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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叔父从始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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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瑾清在暗卫的注视下回到了驿馆,傅荣也许会猜测到蔺珩抢先一步得到证据的原因,但那终究只会是一种猜疑,不会有实际证据。
商瑾清迈步进入了屋中,傅荣坐在首位等候。
商瑾清摘下了斗篷,露出鲜洁的面目,傅荣在雪夜的映衬之下,显得超脱于尘世之外。
傅荣的双眸明亮有神,他看着商瑾清道:“听说证据已经找到了。”
商瑾清在傅荣的面前下拜,将沈笙的证据交给傅荣。
傅荣对于此案并不热衷,往往是由蔺珩在前方查察,而他只是在关键的时候才出面,无条件的接收蔺珩查到的一切,以示袁仲光明磊落不惧人查的姿态。
如今证据已经浮出水面,傅荣还坐的住?是否应该与蔺珩扭转攻守态势。
傅荣道:“如今你从沈笙那里得到了关键的证据,证明你不是无用之人,阿苡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傅荣看了商瑾清一眼,蔺珩先他一步得到证据前往私仓,这其中难道没有她的手笔。
傅荣觉得她的立场似乎倾向于蔺珩,但无伤大雅,他对袁氏本来就阳奉阴违,就算蔺珩先知道证据,他也有应对之策。
“自然是将证据尽快交给张宰,以免蔺典狱找到证据,也好让正卿放心,知道他交托于您之事未曾被懈怠。”商瑾清回答道。
傅荣看着证据,“若是在私仓找到证据,张思的罪名可以坐实,张思此人阳奉阴违,正卿已经有意将他惩处,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接到蔺珩的消息,他接到沈笙密报,已经先行出发赶往私仓。”
“是。”商瑾清答道。
蔺珩的口信佐证了商瑾清带来的证据,商瑾清对傅荣的忠心昭彰,傅荣没有先将蔺珩的口信告知于她,反而先观察她的反应,是在试探她的忠心与能力。
蔺珩那边的举措在她的意料之中,蔺珩单打独斗,证据恐怕无法安然走出曲邑,他需要傅荣的助力。
蔺珩如此无条件的相信傅荣,将证据交托于他,是否昭示着傅荣对袁仲的不愿意同流合污的态度。
若傅荣不愿意站在袁氏的一方,是否意味着她也可以相信傅荣,不用担心傅荣因为商氏旧案伤害于她。
商瑾清的态度动摇起来。
惶惑于往昔她疏远傅荣的做法是否有错,也许傅荣从未想过要偏袒于袁仲,甚至对袁仲起了杀心,如果是这样,她对傅荣的那些怨恨之情,原就不应存在,是她冤枉傅荣了么。
傅荣沉声道:“万氏必有埋伏,恐生凶险,我们的人需全速赶到,护他周全。”
傅荣决定出发前往私仓,于是他们去见了邑宰张思,将蔺珩的行踪告知于他。
张思的面上仍然不见焦虑之色,只是波澜不惊的命令曲邑校尉调集邑中兵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私仓的所在地。
漏夜之时,蔺珩与几名护卫勒马停在万氏私仓外围,树林之中死寂一片,只听闻踏雪之声。
中大夫乐泰在盯着曲邑出入要道,最近风头太紧,最后剩余的这批粮食没来得及转运走,给了他们查到真相的机会。
蔺珩对护卫道:“来之前已经和世子传递过口信,待我取得证据之后,他的人就会前来接应,我们要尽量拖延时间。”
护卫道了是,众人下马步行,进入了密林。
远远望去,这些私仓大门紧紧封闭,不见驻守之人,蔺珩察觉到,私仓之外的密林中错落着数名万氏豢养的死士。
蔺珩等人避开了暗卫视野,悄无声息的潜入私仓。
他们在私仓之中见到了堆叠的粮食,以及放着凭据的封箱。
蔺珩快步走到封箱前,将封箱打开,箱子里放着密封漆盒,蔺珩将漆盒打开,抽出其中放着的泛黄竹简。
“这些是张思勾结万氏截留粮食的凭据。”蔺珩轻声道。
蔺珩将凭据收好,众人准备撤离。
私仓之外,骤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破空之声,空中射来数道箭矢,钉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
四道手持短刀的黑衣人影窜出,刀身寒芒直指蔺珩,“留下手中之物,擅闯私仓者,死。”
蔺珩抽出腰间佩剑,凝神应战,护卫靠着蔺珩站立,形成一致对外的防守之态。
四名刺客的目标一致,挥刀直劈蔺珩门面,蔺珩挥剑格挡。
兵器相接,尖锐刺耳的声音爆发开来。
蔺珩持剑挑开对方兵刃。
刺客的刀招狠戾,他们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而后破空之声响起,一枚箭矢逼近,蔺珩顺势闪避,箭矢堪堪划破衣料,擦过皮肉,衣衫之上渗出血痕。
有刺客躲在暗处放冷箭。
趁着这个空档,蔺珩挥剑劈去,一名刺客被抹了喉咙,应声倒地。
蔺珩按住渗血的肩胛伤口,在护卫的保护之下,将三名刺客逼出私仓之外,却见私仓之外驻守之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围困。
蔺珩道:“我奉朝廷旨意查案,谁敢阻拦?”
