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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隧道 双眸死死盯 ...

  •   跟公司领导打了个视频,秦肃用自己惨白的脸成功的请下了假。

      对着镜子扒拉了一下头发,秦肃凑近镜子,手指压在眼下泛红的疤痕上,指甲轻轻压了压疤痕周围的皮肤,居然感觉有点痛。

      这伤已经留下十几年了,怎么现在像是刚刚愈合的样子?

      听着浴室门外初柏的脚步声,秦肃回想起自己刚刚失态的样子,有些无力地垂下手。

      他向来胆子大,因为秦肃什么都不相信。可是眼下的种种却让他没办法不去相信自己昨晚到现在经历的事情都诡异又真实。奇怪的出租车,恐怖的女孩子,悬挂着的铜铃,在初柏家躲避跟踪,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家,摔死在门前的男人,还有眼下的疤痕。这些都在他的现实中真实存在,让他没办法哄骗自己一切都是虚假的。

      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感让秦肃心慌,他清楚地记得昨晚初柏和自己说的那句话——她来找你了。

      没错,那个女孩的确是来找自己的,如果说昨晚她只是简单的跟着秦肃回来,那么今天死在门口的男人应该就是对自己的警示。

      按着心口胡乱的揉了揉,秦肃转身想要拉开浴室的门,脑海中却突然响起小时候父亲给自己讲过的事情。

      如果在半夜看到穿鲜红衣服的人,不要和它说话,也不要跟它对视。

      因为那是会索命的厉鬼。

      “秦肃,你好了没?”

      被初柏的声音惊得回了神,秦肃悬在门把上的手指颤抖不止。

      爸,看来我真的得信您的话了。

      我惹上大麻烦了。

      初柏的车里很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挂饰和摆件,这点让对车子挂饰产生阴影的秦肃心里平静了不少。

      秦肃跟着初柏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之后有些别扭的拽了拽高领毛衣的领子,总觉得脖子上面有东西覆盖着呼吸都跟着困难。

      “我这衣服可是全新的,没味道吧?”

      楼上死了人,走廊里一直有警察交谈的声音回荡着。秦肃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饭店的油烟味和脏污让他接受不了,在初柏家洗完澡之后秦肃思索再三不想回家换衣服,好在他和初柏身形相仿,初柏的衣裤在他身上都很合适。秦肃本想着和初柏借一件自己常穿的衬衣就好,谁承想初柏在柜子里翻找了半天,塞给他一件还没拆袋的高领毛衣出来。

      秦肃是那种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心里藏不住事儿。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只要是不高兴脸上立马就会挂相。初柏启动车子,握着方向盘向右打舵,余光看见秦肃皱巴着脸扯着米色的毛衣领子,那拧巴幼稚的表情放在秦肃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

      “我是不喜欢脖子上有东西。”

      “今天比较冷,我家就这件毛衣还算厚实,你将就一下吧。”

      北方的冬季是长夜,下午四点半左右天就已经黑透了。初柏驾车驶出栾藏,马路上的车子不少,白底绿盖的出租车一辆辆从窗边驶过,车轮带动路上发乌的积雪飞扬而起。

      秦肃撑着窗子看着窗外,时不时地转动脖子用下巴蹭着毛衣领子。他突然觉着庆幸,初柏给他的这件高领毛衣让他觉着不舒服,但是这种不适感能让他分神不去看窗外的出租车,也没有精力回忆昨晚恐怖的事情。

      “你还没买车?“

      “驾照都没考,买车干什么?”

      手指勾了勾领子往下扯着,秦肃扭过头看向初柏,车子刚好停在红灯前,初柏的视线与他相交后挑了挑眉。

      “正常大学的时候就考驾照了吧,你怎么没考?”

