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 149 章 ...
-
七月二日 冰雹
本来今天有外出任务，但因为外头的极端天气而终止。
最近虞嬗总来找我，听他说，实验暂时告一段落，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陪我，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一家子，他总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他走后，一个一起工作的女人告诉隗霰，“你男朋友可真黏你。”
他是挺粘人的，不过只是因为朋友太少了，我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占据了一个特殊地位。
隗霰赶紧解释，“我们不是恋人。”
“已经结婚了吗？”
“我们只是朋友，”隗霰力图说服她。
“我不相信，我以女人的直觉起誓，他喜欢你。”
喜欢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他，”隗霰想了半天，想不出该如何反驳，“他不喜欢男人。”
“那他喜欢女人吗？”
隗霰摇头。
“那不就很明显嘛，他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他喜欢的是你，不是某一个类别，而是拥有独立灵魂的某个人，”见隗霰还是不肯相信的样子，她只好将问题掰开，“你以为这世上除了异性恋就是同性恋？这分类未免太过狭隘，感情这种东西不止源于性，举个例子说，同一件事，和他交谈是什么感觉，和别人交谈是什么感觉？”
“很轻松，有时我不用刻意去描述，他就会知道我想说什么，”隗霰回忆那种感觉，但换成别人，他就需要去思考这个人的深层含义，去分析，去试探，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很累。
“那就是了。”
“我觉得那是因为他一向很坦诚，不愿浪费时间去矫饰。”
“你大概没有看过他和别人相处吧。”
隗霰陷入沉默，他确实没看过，即使偶尔看到，也是很平淡的场面，出于工作上的需要，不得不说，同事的话开始让他动摇。
“在来基地之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隗霰看着这位低头抄资料的同事。
“处理家庭纠纷的。”
隗霰，“…”
“不相信？”
“你挺年轻的。”
“谢谢，其实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快上学了。”
隗霰再度无语。
“那看得纠纷多了，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家庭？”隗霰问。
“那你看的遗体多了，会产生自杀的念头吗？”
隗霰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这取决于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对这些遗体的看法和对生命意义的看法，有些人能从遗体中明白生命的珍贵，更加热爱生活，有的人只能看到无尽的死亡，产生绝望的想法，这种事因人而异，因时而异。
“那就是了。”
隗霰将手写的资料录入电脑，心里却在想着同事的话，这么一整理，虞嬗的行为挺异常的。
谁会没事给朋友写‘我想见你’这种话，哪家的朋友会大晚上的煮饺子，会这么做的，除了妈，就是对象了，最可疑的是虞嬗说话时，总喜欢看着他，离他很近，近到放在偶像剧里，女主角会脸红心跳的那种，可他没有脸红，也没有心跳，就好像已经习惯了。
隗霰这么一反思，发现自己也有问题，他直接跳过了脸红心跳的阶段，默认了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相处模式，他们就该这么相处，可在外人看来，这是有猫腻的。
虞嬗还有一个很糟糕的习惯，喜欢没事捏他脸，他的手凉凉的，有时隗霰觉得挺舒服的，也就任由他捏，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哪一天，他看见同事没事捏脸玩，也会多看两眼，如果这种行为持续一个月，他肯定会怀疑这两人有点什么。
隗霰越想越不对劲，他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虐了很多单身狗。
虞嬗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隗霰把脸埋在键盘里，生无可恋状。
“工作遇到了困难？”
虞嬗伸手捏住他的脸，指尖冰凉，瞬间让隗霰回神。
隗霰拍掉他的手，严肃警告，“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做什么？”虞嬗疑惑。
“捏我的脸。”
“像这样？”虞嬗又伸手来捏他的脸，“放心，脸不会被捏歪。”
“不是这个问题，”隗霰再次拍掉他的手，“最近同事都开始怀疑我们有点什么了。”
“我们没在传递密码。”
隗霰，“…”
他才说过他们能轻易理解彼此之间的想法，怎么此刻虞嬗说的话，他就是听不懂呢。
“捏脸这个动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隗霰强调。
