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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我’与叶弥生 ...

  •   我叫夏子川。现居日本大阪,一名外科医生,偶尔兼职心理咨询师。供职于北野医院,同时还有一个感情稳定的大学女友,日高友美。跟其它同龄男人比起来,我的命运或许可以称为一帆风顺。但你想,这个词代表幸运的同时,也说明着我的人生乏味。直到我刚过完28岁生日的一天,从东京来了一位特别的女病人,医院指派我做她的心理医生。

      其实北野医院心理科室已经有好几位在专业领域里无论是业绩出色或是口碑好,都要更有资历的心理医师,但医院最后选择了我这名‘半吊子’。据说这位女病人是中国本土公司驻日分部的翻译师,而我身体里恰好流着纯然的中国血液,也恰好熟识汉语。

      我的父母是日籍华侨,昭和五十四年(公元1979年)搬到日本大阪,如你所见,我是在日本出生,成长过程里一直接受的也是日本传统教育,不过由于父亲的坚持,从五岁起,我同时参加着中文培训课程。现在回想,这对于年幼好动的男孩子来说,还真是难熬的童年。

      这么一想,我跟这位病人还真是有缘了。

      那年是平年19年(公元2007年),初夏。

      她的档案上写着她的名字——叶弥生。28岁,跟我同岁。她来自中国,像大多数中国人一样用着单姓。‘叶’的姓氏让我想起了【万叶集】,再一联系,想到了【叶落,狐狸公子身,秋色倾城】的诗。

      第一次见弥生小姐时,她形容有些憔悴,发髻也有几丝乱了。凌乱的发丝粘了一线在太阳穴上,在昏暗的心理病疗室里,愈发衬托得双眼明亮,眼神清明。她看上去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所以当看着档案上‘已患有五年抑郁症’的记录时,我实在很难把抑郁症患者跟眼前的弥生小姐本人联系起来。

      经过简短的交谈,我为弥生小姐制订了药物治疗与心理疏导双管齐下的计划。然而接下来的半年,她的抑郁情况仍是时好时坏。我详细问过她服药的情况,也不断调整着心理疏导的进度,却始终找不到拨散乌云的阳光。

      直到有一天……

      【弥生小姐的病历档案里写着,您仍旧单身?】

      【……是的。】

      【素我失礼,不过还是想问,弥生小姐身边有比较亲密的异性朋友吗?不必误会,我的意思就是想知道,您现在有感情比较稳定的男朋友了吗?】

      【……没有。】

      【抱歉。您知道,在您这种年纪的日本女性,很多都已经步入婚姻,相夫教子。不过……远离了祖国,独自在异乡打拼事业,弥生小姐应该是无瑕考虑自己的感情生活了吧?】

      她沉默着,十指交握,并不时交换着握紧。通常,做着这种无意识举动,代表这个人正处于心的抉择之中。她终于抬起眼来,告诉我:【夏医师,我……我在中国,有无法忘掉的人。】

      那是弥生小姐来日本这么多年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谈到自己以前在中国时的经历。当然,独自在日本生活的她,身边都是‘外人’,她抱着一种异乡人的心态,这很正常。

      她看来神色略有些紧张,我为她重新泡了杯热茶。

      【你的实话实说对我来说很重要,弥生小姐。你尽可以向我倾诉。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我有最起码的医生道德,这你可以放心,我会为你向任何人保密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放下过去。】

      我想弥生小姐的抑郁症或许更多是源于以前失败的感情经历。那次过后,我重新整理了几个月来的档案,向弥生小姐建议使用心理ABC疗法。

      之后,弥生小姐勉强放开了郁结的心怀,向我讲述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她一年一年回述过去,故事里,化名的日暮弥生遇上了同样化名的忍足郁和迹部顷,有聚有散,十年十段往事。而故事外,年仅18岁的她本人开始了与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任郁和顾顷的纠缠。

      疗程结束之后,弥生小姐回到东京工作,偶尔也会在节日时跟我联络。我们的关系形同朋友,但在某种程度变得极为微妙。对她来说,我或许是第一个理解她甚于她自己的异性,这在女性心理看来,这几乎算是一种暧昧的信息了。

      平年20年,又一个初夏,弥生小姐打电话告诉我,她因为翻译工作的关系,跟当年抛弃她的任郁重逢。恰好此时,我接到东京附属大学医院部的邀请,将调往那边工作一年。

      【这真是人与人之间最奇妙的缘分了。】我感叹。

      记得在半年的心理疗程里一向寡言的弥生小姐,有一天说了额外多的话。

      她说:【每个女人生命中都注定会遇到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爱的人,一个是爱她的人。但是,我爱的人,他抛弃我;爱我的人,我伤害了他;最后,我终于只剩一个人了,不敢再爱……】

      她笑着说,语气有些自嘲式的轻松。

      我打趣她,【或许你会遇到生命中的第三个男人也说不定。】

      【第三个男人?】

      如此把情绪直白地表露在脸上的惊讶的弥生小姐,实在让我觉得有些可爱。【是的,生命中的第三个男人,那个你爱他他也爱你的人……】

      后来这些话一语成谶。

      当然,当时的我们都不知道两年后的现在会发生些什么。

      平年22年 1月16日
      笔于中国江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言:‘我’与叶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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