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赋》雪舞菱絮

9、第九章 一念催生离别意 过生日，穿

　　过生日，穿新衣，吃鸡蛋，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阿茹捧着脸，想啊想，眉头快要拧成一个“川”字。
　　是了，还缺了蛋糕！
　　但是，这里是古代，要她上哪去找烤箱找奶油找小麦粉？
　　所以阿茹只得放弃，无奈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前后晃悠，闷闷盯着门楣。

　　王伯正巧进来找苏墨，见到阿茹双手托着下巴发呆，乐了，笑呵呵，小丫头，想什么心事呢！
　　阿茹撅嘴，觉得即便告诉他也无济于事，却依然问道，王伯，过生日，除去穿新衣，吃鸡蛋，还要做什么？
　　她希望，阿墨能过一个完整的生日，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开开心心。

　　王伯笑，长寿面，你有没有做长寿面给他？
　　阿茹一怔，对哦，长寿面，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忘了？
　　可是，我不会下面……阿茹弱弱说道。
　　不会可以学呀！王伯回答。
　　阿茹点点头，望了一眼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读书的苏墨，轻轻搁下毛笔，说，王伯我先回去，晚上过来。

　　王伯含笑，点头，好好干，小丫头！
　　恩。阿茹转身，跑出去。
　　苏墨听到脚步声，扭头，见阿茹不在，蹙眉，阿茹去哪了？
　　王伯呵呵笑，少爷对那小丫头关心得很哪！
　　苏墨别过视线，说，也没什么，她家恰好住在隔壁罢了！
　　是么？王伯眼中满是探究，少爷，真的只是因为住在隔壁？

　　当然不是，苏墨心中暗暗回答，面上却不敢说，只道，我心里有数，王伯您别多管闲事。
　　王伯不在意的笑笑，少爷，您喜欢可以，不过别过头了，咱们终究是要回去的。京华苏家是望族，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嫁入的。
　　苏墨恼，说，既然如此，您干吗要多此一举，告诉阿茹我的生日。
　　王伯目光淡淡，扫过苏墨身上藏青色的衣裳，说，少爷，您已经好多年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了。我是苏家的仆人，也是少爷您的仆人。

　　苏墨微愣，很久缓过神来，对上王伯浑浊的眼睛，问，你在苏家待了多少年？
　　王伯恭恭敬敬答道，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苏墨听到这个答案，惊讶，他只记得小时候经常看到王伯忙进满出的背影，却不料他在苏家一做，便是四十年。
　　大半辈子，都在那个牢笼一样的家族中渡过。

　　王伯，我记得，小时候你常常从外面带糖人回来给我们吃。苏墨轻轻说道。
　　王伯似被他带回到遥远的记忆之中，叹息，是啊，我也记得，那时候大小姐和二小姐喜欢得不了，舍不得吃那糖人，最后都被二少爷偷去了。
　　苏墨笑开，小谦喜欢吃糖，爹娘不让，他只好偷吃啦。

　　所以少爷，您一定不能放弃。王伯突然正色说道，苏家能否振兴，全在您一念之间。
　　苏墨苦笑，是啊，全都在他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可以成佛，也可以入魔。

　　= =
　　灶台前，阿茹灰头土脸。
　　她不会烧柴，不会点火，也不会揉面。
　　阿茹娘进门，一看屋子里乌烟瘴气，吓得大惊失色，意味着火了，结果看到阿茹站在灶前，踮着脚，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阿茹娘迅速走过去，见锅子里的东西烧成一团浆糊，沉下脸，阿茹，你在做什么？
　　阿茹习惯性将手背到身后，扬起像大花猫一般满是煤灰的小脸，说，对不起，娘。
　　对不起。

　　阿茹娘突然没来由的心疼，外头，归鸿正抱着糖葫芦傻笑，里面，女孩垂着头，身子瘦弱。
　　是她这个做娘亲的，一直没有做好么？
　　阿茹娘心里也明白，自己有多么忽视阿茹。
　　她想过要对这个女孩儿好，却始终亲热不起来。
　　就在她看向自己的第一眼，心中就模糊升起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女娃娃，看似温和可人，然而很难有人真正走入她的内心深处。
　　她的眼睛，太过干净，也太过清明，反而让人看不透，琢磨不得。

　　阿茹娘又见她踮起脚，伸出颤巍巍的手，揉面，她神色坚定，嘴角紧抿着，像是不做好就不会罢休，而掌心，则满是岁月积留下的疤痕。
　　这是做过多少了活才有的呵！
　　她心一软，说，阿茹，你要做什么，阿娘教你。
　　阿茹抬头，似不信，问，真的？
　　阿茹娘颔首，说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茹乐呵呵，侧身让出位置，说，娘，谢谢您！
　　傻孩子，别说谢。阿茹娘一面熟练地擀面，一面倒掉锅中那团浆糊，又重新烧水。
　　娘，您会做长寿面么？阿茹撑着灶台，问。
　　苏少爷要过生日了？阿茹娘问道。
　　娘，你怎么知道？阿茹惊奇，睁大眼睛。
　　阿茹娘笑笑，这孩子，除了那个少爷，还有谁家的事情会惦记在心上？
　　只盼她的心愿，不会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阿茹娘擀完面，又从篮子中挑了一个鸡蛋，一捧香菇，说，长寿面的材料不够，咱将就将就。
　　她正要打鸡蛋，阿茹却伸手阻止，说，娘，您让我来，让我来！您在旁边指点我就好！
　　阿茹娘瞅了眼阿茹，小脸蛋灰灰白白，本该是难看的，她心底里觉得这样的阿茹最好看。
　　阿茹半个身子趴在自己身上，小小软软的，不再是拒人千里，完全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挑起阿茹娘为人母的心性。

　　嫁入柳家少说也有一两年了，丈夫很少回来，平日与自己相处最久的还是阿茹这个丫头呵！
　　就算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时间，也会积淀出感情。
　　好，阿茹娘含笑，果真收手，站在一边指点她。
　　阿茹很会干活，却在下厨这一块，似乎没有天赋，笨手笨脚，不是打掉碗就是烧干水。
　　好不容易，一碗长寿面煮好，阿茹用袖子擦汗，重重松口气。
　　阿茹娘在一旁认真考虑，是不是要开始教她做饭。

　　阿茹看窗外，夕阳斜下，她兴冲冲，端起碗，朝苏墨家奔去。
　　阿茹娘见她急急慌慌的脚步，在后面担心地叫，阿茹，你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