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无选择！》唐之风

16、第十六章

　　冬天吃火锅天经地义，那么夏天呢？你尝试过夏天吃火锅么？

　　水凌波尽管很喜欢吃火锅，但是从没有在夏天尝试过，所以她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惊讶。

　　只是慕清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惊讶时间，就拖着人往学校外面走，并很奢侈的拦了辆出租车。

　　“喂，你发财了？乘公车不就行了？”坐进出租车，她才弱弱的表示了抗议。

　　慕清回头眨眨眼，笑道：“那里公交车不顺。”

　　“怎么突然想起吃火锅了？”记忆中，好像和慕清除了吃简单的小餐馆之外，并没有吃过火锅，也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吃火锅啊。

　　慕清还是笑笑，“我喜欢吃火锅。这段时间一直闷在家里，更想念那种味道了。”

　　水凌波撇撇嘴，“你连我喜不喜欢吃火锅都不问就这么拉我过去了？”

　　慕清眼睛立马圆睁，不可思议的反问，“这世界上还有不爱吃火锅的人么？”

　　水凌波叹了声，“老这么霸道。这世界上百个人百种个性。不喜欢吃火锅的人大有人在！”

　　慕清皱着眉头盯着她看，“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吃火锅啊！”

　　水凌波微笑着跟他对视，不知可否。

　　他懊恼的一抓脑袋，失望的哇哇叫道：“哎呀，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吃火锅呢！”

　　水凌波只是好笑的看着他。只见他叫了一阵之后，貌似颇为痛心疾首的点了点头，“好吧，不喜欢吃火锅咱们就吃别的，反正以你为主了。”

　　水凌波像哥们儿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道：“好啦，我也很喜欢吃火锅。等会儿你别害怕我吃的太没形象就好。不过，想想，我好像从来没在夏天吃过火锅，不知道会不会上火呢！”

　　慕清先是一个惊喜，而后忙解释道：“不会上火。夏天的火锅底料里和冬天有些不同。我带你去吃的这家，肯定是健康为理念的，里面听说有药材的。反正不是一般的那种火锅！你放心好了！”

　　听他这么认真的极力推崇那家火锅店，她失笑，“好了，别再夸了。真不知道你是在夸自己眼光好，还是夸这家火锅店好。再夸下去，我还真以为这家店是你家开的呢！”

　　慕清居然出乎她意料的又眨了眨眼，得意道：“你还真说对了。那是我叔叔家开的！”

　　水凌波一愣，“真的？”

　　慕清笑，耸肩，“我骗你干嘛！所以，等会儿不要客气，放开了点吧！”

　　水凌波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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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火锅店果然不同于满大街的那种连锁店，从一进去，就能感觉到那种淡淡的药香。整个店的装潢都属于是那种古典的设计，加上药草那种令人神清气爽的绿色。

　　两人坐到沿街的位置上，靠着落地的玻璃窗。店内舒适的冷气，让人觉得这个温度，就算是吃火锅，也很适宜。

　　水凌波研究了一会儿菜单，还是只点了粉条，就把菜单交给了慕清，“我都行。你随便点。”

　　慕清哑然失笑，“你这是要帮我省钱，还是帮我叔叔省钱啊？”

　　水凌波笑，摊手，“我不忌口，随便都行。你要是想狠狠宰一下你叔叔，我当然也不会介意。”

　　慕清笑着颔首，“好吧，我点。”

　　一边是火锅，一边是冰沙，还真是极度冲突的矛盾美。貌似这年头还真流行这个。

　　水凌波不能多吃冰的，这让慕清多少有点悻悻然。

　　“对了，你什么回家？”他叼着冰匙，看起来有些纨绔公子不羁的调调。

　　水凌波忙碌的啃着硕大的鱼丸，含混道：“过几天。”

　　“那过几天？”他盯着她的动作，仿佛她这完全不计形象的吃法也变得那么让人挪不开眼睛似的迷人，一副无比兴致盎然的欣赏模样。

　　水凌波依旧低着头努力，根本没有感觉到那道有些温度提升的目光，随口回答，“说不好。反正票也不紧张。”

　　其实她并没有想着回去。小姨说过两天会过来，但具体日子也没有定。她本想想小姨既然来了，就陪她到处逛逛这个城市，呆几天，然后就静待开学。只是以前对他说的谎，似乎一下子有点圆不过来了。

　　“那就晚两天吧。”他肯定句式的宣布，“去看我的比赛吧。”

　　水凌波这才有些吃惊的抬起了头，“你说什么？”

