？”

　　余贞贞信心十足：“许言，你就等着把你酒窝的秘密告诉我吧，哈哈哈。”

　　余贞贞大约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许言会同意和她们一起出去玩，劝说未果很快便放弃了，只嘱咐他回到B市要记得和自己联系。

　　许言并不想回B市，原本他的计划是考完试后，留几天时间完成防火墙的程序。但是谁能想到他睡不着的午夜，效率奇高，考试期没到就完成了初步的编码。

　　只等着回到B市，去弄一台高配置的电脑来运行测试一下这个程序了。

　　转眼七月来到，许言他们高二的考试成绩也出来了。

　　发布成绩那日，单看周老师笑得合不拢的嘴，许言也大约猜到他们班的成绩不错。

　　果然，班主任周老师环顾了一圈后，十分欣慰地总结道：“这次我们八班的成绩十分喜人，有些同学的进步甚至让老师都吃了一惊。”

　　感到吃惊的不光周老师一个，成绩发下来，许言自己都有些意外，虽然他物理的成绩只能说是勉强及格，但是综合排名竟然是班级第七名。他物理和化学成绩只能说一般，生物也胜在老师出的都是课本的基础知识，三大主科得分较高，这才有了这个史无前例的成绩。

　　余贞贞也从班级五十名开外，突飞猛进到了第三十名，只不过她的英语成绩好死不死卡在了119分，虽然这分数让周老师十分欣慰，但是并没有达到许言的要求。

　　叶呈文虽然只排到四十多名，但是他的物理成绩竟然是全班最高的，惹得物理课代表频频回头看他。

　　总体上说，许言和叶呈文对周老师的保证都算达标了，余贞贞虽胜尤败，板着她那圆脸一直不高兴。

　　许言在回B市前一晚，主动给余贞贞家和叶呈文的手机打了电话。除了告诉他们自己暂时不在H市以外，主要是为了提醒他们两个学习小组会在暑假开学前一周恢复每日营业。

　　余贞贞哀嚎起来：“许言，你怎么比我补习班的老师还要恨，高三前最后的快乐日子，你就这么无情地要剥夺我的快乐吗？”

　　许言不为所动，像是余贞贞的老妈子：“叶呈文来不来无所谓，但是你必须得参加。等你考上大学，任你支配的日子在后面呢，够你快乐了。”

　　叶呈文以后毕竟是要当明星的，学习这事也没必要非逼着他。就是……他那么好的物理成绩倒是有些可惜了。

　　第二日要返回B市，秦书敏因为工作走不开，是外公的司机徐叔来接的人。

　　憨厚老实的司机笑呵呵地看着许言，不停地道：“长大了，小少爷长高了呢。”

　　虽然知道自己的身高并没有随着他的成绩一般有所突破，但是许言听了还是高兴，道：“那是当然了，张奶奶做的每一顿饭我都不白吃的。”

　　两人坐上车，张奶奶笑着道：“小言别提多懂事，多努力了，这期末成绩单应该裱起来挂在墙上才行。”

　　许言明白，张奶奶虽然一直不提，但是对自己一个孩子被扔到别的城市读书这事一直心存不满，别说张奶奶，估计外公外婆也是憋着一口气。

　　许文庆用读书的名义苛责儿子，儿子将成绩单甩在他脸上，那将是多么痛快的事。

　　许言望着车窗外隔离带盛开的丁香花，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重活一世，要做想做的事情可太多了，竟然已经没有想要与父亲和姐姐周旋的欲望和时间了。

　　车上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车子驶入高速公路，直奔着B市而去。

　　秦书敏大约也是不想许言回家添堵，便让徐叔直接将车开到父母家，许言也乐得自在，外公外婆那儿也方便他出去逛街。

　　许言拿出手机，打开了日历，不过也只有一个多月的暑假，如果他电脑到位的快的话，在这个月中旬的时候，就可以把防火墙的程序发给对方了。

　　他正算计着日子安排，突然就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许言看着那个B市的归属地显示，半晌在张奶奶也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慢慢接起了来电话。

　　电话里一个温柔的女声，热络又亲切地说道：“是小言吗？阿姨有没有打扰到你？”

　　许言听到这个声音，脑子里突然就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他来不及细想姚静君是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号码的，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没发出声音。

　　姚静君似乎笃定了是他，继续道：“小言，阿姨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去了别的地方念书去了的，这么突然，阿姨也很舍不得你。”

　　姚静君说的不是假话，许言知道。就像那么多年，姚静君是真心实意请他到家里做客，给他做可口的饭菜，给他买和儿子一样的御寒衣服。

　　作为母亲的姚静君贤惠温柔，也是真心实意地心疼和自己儿子同年的许言。儿子的这个好朋友家庭不幸，缺少亲情，沉默寡言的外表下是大人们一眼就能看穿的脆弱，她是打从心底同情和怜惜许言。

　　姚静君对他好的时候，是真的好。

　　但这些都是在她知晓，自己和他儿子搞在一起之前的。

　　姚静君顿了一下，忙道：“你转学之后，明仔一直很消沉，这几天更是犯了阑尾炎，做了手术。阿姨冒昧地打给你，是想着求你一件事。”

　　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嘈杂，姚静君似乎是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后，才恳切道：“阿姨想着，看你暑假回来后能不能来看看明仔，到时候阿姨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也顺便安慰安慰他，你们关系要好，但是阿姨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伤心……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谁说什么也不管用。”

　　许言没有做声，陈九明自从上次出现在H市之后，确实给他打了不少的电话，那些电话大部分他都没接，接起来的也以要学习为由很快挂掉了。

　　他不想再和陈九明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了，慢慢疏远，形同陌路就是最好的结果。

　　车子颠簸了一下，恍惚间许言仿佛又看见了姚静君跪在他面前，痛苦又声嘶力竭地哭道：“阿姨求你了，求你离开明仔，求求你。”

　　长记性受教训这事上辈子许言没学会，这辈子重来之后，他可是学乖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阿姨，很抱歉，我回B市后待不了多久就要回H市，马上高三了，得抓紧时间学习，恐怕没时间去看他了，不好意思了。”

　　他想结束通话，最后想了想仍旧忍不住道：“您照顾他，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那再见了，姚阿姨。”

　　许言放下电话，车厢里有一瞬的安静。

　　他握了握手机，转头却抱住张奶奶的胳膊，歪头轻轻靠在她肩上：“张奶奶，到家了我想吃您做的糖醋排骨。”

　　张奶奶立即笑了起来：“好，好，回家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