      “不喜欢车。”

      “看来是个老板的命。”初柏轻轻笑了笑,眼前的红灯也转换变绿,“我记得你是下午四点上班,我店里也四点开始准备开业,以后我送你吧。”

      窗外的景色再次向后飞速移动,秦肃盯着初柏的侧脸,低头把下巴往领子里缩了缩。

      曾经的他是无神论者,不管家里对这些有怎样的信奉他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可惜昨晚经历的一切打破了他的坚定,那些他都有切实的记忆,他知道自己在无意中惹了个大麻烦,而且这个麻烦还带上了自己这个多年没见的发小。

      闭上眼就能回想起昨晚那女孩在车窗里死死盯着自己的画面,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却也还是让秦肃背后一凉。

      耳畔是初柏和自己确定的疑问,秦肃张张口,嘴唇蹭在毛衣上几次都没办法开口回应。

      “秦肃,你没事吧?”

      “咱俩就是小时候的朋友而已,我不想麻烦你。“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公司就在主干道上,我送你就是顺路而已。“

      “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打车?你还敢打车吗?”

      初柏终究是把话题带到了秦肃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上,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秦肃浑身不自在。

      “初柏,我都说了那女孩是冲着我来的,我们谁都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出现。今晚之后我不想跟你再有什么瓜葛,万一她伤到了你——”

      “我也说过了,她也看到我了。这件事我们两个谁都没办法摘出去,所以你就别想着跟我划清界限。咱们俩是发小,就算十几年没见了咱俩还是朋友。你怕她伤着我,我就不怕她伤着你?“

      车里终于安静下来,秦肃靠在椅背上别过目光没再接话。

      通往市中心的路要经过一处火车道,车道下方架设出了大约五十米长的隧道,出了隧道后有一处秒数极短的红绿灯。车子驶入隧道后周身都变得昏暗,前车的红色尾灯刺眼,秦肃抬手挡住红光,却在指缝中看到熟悉的白底绿盖的出租车。

      就在一瞬间,四周的车尾灯突然全部消失,仅剩正前方的那辆车还亮着红灯。秦肃愣了愣,他以为红灯结束所有车辆都重新前进,可就在几秒之后他才发觉所有车子都没有动,全部无声无息的停在原地。

      “初柏。”

      轻声唤着身旁男人的名字却没得到回应,秦肃有些慌了神。他有些慌乱地撑着车门上的扶手直起身子,却无意间按倒了打开玻璃的开关,整扇车窗缓缓降落,冷风灌入的瞬间秦肃又听到了四周其他的窗子也自动下降着的声音。

      忙不迭地将左手伸向驾驶位,秦肃却抓了个空。冰冷的寒风混着丝丝雪花灌入车内,秦肃偏头看向左边,原本初柏坐着的位置空空如也,整辆车内只剩自己一个人被前车的红光映着。

      初柏呢?他去哪了?

      【叮铃——】

      【滴——滴滴——滴滴滴——】

      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车笛持续刺耳的声响,秦肃能感受到车子跟随着车笛鸣起震动着。

      是自己坐着的这辆车的喇叭在响,可是是谁在按喇叭?

      随着车笛的鸣动,前车的红光逐渐消退。秦肃的视线渐渐地能看清前车内的景象,那车内空着,挂在后视镜上的铃铛轻轻晃动着。

      是那个女孩,她跟过来了。

      妈的,找去家里就算了,出门在路上也一直跟着我吗?

      双眸死死盯着那空空的出租车,秦肃的呼吸急促,他拼命的想要稳定住现在恐惧的情绪。初柏不见了,他必须得自己想对策破开现在的这个环境。

      哐地一声响,秦肃看着眼前的车子晃动了几下,后玻璃上面突然出现一张人脸。那张脸上布满皱纹,铁青的面容撞在玻璃上,鼻尖、脸颊、嘴唇还有额头都被压得扁平,那双眼白发黄的眸子瞪得奇大,死死地望着车子里的秦肃。

      是那个出租车司机。

      “呃——”