为首之人是万氏家臣,他端坐于马上,轻蔑道:“若你死在这里,谁会知道蔺典狱曾经来过,也只会落得一个山匪劫杀的下场。”
万氏家臣命令兵士向蔺珩发起猛攻,蔺珩等人做出防守的姿态,由于寡不敌众,周身渐渐落下大小伤痕。
就在这时,十数条黑衣人影自半空之中降落,守护在蔺珩等人的身前。
将领惊疑道:“何处来的援兵?”
暗卫生生将包围圈撕破了一个口子,在傅荣暗卫的掩护下,蔺珩的身影骤然冲破防守。
万氏家臣气急败坏的看着蔺珩逃离,恼恨的大声呵斥道:“追!余下的人赶紧撤离,治所已经得到消息,一定会赶来查察!”
蔺珩走后,傅荣的暗卫掩护蔺珩奔逃到了官道。
与此同时,傅荣与张思率领邑卒,策马疾驰,奔赴万氏私仓。
张思和傅荣来到了私仓,但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张思道:“封锁现场。”
张思快步冲入院内,在傅荣的注视下,搜查私仓。
傅荣跟随张思进入了私仓,商瑾清紧随其后,跟在傅荣的身边。
仓内唯有粮食,其余证物全然不见,只剩几口空空如也的大箱子。
若蔺珩没有及时赶来,这里的一切恐怕永远也不会大白于世,商瑾清担忧,不知蔺珩现在处境怎样。
傅荣道:“这里似乎爆发过一场恶战。”
张思愠怒,“箱子破损,凭据想来已经被蔺珩取走,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还请世子示下。”
傅荣不过是正卿的一介傀儡,平时完全唯袁仲马首是瞻,对查案完全抱着懈怠的态度,张思自然不能指望他分毫。
世子荣此时竟然还能如此悠闲的与他在这里看戏,真是令人反感至极,所以他故意反问傅荣,将问题抛给他,想看他束手无策的狼狈样子。
傅荣道:“还是快马加鞭给正卿报信吧,蔺珩前往王都,我们的人应该尽快将证据截留下来,万一证据顺利到了绛都,也好早做准备,想出万全的应对之策。”
这证据的存在与否,傅荣全然不上心,料想他的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张思道:“如今就算急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眼见局势对正卿不利起来,张思忽而一笑,故作轻松道:“世子殿下安心,其实这只不过是正卿设下的一个陷阱,万氏贪婪截留了粮食,正卿自然会想办法惩处于他们。”
“万氏犯错,正卿若能夺得万氏封地,实力必然大增,皆时景国还有谁人能够匹敌,世子殿下以为如何?”张思道。
“张宰说的是,这些人如此愚蠢,正中正卿下怀。”傅荣道。
若袁仲坐大,公室的地位将会更加危险,这是他不能坐视之事,袁、万两家这场战役不能被挑起。
傅荣道:“至少证据已经被呈上,为了平息失态,必须有一人将所有罪名抗下,而这个人也许是处处替正卿考量的张宰。”
“正卿从始至终,只不过将你当成一块垫脚石而已。”
“是么。”张思的面目白了几分,像是在勉力维持镇定的姿态。
若证据公之于世,袁氏会怎样他不知道,但的确第一个死的人会是他。
“你为他们鞠躬尽瘁,但他们似乎只是将张宰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傅荣敲打道。
张思满不在乎道:“究竟是否无足轻重的蝼蚁,此事尚且还需要定夺,臣这里有些东西,世子难道不感兴趣?”
“莫非张宰的手中,藏了什么关键罪证?”傅荣好奇道。
张思被弃,要用这罪证报复袁仲么。
蔺珩一路疾驰,终于行至安全地界,他放缓了马速,按住仍在渗血的伤口。
蔺珩语气沉稳,对护卫说道:“凭据已经取得,你我即刻返回王都,将证据面呈王上,揭发张思所为。”
蔺珩等人昼夜兼程,甩开了袁仲的重重追踪,终于顺利抵达了王都宫门。
蔺珩整理好衣冠,独自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