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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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行驶至龙王江，便远远的瞧见了轩辕家的船，以及临近江中央处有一个小竹筏，赫然是和赵希抟。
轩辕青峰同徐凤年与宋玉鸾道别后就上了船。
而徐凤年在李淳罡的帮助下，踏着两袖青蛇飞身至竹筏上。
宋玉鸾单手握着霄锏紧随其后也上了竹筏。
顺便，她留意到那轩辕敬城看向徐凤年的眼神中饱涵深意。
“黄蛮儿。”她笑意盈盈迎上前去。
黄蛮儿睁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见她来，突然张口说:“嫂子。”
宋玉鸾不可思议，她怀疑是不是徐凤年给他教的，不然黄蛮儿怎么突然这么叫，他原来一直都是宋姐姐宋姐姐的再喊。
面对着宋玉鸾质疑的眼神，徐凤年不由得眼皮一跳，矢口否认:“我先说，和我没关系，我什么也没告诉他。”
怎么这么……欲盖弥彰？
又见黄蛮儿和赵希抟两个在一旁趣味盎然的看着她同徐凤年，宋玉鸾决定，装作看不见。
好在，后来再未有人说什么。这竹筏便也轻飘飘的带着他们到了龙虎山的逍遥观。
逍遥观前，徐凤年感谢赵希抟对徐龙象的照顾，顺便打听轩辕家的事，为拉拢其入北椋麾下。
听着赵希抟讲那轩辕大磐，宋玉鸾不免有些好奇，便掏出龟甲和铜钱，看似随意的摆弄着。
说着话的赵希抟不经意间瞥到了她的动作，以及手中的东西，有些奇怪的说:“这东西……这东西有些眼熟……”
正准备倒出铜钱的宋玉鸾动作停顿，抬起头，面上挂着浅笑，说:“想来是太过普通随处可见，这才让前辈觉得眼熟。”
如此解释，赵希抟倒真没再说什么，他觉得也是。
随后又看到她腰间别着的那沉霄二锏说:“如今这天下，能使锏的少之又少。你这双锏若我没看错，可是那曾现于北莽的沉霄？”
宋玉鸾勾唇，“前辈说的不错，的确是沉霄。”
“你是北莽人？”赵希抟骇然问。
北莽人……徐凤年倒是从未如此想过。
他蓦的想起那日月夜里，宋玉鸾偶然间的敞开心扉，她母亲好像确实是北莽人，那她父亲……
“家母是。”宋玉鸾言简意赅。
赵希抟也晓得她或许不想多言，便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宋玉鸾接着倒出铜钱，只是手一抖，其中一枚铜钱便滚落在了地上。她伸手捡起那枚铜钱，也就在此时，一阵风声略过，一个青色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轩辕敬城。
宋玉鸾收起铜钱，冲着轩辕敬城微一拱手，说:“恭喜前辈，破境天象。”
轩辕敬城也没有藏匿的意思，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看向了徐凤年。
徐凤年此时很是惊奇，惊讶于轩辕敬城的境界，奇怪于他的到来。
至于宋玉鸾，没见她才收了铜钱吗。
而那轩辕敬城，张口便是他像他母亲，徐凤年手中的春雷刀就要炸出了，却被宋玉鸾给拦下了。
“忘了吗？我们来时路上轩辕姑娘也也曾说过一样的话。”
方才算卦时她特意用轩辕青锋的八字算了，是来先前路上她套出来的。算出来的东西果然要多。尤其是关于她父母的。
自然也有，她母亲爱恋上了男子装扮的吴素之事，和轩辕敬城刚入陆地仙之境界一事。
所以她拦下徐凤年，在不知道轩辕敬城的态度时，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轩辕敬城别无所求，无非就是想用归顺北椋来换取妻女平安，借北凉的手扫净徽山，这与徐骁意图拉拢徽山的心思不谋而合。
所以徐凤年欣然答应。
进入徽山前那轩辕敬意代领轩辕家三十余客卿阻拦徐凤年一行人，正当两方动手之时，轩辕青锋匆匆而来以轩辕老祖的名义带北椋等人随她上大雪坪观战。
风雨如晦，电闪雷鸣，轩辕敬城迎风慢行独登大雪坪。
他这一生过得极为荒唐，也极为小心翼翼，为的也不过是让他爱着的人都安平无恙。他从没恐惧过什么，也从没奢求过什么，但是当知道轩辕大磐将心思放在自己女儿身上时，他恐惧了。
他亏欠了她的母亲，不想再亏欠她一回。
带着赴死也要护住妻女的心，轩辕敬城请轩辕大磐出战。
苦苦压抑多年的境界的轩辕敬城，一出手便翻云覆雨，搅弄天相。天上的乌云如龙卷般骤然下降，夹杂着天威，直直冲向轩辕大磐。
只一招，便伤了轩辕敬城。
“瞧，这是天意。”
一行人正在往山上走，宋玉鸾看着那天相说。
“天威降，冤孽平。”她这话是冲着轩辕青锋说的，眼睛却看的是徐凤年。