　　他笑着重复，“去看我比赛吧。”

　　她忙不迭的摇头，“不行不行！那天去的都是你的亲友团，父母什么的，我去了算什么？”

　　慕清挑眉，“算亲友团啊！放心，我给你的票肯定不是和我老爸老妈在一起的……”

　　微顿，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黯然，猛地拔下嘴里的冰匙，又舀了一大块红豆冰沙，野蛮的吞了下去，才继续道，“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评委。”

　　水凌波一怔，“不……是吧？那你这次不是稳操胜券了？”

　　慕清叹了口气，皱紧了眉头，烦躁道：“可你觉得这种胜利有什么意思么？就算我真的是里面最优秀的，你以为别人会服我么？……靠！”

　　一向性格温良彬彬有礼的男孩子，突然间爆了粗口，这的确也挺具有冲突的矛盾美的。——只可惜，这实在好像没有多少可供欣赏的美感。

　　水凌波被他这么突然的一下明显给狠狠的震了一下，微微蹙眉，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你父母既然有资格当评委，这只能说明他们优秀，你不能怪他们。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会徇私呢？你别想的太龌龊了。”

　　慕清一把扔掉了冰匙，抓起冰可乐猛灌了一口，徐徐吐了口气，然后懒洋洋的靠着椅背，看着她缓缓道，“你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逼着我天天练琴么？以至于把我逼得快恨死小提琴了？”

　　水凌波咬了咬唇，轻声道：“为你好呗！”

　　慕清冷冷一笑，“切！那是怕我给他们丢脸！所以，我这次的任务是，必须是第一名！而且，必须是让别的所有人都服气的第一名才行！……可是，水凌波，这是艺术啊！搞的这么功利，真TM让人想吐！”

　　水凌波轻轻叹了口气。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今天特别想吃火锅。
　　他是想靠这样毫无顾忌的饕餮，来排遣心底的抑郁和压力。和自己很多时候一样。火锅的确有这样的奇特功效。

　　她缓声开口安慰道：“多少年了，不都是这样？你说你早看开了，结果还不是这么不淡定？真是个会说谎的孩子。再说，真的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父母希望你拿第一，那是人之常情，望子成龙的心态，哪里错了？不能因为他们碰巧是评委，你就这样误解了他们。都是搞音乐，我想，你父母更明白声誉的重要，而不会不负责任的让你现在就承受那么多流言蜚语，对不对？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很公正的。而你现在呢，……我想，你一定是压力太大了所以才想多了，对吧？凭实力拿奖，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么？你为什么一定要钻进了牛角尖呢……”

　　听着她难得轻轻柔柔的说着这些话，也看着她淡淡的开始笑，他没来由的心里骤然一暖，仿佛突然间看到了普罗旺斯成片成片的最让人定神的最美丽的薰衣草，刹那间朵朵盛开，让人忍不住觉得，好像这些……的确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和难以忍受。
　　是闷久了，反感了，然后偏激了，愤青了么？

　　微怔了怔，好半晌之后，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探过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谢谢你啊……其实，与其说我找你庆祝你考试结束，倒不如说我把你当成我的垃圾桶。”

　　水凌波蓦的一瞪眼，咬牙，佯怒，“垃圾桶？！”

　　他连忙后悔的只拍脑门，叫道：“啊，错了错了！你哪里是普通的垃圾桶？……你绝对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垃圾桶！”

　　“去死！”她脸色倏然一沉，咬牙吐了两个阴森森的字眼，眸子却带着淡淡的笑。

　　这世道，本来就是谁都别无选择。虽然大家都知道，却还是偶尔需要别人作为自己的垃圾桶，听听自己心底的声音，权作宣泄，才不至于精神失常，乃至疯掉。

　　他能把自己当作他的“垃圾桶”，这正说明了他真的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好朋友。所以，很荣幸。

　　也因此，她紧接着对他说，“好。那个比赛，我会去。不过，你绝对不能情绪是这个样子参加比赛你知道么？你情绪里的每一份每一寸，都会透过你的音乐传递出来，所以别心存侥幸，知道么？从现在开始，你必须重新爱上你的小提琴！明白否？”

　　慕清双眸噙着深深的笑意，夸张的挥手致礼，“放心吧，长官！我会重新爱上我的小提琴，深爱！——就像我爱你这样！”

　　水凌波闻言脸色陡然一僵，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筷子都给掉在了桌上。

　　“朋友之爱，友爱！世上最伟大最光芒万丈的……友，爱！”他笑吟吟的连忙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