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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人如青葱流年转 傍晚,阿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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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阿茹收工时,素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鼓囊囊的小袋子。
丫头,你这段时间的工钱。
小袋子一丢,准确无误的落入阿茹的怀中。
阿茹没有打开,眉眼弯弯,笑道,谢谢素娘。
素娘撇嘴,别谢来谢去,你帮我打理账目这么久,应该的。
说完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又嘟囔了一句,账目做得不错,比外头请来账房伙计都算得好,谁教你的?
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在意那个答案。
阿茹却不知,紧张地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发现素娘已不在屋里。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前世记忆随着时间逝去而逐渐模糊,但有些东西却依然记得,尤其是大学四年,她的专业是注册会计,ACCA资格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取得的。
因此素娘这里的账目对自己而言并不算难。
倒是领了工钱后,还有更难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阿茹掂了掂钱袋,素娘待人不薄,这重量估摸着足有十两银子呢!
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阿茹神情变得柔和起来,她得趁着铺子打烊前赶过去。
回到家时,天已全黑了。
家里黑乎乎的,阿茹娘带着弟弟归鸿去串门了,桌上留着的残羹剩饭早已冰冷。阿茹却不以为意,反而松了口气,将买来的东西藏好,然后就着一点冷菜大口大口扒饭。
苏墨出现在门口时,她夹起盘子里最后一根青菜,正要送入口中时,听到熟悉的声音,阿茹,你又吃冷饭。
手一抖,青菜掉在地上。
看着地上蔫黄的菜叶,阿茹心中一阵懊恼,阿墨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自己吃饭的时候过来。
她最后一根青菜就这么贡献给大地了……T^T
阿墨,不敢抱怨,阿茹怯怯抬头,与苏墨对视。
苏墨见那一副委屈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说了她多少次,按时吃饭,冷菜冷饭不要吃,就是不听,要是病了怎么办?
苏墨颔首,淡淡说,阿茹,去我那边。
哦,阿茹乖乖放下筷子,暗自嘀咕,这个时候还是别惹阿墨比较好,光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他一定是在生气。
苏墨家饭桌上,还留着一盘菜,淡淡的香气伴随余温散开,阿茹顿时吞了吞口水,肚子咕咕作响。
苏墨笑,说,快去吃吧,我给你盛饭去。
阿茹惊讶,你家还有热饭?
苏墨瞪了她一眼,知道你这个小丫头不会听话,特意叫王伯留的。
王伯,苏墨是这么称呼一直照顾他起居的老爷爷。
阿茹感动,阿墨,你真好!
苏墨摇头,知道了知道了,这话已经听你说了很多次。
好又用什么用?她总不会照顾自己,让他操心。
阿茹抿嘴,笑。
热乎乎的白米饭端上来,顺带还有一碗银耳莲子羹。阿茹舔了舔勺子,甜丝丝的,银耳炖得很烂,咕噜一声便顺着喉咙滑到胃中,没几口,银耳莲子羹就被自己吃得一干二净。
阿茹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馋样。
苏墨笑,把自己的那份也推给她,说,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阿茹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碗,又看了看苏墨,说,阿墨对阿茹这么好,阿茹以后一定会报答阿墨的。
苏墨笑呵呵,捏了捏那张润红的小脸蛋,说,好啊,我等着阿茹来报答。
*
某人:小样,乃一定想着要偶家阿茹以身相许吧!?
苏墨:眯眼,很好,既然知道了就照办吧!
某人:奸笑,门都米有!
*
这个人呵,还真一点都不客气!
阿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埋头继续苦干。
吃完饭,苏墨将碗盘端出去时,阿茹突然开口,阿墨,你喜欢藏青色么?
苏墨顿了顿,说,还可以,怎么了?
阿茹一手托着下巴,盯着苏墨背影,也没什么,见你的衣裳几乎都是蓝色,想知道你穿其他颜色是啥样子!