徐凤年目光闪动，未有所言。
徽山上的轩辕敬城，哪怕是入了天象也难敌轩辕大磐。遂不惜以自身气血为薪柴，燃起心火，登临绝境，直升为陆地神仙。
昙花一现，初开便败。
他已是将死之人。
轩辕大磐看的破，意图躲闪拖延。
“打不过就躲，这也太无耻了吧！”徐凤年惊奇。
宋玉鸾不以为意:“他若是在意礼义廉耻，会轮得到咱们上徽山？”
李淳罡听了这话一笑，却只是点拨徐凤年:“这是知进退。”
轩辕敬城终究下定决心，冲上前去与轩辕大磐近身搏斗，引来天雷与其同归于尽。
二十年的屈辱，随着他的灰飞湮灭峥嵘毕露。
山巅依旧劲风吹拂，大雨依旧滂沱不绝。
原以为父亲战胜一切就结束的轩辕青锋没有想到，父亲竟然是用死来换取她的平安。
她奔向父亲消失的那片地方，泪水混杂着雨水流淌在她脸颊处，她一声声的呼唤也唤不回父亲。
多年的怨怼在父亲踏上山顶是就荡然无存。
后悔？太迟了。
痛彻心扉，不过如此。
宋玉鸾打着油纸伞，走向轩辕青锋，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风雨。
“你不是说，是天意在助他吗？他怎么，怎么就死了呢？”轩辕青锋哭着仰头去问。
为什么？为什么受尽一生屈辱还要这样死去。
“因为他为了你，像上天讨了一样他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宋玉鸾轻声回答她。
是了，陆地神仙，连王仙芝都到不了的境界。
可不就是讨要么！
为了她啊！
轩辕青锋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宋玉鸾就站在原地，始终替她撑着那一把伞。
而即使是隔了一段距离，分心料理轩辕敬意的徐凤年都看的一清二楚，宋玉鸾撑着伞的手，是抖的。
大悲一场后的轩辕青锋，向宋玉鸾道了谢，当众起誓。若她成为家主，必定竭尽所能振兴家族，同时将问鼎阁向全族开放，即便是门客也能入内研习武学。
她想证明，她撑的起父亲对她的期待，不能让父亲白死。
轩辕敬意被捅死，门客尽数拜在轩辕青锋门下。
因着徐凤年遵守承诺，轩辕敬城最为忠心的两名门客分别掏出两枚锦囊，递给徐凤年和轩辕青锋。那是轩辕敬城生前的遗嘱。
徽山风波平息，轩辕青锋坐在以往父亲看书的位置上，打开锦囊。里头事无巨细的写着门客族人的喜好，以及对女儿厚重的爱。
“这么多年，我竟从未了解过他。”轩辕青锋低着头，凄哀不已。
“他有心瞒着所有人，自然也不会对你的误解产生怨恨。”宋玉鸾坐在她对面，手中捧着方才倒的一盏热茶。
她吹了几口，还是滚烫了些。
徐凤年已经看完他的锦囊，见到她泛红的指尖，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替她吹凉。
她心情不好，从上山时徐凤年就看出来了。
“可他至死，我都没有好好的同他说过一句话。”轩辕青锋没有注意到徐凤年的小动作，她心中被撕开的口子怎么止也止不住。
对父亲，她终其一生都会愧疚。
“他心甘情愿。”
宋玉鸾的语气并不算的上温柔，安慰得也很勉强。
吹凉的茶被递在她眼前，她接过一口闷下，一抬头，看到的是徐凤年盯着她的眼睛。
她看着那双映这她身影的眼睛，突然心静了。
先前的烦躁消散的一干二净。
离开前，徐凤年要轩辕青锋放心，安心守着徽山即可。
他要另辟蹊径，他不想走他人的老路。
他只想同轩辕家合作，借轩辕水路。
轩辕青锋应允下来。
接下来，就要赴龙虎山了。
分别时宋玉鸾对轩辕青锋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下次见面，轩辕家已经在姑娘手中重整旗鼓了。”
轩辕青锋回她的是“希望下次见面，宋姑娘也能放下烦扰。”
她看得出来，宋姑娘看向她的眼神中多是羡慕。
父亲，真的是她这一生最值得炫耀的了。
“你似乎有些忧愁。”出来后，宋玉鸾对徐凤年说。
徐凤年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出神的说:“这趟徽山，所观种种，我忽然怕徐骁老了。”
他着话太轻，轻的都要被风揉碎了，若不是宋玉鸾离得近，恐也听不见。
他表情也逐渐落寞下来，慢慢低下头，想掩饰情绪。
宋玉鸾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握住。
不一会儿，他就抬起头来，一点也不见先前的寥落，反倒恢复了北椋世子的意气风发。
他这趟徽山，倒是终于明白宋玉鸾从前为什么遮掩于他的感情了。
只消再确认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