“我们是朋友。”
“多好的朋友？”
“很要好的朋友。”
“多要好的朋友？”
虞嬗终于也给整无语了。
半晌，虞嬗道，“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证明方法，可惜这里空白的地方太小，写不下。”
“别想用费马的话蒙混过关，”隗霰说完，又自我吐槽这一句，“为什么我会知道这句话是费马说的。”
“生活就是最好证明。”
隗霰道，“生活证明我们有不正常关系。”
“什么算是不正常关系？”
“就是超越正常限度的关系。”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车轱辘话？”
“因为你一直不肯直面问题。”
虞嬗把手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指尖，“我一直在回答你的问题，亲爱的，你今天很奇怪。”
隗霰挥动双手，同时开始描述问题，“我想让你描述两个物体的空间位置，你却一直在告诉我，每一个物体有几个面，每个面的边有多长，又分别是什么颜色。”
“抛掉所有外在条件，直接观察内部是很危险的。”
“有多危险？”
“你会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是一片荒原，只需要你的爱。”
隗霰愣住，他真没想到是这样，“你在担心我知道了真相之后会讨厌你？”
“有一点。”
“不是一点吧。”
天天扯着虎皮，结果却是掩耳盗铃，这弯绕的可真够大的，要不是他今天一直追问，他觉得虞嬗能再藏几年。
“我承认，我不想失去你。”
“那你猜猜我在想什么，”隗霰牵起他的手，放在额前，好像通过这个动作，可以将想法传达出去。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折磨我，”虞嬗看着他，却感觉到了手在颤抖，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只是媒介，是隗霰的手在抖。
虞嬗微微用力，回握住隗霰的手，“不用说了，我能明白。”
“不，让我说完，”隗霰抬起头，看着他，“我也不想失去你，我没办法忍受失去你的痛苦。”
七月三日 晴
虞嬗去申请了新的寝室，当天就批下来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七月四日 晴
我有些后悔搬寝室，我的工作进度被严重拖延，工作和虞嬗难道只能选一个？
七月九日 多云
我接到了新的外出任务，在任务名单里，我看到了虞嬗的父亲虞教授。
任务是去挖掘清理一片遗迹，我不太明白这个任务的意义，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人类为何还要在考古这种事情上浪费人力物力。
飞机将他们一行人放在目的地，整个过程从准备到开始工作总共花费了十三个小时，效率高得惊人。
一开始，他们挖出了一些骨头，不像人骨，骨头有人清理分类，挖掘工作还在继续，真正让隗霰意识到不对的是一件器物的出土。
这件器物雕刻精美，上头的花纹却和任何已知的文化不符，隗霰又查阅了当地文献，寻找与之相关的神话故事和文化，想要找出相应的文化脉络，连日的努力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种完全独立生存的文化，没有传承，就好像天外来客。
外星人的想法出现在隗霰的脑海，连毁天灭地的大怪物都出现了，有一群外星人也不算奇怪了。
随着更多的物件出土，更多的人开始认同天外来客这个想法。
晚上，直升机来了一趟，带来了新的物资和…实验人员。
“你不是在研究病毒？怎么到这来了？”隗霰警惕地看着这个跑来妨碍他工作的可疑人物。
“病毒最关键的部分已经得到了解决，现在不需要我了，”虞嬗抱着隗霰诉苦，看这样子，可怜巴巴的。
隗霰内心毫无波动，只想把这个粘人的家伙扒拉开。
可粘人的家伙毫无所觉，还动手动脚。
“你要是精力旺盛，就去帮忙挖掘，我们这正缺人呢。”
虞嬗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蹭了蹭，“分别了一个多月，你都不想我。”
“我有事要做。”
“你不想我。”
隗霰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咬了一口，只得安慰道，“我想你，行了吧。”
“光说是没用的，得用行动证明，”虞嬗又张嘴咬了一口，可这回咬的不是脖子，而是耳朵。
隗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卑鄙无耻，就知道咬神经末梢丰富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扇看上去就不太牢靠的门发出了一声呜咽，外头走进来一个人，隗霰的脑袋一下清醒了，这是工作的地方，而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虞嬗的父亲虞恒。
血液一下子涌上脑袋，他该怎么跟自己曾经的老师，如今的上司解释这件事，说对不起，我没能当好您儿子的朋友，我把他拐上了床？
虞恒看也没看虞嬗，道，“吃饭吧，吃完饭还有很多事要做。”
作者有话说第149章 第 1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