      也就在同一瞬间,秦肃突然觉得脖子上的毛衣领子好像突然变紧,他猛地抓住米色的领口想要拉扯,却觉得自己越拉扯脖子上的皮肤就越痛,他张口想要喊出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鸣笛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一只冰冷的手抚上秦肃的胳膊,握住他拉扯领子的手腕,秦肃仰头大口呼吸着,余光却看到了右侧的后视镜中那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趴在自己肩上。

      她的头向左侧翻转着,渐渐地整个头颅翻转过来。

      秦肃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耳廓,然后她伴着诡异响动的笑声逐渐放大。

      “为什么缠着我…”

      “因为我看到你了…还是因为那只鞋子…”

      女孩不说话,只是嘻嘻笑着。

      那只雪白的小手毫不费力的拉下了秦肃的双手,短短的手指捏住秦肃下巴上的一块领子。

      她向下拉着,拉着,秦肃的惨叫声在车内响起。

      后视镜里,那个女孩拉起的不是毛衣的领口,而是秦肃下巴和脖子上的皮肤。她轻轻的向下拽着,那处皮肤跟着她的力道崩裂,鲜血溢出染红了秦肃的胸口,他却根本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孩把皮扯到了自己的喉结。

      果然是厉鬼。

      见到了不能搭话,不能看眼睛。

      看了,就会死。

      剧痛的感觉逐渐让秦肃的身体变得麻木,他靠在椅背上任凭女孩一丝一丝扯掉了勒紧自己脖子的“领子”,眼前也逐渐变得昏暗。

      “秦肃…秦肃!”

      猛地睁开眼,秦肃只觉得额头钝痛。

      他直起身子看向左侧的驾驶位,那里仍然空无一人。

      下意识的把手捂在脖子上,秦肃摸着那处皮肤,却突然被一阵冷风吹得一惊。

      他往后缩了缩身子,看向右侧的目光惊恐无比。初柏站在车门外,和他视线相对的时候也被他的目光吓得一愣。

      “你没事吧?刚才有个出租车突然别道超车,追尾了。”

      温热的手握住秦肃捂在喉间的手,初柏把那颤抖不止的手拉下来,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秦肃的肩膀哄他下车。

      刚刚在自己和秦肃说了最后一句话之后他就没了回应,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初柏知道秦肃现在很害怕,见他没有反应也就噤了声。

      他正常开着车,车子绕过了主干道进入了平行的小路,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南明街却又赶上了个红灯。初柏的车排在第二位,前车是个棕色的SUV。他偏头看了一眼秦肃,却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动了,像是在抓握着什么东西,又在几秒钟内突然停止。

      南明街的红绿灯秒数很快,还没等初柏过多思考灯色就变了。他正准备跟上前车,身旁的秦肃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初柏手上的方向盘就突然失去了控制。而就在这时左后方准备左行的出租车突然没了转向灯闪烁,直直地奔着自己的车开过来。

      两辆车在十字路口中间追尾,初柏倒是没事,身边的秦肃却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撞到了头。初柏下了车急忙打开了秦肃那边的车门,可车里清醒过来的人却脸色苍白双眼血红,像极了受惊的兔子一样望着自己。

      好说歹说的把秦肃拉到车下,初柏跟他说了几句话都没得到回应。见他状态实在不好,初柏以为他是做了噩梦或是撞疼了脑袋,见他不出声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指指不远处黑色门斗的店门。

      “秦肃,这边我处理,你先去我店里。等保险公司的人过来之后我就带你去医院,你…”

      “别留我一个人。”

      嘴边的话都被秦肃沙哑的声音掖在喉头,他抬眼望向自己,眼底疤痕的那抹红在路灯下很明显。

      初柏抿了抿唇,看着秦肃始终捂着脖子的手。半晌后他钻进副驾驶拉开手套箱翻出了一把剪刀,拉开秦肃死死挡在脖子上的手,拽着领口一点点从中间剪开了高领。

      “现在好点了吗?”

      冷风打在喉结上,秦肃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初柏手中的剪子。那股窒息感和撕裂的疼痛像是突然消散,他呼出气,白雾映在昏黄的路灯下。

      “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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