苏墨抿抿嘴,漫不经心说,人就这个样子,无论穿什么衣裳都没多大的区别。
阿茹摇摇头,不同意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阿墨穿藏青色应该很好看!
苏墨笑笑,不再理会小丫头的嘀嘀咕咕。
阿茹回家时,娘正在哄弟弟睡觉,见阿茹进门,说,又去苏少爷家了?
阿茹点头,恩了一声。
阿茹娘又说,小声点,没看到归鸿要睡了么?
阿茹小心翼翼关好门,将鞋搁在门槛边。
鞋面上的花色早已褪去,鞋尖也磨出一道小口,阿茹最近总感到鞋子穿起来怪不舒服,不合脚,看来是穿小了。
叹了口气,买新鞋……阿娘肯定会抱怨的。
她不想惹得一家人不愉快,只好勉强着穿这小了不少的鞋子,晚上睡觉时,不小心踢到墙壁,只觉得脚趾酸痛,估计都已红肿了。
阿茹想,要是阿墨知道了,大概又会唠叨。
她将身子裹在被子里,偷偷笑,一想到苏墨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淡淡的愉悦与幸福感就会溢满心头。
原来被人时时刻刻挂念的感觉,是这么令人喜悦。
前世的自己,不是没有恋爱过,但这般奇异的感觉,却是头一回尝到。
以至于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早已淡忘……
答应苏墨再不去窑子,阿茹第二日果真没去,但她也没待在家里,下午苏墨来找她时,人又不知窜到哪里去了。
苏墨深深叹气,他觉得最近叹气的次数比以往要多得多,这全都拜某个小丫头所赐。
既然阿茹不在,我先回去了!苏墨对阿茹娘说道,想着去外头寻寻看。
阿茹娘抱歉笑笑,说,苏少爷,进来喝口茶罢,阿茹那丫头丢不了!正巧她爹托人带了些好茶回来,听说是京华的云雾茶。
听到“京华”二字,苏墨脸色微变,见阿茹娘如此热情,转身便去烧水泡茶,一时盛情难却,点头应了。
他走到屋子里,比以前干净许多,不再是家徒四壁,桌椅板凳一应俱全,甚至墙边还放着几个粗糙的瓷器作为摆设。
苏墨感叹,阿茹娘虽对阿茹不算顶好,但能做到这样,也已很不错了。
苏少爷,请用茶,阿茹娘抓了一把茶叶放入茶壶中,灌上热水,再用小碟子装了几块酥饼,一道端上来。
苏墨赶忙起身,接过茶盘,道谢。
他将盘子放到桌上时,余光瞥见桌角一封信。
阿茹娘也坐到桌边,顺着苏墨的目光瞅了眼书信,呵呵笑道,那是阿茹爹爹寄回来的信,我不识字,本想让阿茹看看,结果那小丫头天天往头外跑。
苏墨笑笑,抿了口茶,并不接话。
阿茹娘又絮絮叨叨,苏少爷啊,你看阿茹是不是有啥心事,白天不回家就算了,晚上回来后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连归鸿这个弟弟都不管了!归鸿虽然不是柳家亲生儿,可好歹也姓了柳,阿茹就要负起当姐姐的责任……
苏墨听得有些刺耳,但毕竟是阿茹的家事,不便多嘴,只得时不时应付两声。
一杯茶好不容易喝完,他站起身,眉眼淡淡,说,不早了,我该走了!
阿茹娘跟着站起来,讨好地看着苏墨,苏少爷,您要是有时间,也指点指点我家归鸿罢!
她说了这么久,都是为了这件事。
苏墨心中不耐,面上却不表露,点头说好。
阿茹娘一高兴,直夸苏墨人品好、相貌好、才学好,将来定能做高官,挣大钱。
罢了又说要是归鸿能沾上苏少爷一点福气就好了。
苏墨抿嘴,朝外走去,经过桌角时,下意识的顿了顿,刹那的停留让他看清楚书信上的几个大字。
——宋府,柳五笙。
他记得,阿茹爹是在头做生意的,落下的地址怎会是别人家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