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旅》还醒着呐

13、密林幽深

　　马车跑了四天了，在山脚停住。我们下车，赫然映入眼帘的是环绕的青葱巍峨的高山。
　　马夫告诉我们只能送到此，无法再前进。
　　“为什么啊，这山路不是可以走的吗？”山道还算平坦，又不是曲折蜿蜒陡峭嶙峋。我疑惑问道。
　　“那是因为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林子。就算我肯载你们去，那也得马儿答应啊。”
　　“它为什么会不答应咯？”马不是听主人的嘛。
　　“任何畜生只要一靠近这林子就会停滞不前，不管怎么抽打拽拉都没用。”
　　“林子有什么独特之处吗？”欧阳重禄开口道。
　　“不懂。牲畜不敢踏入，徒步进入的人也没听说回来过的。好像有回来的人，不过都傻傻痴痴了。所以我们就都不敢靠近了，究竟里头是怎么样的，也是不知道。几位客人还是离开的好，我们一同离去。”
　　“我们不进林子就是，从别的路进山。”我提议道。
　　“林子是进山的唯一入口。这里的山说来也奇怪，是连成一片的，入口却只有一处，刚好就是那连牲畜都怕的林子。”
　　“这么诡异。”好奇心被挑起来了。
　　取下仅有的一个包袱，马夫坐回车上道了别就调头驶去。
　　四周暮霭渐浓。
　　“走。”欧阳重禄的步子很坚定。
　　走了一段山路，马夫口中连牲畜都自发害怕起来的林子就在我们眼前了。绵延横亘在眼前，一眼看去，林子很深，深得幽幽无期暗暗无痕。
　　天空早已是幽蓝发黑。月亮如眉，星光点点。
　　我们在林子前徘徊不前。身后风凄凉呼啸。在旁边生了堆火，拿出备好的干粮，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席地啃着。周围一片静寂，静得只有风在呜咽，寂得可以听见林子的颤动。
　　“我们……”我咬着馒头，眼巴巴望着欧阳重禄，心里开始犹豫，“要不回去？”
　　“回哪去？”欧阳重禄反诘。
　　“清洛城啊。”
　　“回去做什么。那只不过一段经过，回去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要经历了就好。”欧阳重禄眼里闪过一丝狭长。
　　“听不懂。走就走咯，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找地方安家的。”
　　一旁的振墨眼巴巴地看着我们两的对话，一脸不知所云。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不该把振墨留在身边。欧阳重禄或许是对的，不是他是包袱是对的，而是把振墨带身边对他到底好是不好。他是因失去家而另寻一处安身之地，现在跟着我们，是不是硬硬把无知无觉的振墨生生扯远了。
　　心口忽然一阵刺痛，痛得不知所措。
　　“姐姐……”振墨担忧地凑在我眼前，“怎么啦？突然脸色惨白。”
　　“我也不知道，心口有点揪。”揪得难受，手紧紧地捉住心口位置。
　　“怎么啦？”欧阳重禄将我揽进怀里。
　　“心口。”感觉熟睡中心口为重物压住，喘不过来气。
　　欧阳重禄的手熨出一股暖热隔着衣服透进心里。
　　风视若无睹地吹过我们，凄凄咽咽。心口慢慢平复，不似刚起时让人揪得七荤八素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了，现在好多了。”我将欧阳重禄放在我心口的手拿开，人要坐起，身子却动弹不得，被欧阳重禄嵌在怀里。
　　“没事啦，可以起来啦。”我大声说道，手用力推开欧阳重禄，却无用。
　　“我们晚上不能留在这过夜，走。现在就穿过林子。”说玩欧阳重禄将我松开，兀自起身。一下失去支撑的我斜倒在地。振墨俯身将我拉起。我拍拍屁股，同振墨一起站到欧阳重禄的身边。
　　“把药丸服下，可免去某些瘴气的侵入。”欧阳重禄一脸严肃认真。
　　我们服下药丸，紧随欧阳重禄踏入林子。
　　林子里，墨绿浓郁高大的树木密密匝匝，在幽蓝的夜幕下显得诡异阴森。周遭一片寂静，不时出来的说不出是什么的鸣叫将林中的寂静染得更加寂静，犹如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寂寞。心里空落，抑制不住地悲伤起来。
　　手上的铃铛叮叮莹莹地叫着，这样寂静的夜林里轻轻婉婉犹如一首安眠曲。
　　“不要想。”欧阳重禄的声音高高地在头顶响起，思绪吓得紧缩回来。
　　月光投射下皎洁的光芒，映得前面不远出的一方水潭晶莹剔透，银波闪闪。
　　经过时，可以嗅到一股清泠的气息，直沁心底，湿润凌洌。
　　林子并不难走，虽有薄薄的氤氲之气，脚下的路可以说是平坦清楚。
　　似乎看到林子的尽头了，前方一片光亮。我们快接近光亮时，只见面前的是为倾泻而下的月光照得明亮亮的平地。原来是一户建造简雅敞亮的房子，我们正站在房子前的开满花草果蔬的宽敞庭院。房子里亮着黄色的灯光。有人家，而且还没睡。
　　林子似乎不大啊，感觉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我们也是有点喜出望外，径直朝房子走去。
　　我回身，只见月光下的林子依旧寂静幽蓝，高深莫测，望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